李小桃發了狠,車把手狠狠一擰,生鐵的車框直接砸在麻子鼻樑骨上。
“哎喲!”麻子捂著鼻子連連後退,血順著手指縫就往下流。
“媽的,弄死這個瘋婆娘!”旁邊的二狗急眼了,兩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薅李小桃的頭髮,想把她捂嘴拖進陰影裡。
就在二狗的手快要碰到李小桃的頭皮時。
“吱呀——”
秦家後院的黑漆木門突然被人從裡面一把拽開。
花嬸披著件厚布襖子,連鞋都沒穿好。她什麼廢話都沒說,雙手攥著那根在煤爐子裡燒了小半個鐘頭的通紅鐵爐鉤子,照著門外的黑影直接捅了出去。
“呲啦!”
一陣極其刺耳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一股皮毛燒焦的惡臭味散開。
燒紅的爐鉤子毫無阻礙地燙穿了二狗那件破軍大衣,結結實實地烙在二狗的腰眼上。
“啊——”二狗爆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聲,整個人瞬間彈開,捂著後腰在地上瘋狂打滾。
花嬸兩手舉著爐鉤子,把李小桃拉到自己身側,衝著地上的人破口大罵。“敢撬老孃看著的門,今晚誰也別想囫圇個走出去!”
李小桃反應極快,順勢從牆角摸起半塊缺了角的青磚,在手裡掂了掂,和花嬸並排堵在後門正中間。
麻子捂著鼻子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自己這邊的慘狀,氣急敗壞。
方大榮交代的活兒還沒幹,反而被兩個老孃們堵在門口打。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在縣城的黑道上還混個屁。
“別管這兩個潑婦!”麻子衝著地上哀嚎的二狗大吼,“耗子肯定早就從前頭翻進去了!屋裡那個大肚婆跑不掉!”
花嬸一聽這話,腦袋裡“嗡”的一聲響。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院子正中間。
剛才走得急,正房屋裡的煤油燈沒熄。此時,那扇玻璃窗前,隱隱約約晃動著一個乾瘦的男人倒影。
“砰!”
正房的一塊窗戶玻璃被人從外面拿磚頭砸碎,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香蓮!”花嬸急得眼珠子都紅了,轉身就要往院子裡撲。
麻子看準花嬸轉身的空檔,直接一個餓虎撲食衝過去。抬起一腳,狠狠踹在花嬸的後背上。
花嬸一個踉蹌,整個人連帶著手裡的爐鉤子重重摔在青磚地上,膝蓋磕得鮮血直流。
麻子趁機推開半掩的木門,跨進院子。
“你給我站住!”李小桃手裡的半塊青磚直接照著麻子的後腦勺砸過去。
麻子偏頭一躲,青磚砸在門框上。他回身舉起剔骨刀,滿臉兇光,對著李小桃的胳膊就紮了過去。
此時。
正房東屋裡,熱氣騰騰。
李香蓮半靠在厚實的被垛上,剛才聽到玻璃砸碎的聲音,她想撐著身子站起來。但月份太大了,雙胞胎墜得她腰眼痠軟,連挪動一下都費勁。
屋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叫耗子的盲流子手裡攥著一把手電筒,光柱在屋裡晃了兩圈,直接打在李香蓮煞白的臉上。
“嘖嘖嘖。”耗子把手電筒關掉,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半個蘋果啃了一口,“長得倒是挺水靈,就是這肚子太礙事了。”
李香蓮全身發抖,手伸進被窩底下,死死攥住那把用來剪毛線的大鐵剪刀。
“別過來!”李香蓮強撐著聲音,手裡的剪刀直接對準了自己的脖子,“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死在這兒!秦如山不會放過你們的!”
耗子完全沒把這威脅當回事,把咬了一口的蘋果隨手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秦如山?那孫子現在估計在城外跟公安喝西北風呢。”耗子滿不在乎地往前走,“你放心,方老闆交代了,不要你的命。就讓我給你這大肚子上來兩腳,把裡頭那塊肉踹乾淨就行。”
耗子走到炕沿邊,抬起那隻沾滿泥漿的黃膠鞋,毫不留情地朝著李香蓮高高隆起的肚子踹了過去。
李香蓮絕望地閉上眼睛。
“轟——”
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突然從巷子口炸開。
兩道極其刺眼的車前燈光,硬生生劈開了黑暗的長巷,把秦家後門照得亮如白晝。
一輛軍綠色大吉普,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排氣管噴著滾滾黑煙,車輪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直挺挺地朝著後門撞了過來。
正在院門口跟李小桃糾纏的麻子,轉頭看了一眼那輛瘋狗一樣的汽車,嚇得魂飛魄散。連剔骨刀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貼向牆根。
“嘎吱!”
吉普車在距離麻子不到半米的地方一腳急剎。四個輪胎在地上生生拖出兩道黑印。
車還沒停穩。
駕駛室的車門被人一腳暴力踹開。
秦如山穿著那件單薄的粗線毛衣,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全是駭人的血絲。
他兩隻大手裡倒提著那根沉甸甸的實心鐵撬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要吃人的煞氣。
副駕駛上的小李也迅速跳下車,直接從槍套裡拔出五四式,推開保險。
秦如山看都沒看縮在牆角的麻子和二狗,直接把他們當成了空氣。
他一腳跨過高高的門檻,視線穿過院子,直接鎖定在正房東屋那扇被踹開的門上。
此時。
耗子的黃膠鞋剛剛抬起到半空,正要對準李香蓮的肚子狠狠踩下。
“給老子去死!”
秦如山喉嚨裡爆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他右臂猛地掄圓,腰部發力。
那根重達十幾斤的實心鐵撬棍脫手而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順著敞開的屋門,直直地朝著炕沿邊的耗子飛砸過去!
“嗚——”
沉甸甸的實心鐵撬棍在半空中高速旋轉,發出尖銳刺耳的破風聲。
耗子的黃膠鞋距離李香蓮高高隆起的肚子只剩不到十公分。
聽見背後駭人的動靜,他下意識轉過頭。
晚了。
“哐!”
十幾斤重的生鐵結結實實砸在耗子的右腿膝蓋側面。
骨頭碎裂的脆響在正房裡炸開。
耗子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力道帶得橫飛出去。
他重重砸在旁邊的鐵皮煤爐子上。
滾燙的鋁壺翻倒,開水澆了他半邊身子。
燒紅的煤球滾落一地,燙得皮肉滋滋作響。
“啊——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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