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許，我是不是沒記錯？你剛才說的……”
人群中有漢子開口問道，眼巴巴的看著許宴清，一副不熟的樣子。
“對！李叔你沒記錯！”
許宴清差點兒沒繃住，這人就是姚叔他們那一夥兒的，今天特地來熱場子呢。
“咱食肆老闆說了，開業前三天，凡是進店吃飯的食客，統一八折優惠，外加贈送一勺雞蛋羹！”
“意思就是……凡是今天，明天，後天來吃飯的客人，一餐只要八文錢！”
許宴清說著這個數，心裡都止不住擔憂，顧香真能掙到錢嗎？
這麼多葷菜呢！
還允許要吃的人自己搭配，只是不能只點一道葷菜！
萬一葷菜吃完了，素菜還留著，沒人願意來吃了，豈不是妥妥的賠錢？
但是顧香已經說了她心裡有數，許宴清即便再怎麼擔憂，都不能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
“我不愛吃雞蛋羹，可以多點一份葷菜不？”
另一個漢子問道，同樣是姚叔手底下的人，上次沒有過來做活兒，現在擠在人群堆裡面，壓根兒沒人注意他是誰。
“可以！”
許宴清再度重重點頭，急忙將目光落在其他百姓的臉上，生怕自己沒繃住漏了餡兒。
“食肆老闆就兩條，希望大家夥兒心裡有數！”
“一，咱這是十文錢一個人的快餐，雖說由著大家夥兒自己選，但是千萬不要浪費，這些肉啊蛋啊什麼的，都是人家老闆掏錢買來的！”
“二，正所謂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咱食肆的鋪面就這麼大，叔伯嬸子們都看見了，所以若是有想要在這裡邊吃邊擺龍門陣的，勞煩您儘量晚一些時間過來，咱們不能耽擱其他有事要忙的人吃飯是不是？”
說完這番話，許宴清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煙兒了，肚子更是咕嚕嚕的叫個不停。
“現在，若是有想要吃午飯的叔伯嬸子們，便可以進來點餐了！”
“哦對了，離得近的那些叔伯嬸子，若是不方便過來，本店還提供送飯上門服務，方圓三里地都行！”
《春秋·穀梁傳》宣公十五年（公元前594年）記載：
“古者，三百步一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畝，公田居一。”
周代井田制下，方一里，耕地九百畝，四邊各為三百步。
而周代的一步約為1.5米。
因此，三百步的長度約為450米。
方圓三里地配送，都不超過一千五百米，步行半小時以內，顧香這個安排許宴清能夠接受。
是的，今早一過來，顧香就將許宴清安排好了。
香草食肆的配送小廝，專門負責給周圍的街坊鄰里送飯，之後還要負責去將碗筷收拾回來。
總之，那天顧香買來的食盒，現在是派上用場了。
而在前頭負責打菜的，則是石頭和么娘，顧香和冬草這兩個‘外來人’就負責在廚房裡忙活。
至於宋糖果姐弟倆，今天是來幫忙的，人家自己有鋪面，顧香當然不好將人給僱到自己店裡幫忙。
當然了，今天宋糖果既然來幫忙，她這個本地人肯定也要在前邊配合著石頭鎮場子的。
“香香姐，那些人不會只吃葷菜，不吃素菜吧？”
院子裡面，已經忙了兩個時辰的冬草小臉上滿是擔憂，都忘記剛才自己叫著肚子餓了。
這可是她們以後掙錢的生意，冬草雖然愛吃，還是分得清事情大小的。
“不知道啊，先賣來看看吧，就看本地的百姓講不講良心了！”
此時沒有外人在場，顧香不想瞞著好姐妹，她心裡其實同樣沒有完全的把握。
畢竟在她穿越過來之前的時代，人家快餐要麼是價格上不算便宜，要麼就是規定了食客點菜的分量，是一葷兩素，還是兩葷兩素，又或者是三葷三素。
每一種分量都對應著不同的價格。
至於那些當真將菜全都擺出來，定好了價格，便宜不說，還讓食客們敞開肚子自己挑著吃的良心商家，已經倒閉了……顧香就親眼見證過不止一家這樣的良心企業。
所以現在她推出來的這個十文快餐，還真就是看食客們有沒有良心，會不會只盯著葷菜吃。
反正顧香是做不出來，為了讓葷菜減量的慢一些，故意將葷菜給做得不是太油就是太辣或者太鹹的那種事情。
這開業前三天，她不止準備了雞蛋羹，還有常備的免費骨頭湯呢！
“你們可一定要葷素搭配呀，只吃肉肉容易拉肚子的，我之前就拉了好幾天呢……”
冬草小手合十的祈禱起來，聽得顧香忍不住想笑，又覺得好姐妹實在是太可愛了。
不過對於在前面負責打菜的石頭和宋糖果來說，就完全沒有冬草和顧香的擔憂了。
“給我來一份，這麼多葷菜呢，放到別的飯店都得上百文錢了！”
“是啊，我也要一份，我要一次把這些菜都給嚐個遍！”
“後頭還有那麼多人呢，咱做人可得講點兒良心，別隻顧著點葷菜！”
“我花我自己的錢吃飯，還要你管？我就要吃葷菜，那個小二，給我把這些葷菜都來一份！”
“嚯，我還以為一份葷菜就是一盤子呢，合著只有一勺啊……”
“哈哈哈，老天爺，十文錢你還想一份葷菜來一盤？這大白天的，你咋淨說夢話呢？”
“你到底吃不吃啊？反正我覺得挺值，不吃的話咱後頭還有的是人想吃這個實惠飯呢……”
……
任何時代都有一些喜歡貪便宜的人，可良心這種東西，至少在這裡還屬於平民百姓間的主基調。
的確有一些人想要只吃葷菜，可是看著旁邊的人都點了素菜，又見到面前的兩個半大孩子都滿臉堆笑的看著自己，那人越想越覺得自己有些臉頰發燙，急忙就又點了一份素菜搭在上頭。
哪怕盤子裡的菜已經冒尖兒了，可這卻是一個好的開始。
因為除了其他食客，負責打菜，又被顧香千叮嚀萬囑咐的石頭和宋糖果二人，沒有一個表現出半分的不滿。
這樣的食客就將好感默默地記在了心裡，打算等到下午的時候再來吃一頓，到時候一定要點一半的葷菜一半的素菜。
尤其是，當這些人和街坊四鄰們挨著桌子坐下來以後，彼此的羞恥心就都被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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