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
獎勵積分:。
獎勵抽取盲盒一次!
累積積分+。
道具包:抽盲盒+1】
系統正打算為“提成”放禮花,轉頭見宿主面如死水,想了想還是先把禮花收起來,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再放。
然後裝模作樣地唏噓,【哎呀……你這次任務時長真夠久的,海哥都開始養老了。】
安相相不想管旁人怎麼樣,他走出烈士陵園,正想著童童該怎麼安排,頭頂忽然陰涼下來,抬頭便見黎天伸直手臂,手裡的遮陽傘正傾在他頭頂。
見小男朋友眼裡含著淺淺的水光,黎天心裡嘆了口氣,面上不顯道,“怎麼跑這來了?”
安相相抬手指了下烈士陵園裡。
“馬小浩死了,埋在這裡。”
他的語氣跟平時差不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不熟悉的人只會當他冷心冷肺,黎天卻很清楚,他只是清醒的時候不會哭罷了。
也不知道以前受過什麼委屈。
不然怎麼養成這種習慣。
黎天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只看見一排排的墓碑,正要說“去看看”,收回目光發現小男朋友好像並沒有再回去一趟的打算。
“不去看看?以後只怕沒機會了。”
安相相搖頭,“不用了,那只是一個墓碑,不是真的馬小浩。”
聞言,黎天也不再堅持。
回去的路上,安相相還惦記著童童,於是又回了一趟醫院。
徐蕊堅決要離婚,任馬小浩的七大姑八大姨怎麼勸說也冷著臉不給一點回應。
最後急瘋了,直接爬到窗戶上破口大罵,“要怪就怪你們兒子連死都不讓人安穩!他死的倒是乾淨啊,我呢?”
徐蕊指著自己,雙眼充血!
“我以後就是個貞潔牌坊!我守一輩子寡才能配得上“英雄的遺孀”!”
“不然就是背德,無情無義,缺男人,下賤,網上什麼屎盆子都能往我身上扣!”
“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啊?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我還有活路嗎?”
“離婚!不然我現在就跳下去!”
徐蕊站在窗戶邊上,搖搖欲墜,大有人敢說一個“不”字,她就不惜鬧出人命。
嚇得一屋子人選擇讓步。
安相相從頭到尾都當個旁觀者,只在馬小浩父母無暇顧及其他時,照顧一下童童。
等到徐蕊拿到離婚證,分走一半撫慰金,搬離那個家之後才出面把房貸還上。
不多,也就四十多萬。
剛好是他一場演出的五分之一。
臨走前,童童緊緊攥著他兩根手指,跟前跟後的,安相相微微嘆氣,帶她去買了個電話手錶,再把自己的號碼存進去。
“以後有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
童童寶貝地摸著手錶螢幕,眼淚卻在打轉,“每天都可以打嗎?”
“可以。”安相相頓了頓,“如果我沒接,說明我在演出,你等一等我會回你的。”
童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安相相又跟馬小浩父母客套幾句,上車後透過窗戶跟童童揮了揮手。
等車啟動,才累極了般窩進靠背裡。
黎天在一旁開車,見此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小男朋友的腦袋瓜,“操心了半個月,累的話就睡吧,我幫你調一下椅子。”
“還好,身體並不累,累的是心。”安相相挪了挪身體,找個舒服的姿勢團巴好,“以後我每個月會給他們一萬塊。”
黎天直視著前方,語氣很冷靜,“別怪我說話難聽,時間長了他們未必感激你。”
說完才意識到什麼,再開口時話裡帶著笑,“就因為這個累啊?”
安相相唔一聲,“不喜歡這樣。”
他只想遵從馬小浩的遺願,照看好他的孩子,其他的並不想過問。
尤其還有可能出力不討好。
黎天沒回頭,但聽小男朋友語氣,能猜到他現在肯定蔫頭耷腦的。
乘紅綠燈回頭瞄一眼,被那鬱悶的小模樣可愛到了,“那也沒辦法嘍,人天生就會追求優越感和平等,你一直幫助他們,人情越欠越多,等哪天他們發現還不清了……”
話還沒說完,安相相直接不高興地打斷,“我知道,你不要一直說。”
黎天:……
好吧,這氣性,
跟驢一樣兒一樣兒的。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黎天又趁機往後瞄,發現人都快把防曬衣的拉鎖頭玩冒煙了。
“嗯……其實我有一個妙計。”
安相相蹭的坐直身體,“什麼妙計?”
“他們不是欠你人情嗎?”
安相相嗯嗯點頭。
“你再欠他們點人情不就行了嗎?”
安相相歪了歪頭,兩眼開始放空。
黎天看看車道兩邊,發現都有車在行駛只好放棄親一口的打算,騰出手捏了捏對方的後脖頸,“自己想去吧。”
以小男朋友的腦回路,
應該夠折騰的。
黎天尋思起碼得一個星期男朋友才能反應過來,結果小瞧人了。
第二天午飯時,小姑娘打電話過來爸爸長爸爸短,就聽人很刻意的提一句,說H市的鹹菜沒家裡的有味道,不下飯。
於是半個月後,家裡多了箱老家的快遞。
老大一箱,全是鹹貨。
安相相坐在地上,單手托起一桶四十斤的酸豆角,眼睛亮晶晶的,“看!”
