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綿驚愕地睜圓了眼，濃密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謝妄低頭那一瞬動作極快，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本能終於失控的狠戾。
可真正碰觸上來時，那力道卻輕得不可思議，像是對待一件稍用力就會碎掉的瓷器。
冰涼的唇瓣只貼住了她一下。
短暫、剋制，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
蘇綿綿還沒從那個帶著鐵鏽味的吻中回過神來，謝妄已經冷著臉轉過身，修長的單手死死扣住了蛋糕櫃檯的邊緣。
“給我。”
他的聲音陰沉得如同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殺機。
無臉攤主僵在原地，那張平整的臉皮劇烈抽動著。
顯然它漫長的職業生涯裡，從未見過這種“強買強賣”甚至“偷換概念”的交易方式。
它顫抖著抬起那隻枯瘦的手，似乎還想指一指價格牌上的“一個吻”。
謝妄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致，周圍的霧氣竟生生被凍成了冰晶。
“我替她付了。”
他上前一步，那種絕對的高位壓制讓攤主的膝蓋發出清脆的骨裂聲。
“聽不懂？”
下一秒。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謝妄竟然單手掀翻了那座沉重的、生滿鐵鏽的玻璃櫃臺。
精緻的蛋糕、粘稠的奶油、碎裂的盤子連同鐵架子，像垃圾一樣砸了一地。
那個無臉攤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隨著破碎的攤位一起被謝妄硬生生砸進了後方的石牆裡，深深陷了進去。
全站臺正準備逃命的玩家：“？？？”
大哥，你不想付賬也就算了，你這還帶拆遷的？
蘇綿綿有些迷糊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聲音又軟又糯。
“你剛剛……是不是親我了？”
謝妄撿蛋糕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背對著蘇綿綿，半截蒼白的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了可疑的緋紅。
他盯著廢墟里唯一一塊還沒沾上灰塵的蛋糕，聲音生硬。
“……付賬。”
“可你親的是我，不是它呀。”
蘇綿綿歪著頭，邏輯非常清晰。
謝妄沉默了。
幾秒後，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嗓音暗啞得厲害。
“所以多付了。”
蘇綿綿：“？”
此時，地面的震動已經到了讓人站不穩的地步。
濃霧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中撕裂，一隻大得近乎遮天蔽日的慘白巨手從天而降。
五指扭曲如枯樹，重重拍向月臺！
“快回來！！發車了！！”
“救命啊——！！”
車廂方向傳來了周強歇斯底里的怒吼。
廣播聲尖銳得刺破雲霄：
【剩餘三十秒。未登車乘客將永久滯留本站】
眾玩家魂兒都要飛了，連滾帶爬地往列車衝。
周強忙著逃命之餘回頭一看，差點氣得噴出血來。。
謝妄那尊殺神居然還在廢墟里，神情專注地挑揀著那塊看起來賣相最好的草莓蛋糕。
“你們兩個瘋子！！”周強破口大罵。
轟！！
巨手砸落在地，震起漫天碎石。
幾個跑得慢的新人慘叫著跌倒，卻沒人敢回頭拉一把。
蘇綿綿也被震得踉蹌了一下。
謝妄眼疾手快，瞬間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穩穩地拎著那塊被救回來的草莓奶油切角。
“走。”
“蛋糕帶上了嗎？”蘇綿綿仰頭確認。
“帶了。”
“那快走，別讓蛋糕等久了。”
兩人不緊不慢地往車門走去。
謝妄步伐穩得驚人，彷彿身後那足以拍碎列車的巨手只是什麼劣質的背景板。
那隻慘白巨手再次凌空拍下，正對著兩人的頭頂！
蘇綿綿抬頭一瞥，看見那烏黑的指甲縫裡還掛著不明的腐肉，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它手好髒。”
謝妄眼底戾氣陡升。
“嗯，這就讓它消失。”
他隨手抬起空著的那隻手。
整片空間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空，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轟然炸開！
那隻巨手竟然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震偏，重重砸在了一旁的軌道上，濺起大片灰塵。
已經逃上車的玩家們隔著窗戶看到這一幕，集體石化。
“這乘務長到底是什麼等級的怪物？”
“他剛才是在跟站外的汙染源硬剛嗎？！”
周強的臉色鐵青，眼底深處的貪婪與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蘇綿綿和謝妄在最後關頭踏上車門。
【三】
【二】
車門“砰”的一聲死死合上。
下一秒，那隻慘白巨手重重拍在車窗玻璃上，一張巨大而扭曲的人臉緊貼著窗戶。
五官由於擠壓變得模糊不清，卻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怨氣。
列車啟動，那張臉飛速向後掠去，最終被濃霧徹底吞噬。
車廂裡，玩家們癱倒一地，大口喘息著。
蘇綿綿卻坐回原位，開心地接過謝妄遞來的蛋糕。
雖然奶油邊緣塌了一點，但頂部的草莓依舊紅得可愛。
“謝謝。”她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
謝妄盯著她被那個吻蹂躪得有些紅潤的唇瓣，喉結微動，聲音極低。
“好吃嗎？”
蘇綿綿挖了一勺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炸開，她滿足地眯起眼。
“好吃！你嚐嚐？”
她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暱，習慣性地把勺子遞到了謝妄嘴邊。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再次封凍。
玩家們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BOSS飼養指南”。
謝妄眼神暗得能滴出墨來。
他緩緩低頭，就著蘇綿綿用過的勺子，將那口奶油含進嘴裡。
他吃得極慢，彷彿那不是蛋糕，而是某種令人上癮的劇毒。
“是不是挺甜？”
謝妄盯著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很甜。”
坐在不遠處的周強，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為了活命差點把命搭進去，蘇綿綿卻在這裡談情說愛。
更讓他不安的是，剛才廣播裡的補充規則。
【6.若在站臺進行交易，請確認付款物件正確】
【7.本列車嚴禁攜帶站外乘客上車】
眾玩家齊刷刷變了臉色。
“嚴禁攜帶站外乘客……”
大家戰戰兢兢地清點著人數。
不多，不少。
可如果沒人多出來，為什麼要專門更新這條規則？
除非，那個所謂的“站外乘客”。
此刻正披著某個人的皮，坐在他們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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