黎天哼笑一聲。
能說什麼呢,豎個大拇指吧。
安相相喜滋滋的,到了下個月準時打一筆錢過去,用作童童的撫養費。
時不時會提想吃老家的什麼。
時間一長,不用他再提,只要那邊有了好東西,童童都會傳話問要不要。
安相相全部來者不拒,收到快遞後全做成熟食密封好,出國的時候它能派上大用場。
但之後幾年並沒出幾次國,尤其在步入三十五歲以後,老藝術家建議他適當減少演出,一是把規模不大的舞臺讓給年輕人,二是他該為自己的“高度”多做打算。
安相相摳了摳腮幫子。
想說其實他沒什麼事業心,一直以來都沒主動去約商演,都是別人找他。
但瞅瞅老藝術家命不久矣、一副看不到他出頭就死不瞑目的架勢,又摳了摳腮幫子,還是去了一趟巴黎。
為了拿獎穩妥,還把黎天帶上了。
每次大比的前一天晚上都抱著黎天吸,試圖從他這個國家級教練身上多吸點歐氣。
黎天也不反抗,甚至連問都不問。
只低眸注視著他,眼神無奈又縱容。
可惜的是,他捧著獎回國的時候,
老藝術家已經寄了。
好在臨死前看到了他拿獎的影片。
自此之後,安相相覺得自己沒有再努力下去的必要,剛要回家躺平,轉眼發現馬思童考上了大學,報的還是模特專業。
安相相磨磨蹭蹭,爬起來鋪路。
等到功成身退,低頭一看,黎天手背上多了一個灰褐色的斑。
安相相用大拇指摩挲兩下,見搓不掉也不在意了,抬頭說,“你退休吧。”
黎天正在曬太陽補鈣,猝不及防被勸退,立馬睜大了眼,眼角的魚尾紋都給拉平了,“我明年才五十五,現在退什麼休?”
“我想回老家了。”安相相又補個很恰當的理由,“陳叔跟老師也需要人照顧。”
黎天見他眼神很固執,心裡也是一點辦法沒有,誰讓眼前的人是頭驢。
“那你等我幾天,我去遞辭呈。”
說著他便要起身去書房,但被攔住。
黎天也沒勉強自己,年輕時的劇烈運動,導致膝蓋、腳踝磨損嚴重,到了梅雨季和秋冬時節,常常會疼得鑽心。
現在他基本能不動就不動。
看著人健步如飛,跟二三十年前一樣一步三個樓梯,沒一會又捧著終端下來,彎腰屈膝一點不耽誤,不由嘆了口氣。
等人過來,黎天接過終端提交辭呈。
幾天後。
安相相開車帶著人回到老家。
不過以前的居民樓在二十年前趕上了“新農村”建設,被拆了,兩人在城邊上一人分了套帶院子的小樓,現在其中一套陳爸他們在住。
陳爸聽說他倆退休了,以後可以躺在家裡領養老金,笑得見牙不見眼,腰勾的都站不直,也要準備幾個好菜慶祝慶祝。
安相相站在門口,看著小老頭騎著輛電動三輪車個啷個啷去買菜,走的時候還笑呵呵擺手攆他回屋,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這時已經是個小老太的班主任走過來,邊朝他脖子上繞圍巾,嘴上邊埋怨,“都老大不小了,還當你是大小夥呢?走!回屋等去!”
說著見人不動,抬頭一看。
“怎麼了?被沙子眯眼了?”
安相相眨了眨眼,對小老太齜牙笑了下,“沒有,就……挺感動的。”
“……凍傻了吧。”
小老太罵罵咧咧地回家。
飯後,安相相和黎天一起去隔壁把自己家收拾出來,從此開始養老。
不過黎天的後遺症很嚴重,還沒到六十就坐上輪椅了,每天只能推著出去散步。
有時候安相相線上教學沒空,乾脆把黎天往門口一放,讓一群小老頭跟他聊天。
但那些小老頭都不經聊。
一年之中總出其不意的少兩個。
連成了小老頭的陳爸也不例外,不過掰掰手指頭,都九十了也難怪。
陳爸走後沒兩年,班主任也走的很讓人意想不到,明明頭一天傍晚,
還在院子裡給他剪頭髮。
其實他一點都不相信小老太的手藝,可小老太很堅持,他又實在拗不過。
於是就這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越剪越短,後來應該是補救不回來了,直接給他推成了勞改頭。
小老太板著臉,“好看嗎?”
安相相面無表情,“怪好看的。”
小老太板著的臉柔和了點,邊收拾東西邊攆人,“行了,不留你吃飯了。”
安相相也沒打算在這吃,此時腦子裡都是哪裡有賣假髮的。
他怕這麼回去黎天能活活笑死。
等走到門口,看見一對母子手拉手路過,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有個任務沒做。
於是扭回頭,試圖鑽空子。
“媽,明早我想吃水餃。”
小老太頓了頓,“知道了。”
到了第二天。
餃子是吃上了,但是是冷的。
安相相也沒嫌棄,捧回家跟黎天一人一碗,吃完才著手小老太的喪葬。
幾年後的某天。
安相相正在後院鋤草,心頭突然湧上來一股惆悵,來的又快又猛。
安相相愣了一下,連忙拎著小鋤頭跑去前院,只見黎天站在院子裡,正低頭觀察自己的腿,大抵聽見動靜,抬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後。
陽光暖融,春風徐兮。
黎天笑著招招手,“快來。”
安相相丟下小鋤頭,一把撲到人懷裡,但是衝勁太大,又把人撞回躺椅裡。
黎天沒能再起來,只把人如珍寶般抱在懷裡,一下一下的緩慢捋著他的背,
“我能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嗎?”
話落,肩頭傳來了灼熱感。
一滴,兩滴,三滴……
隨即是他甕聲甕氣的聲音。
“相相。”
“好,相相。”
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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