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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娶的仙君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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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假戲(十三

步溫寧沒想到自己在應下音汀仙子的話的第二日便到了她府上赴約。

音汀仙子有些疑惑地問她:“殿下要神月時有何貴幹?”

音汀仙子問完, 還特意補償了一句:“我並非是不想履約,只是事關靈器…”

步溫寧淺笑一聲,道:“可以理解。”

她也沒支吾, 自顧自抿了口茶, 道:“我聽聞,衍行仙君至今還未受職。”

音汀仙子一怔,不明白這跟神月時有什麼關係, 但還是十分有耐心道:“的確如殿下所言。”

步溫寧沉吟片刻, 淡淡掀起眼皮,道:“我也並未受職, 據我所知,正常情況下,若受職的仙因意外缺席春梅宴, 受職一事便會由其他仙子仙君代為告知。”

“如今的情形, 恐怕是因命薄丟失一事, 我同衍行仙君在凡間所做之事不算成功, 所以受職便一拖再拖。”

步溫寧的視線落到音汀仙子手中的神月時上, 繼續娓娓道來:“我不知受職一事對衍行仙君而言是否重要, 但此事於我而言必不可缺, 我自然是要下凡探查。”

“故此, 我需要一個可以在關鍵時刻, 保我性命的靈器。”

“神月時便是最適合我保命的靈器。”

她的話真假參半,下凡是真,但為受職是假,她不在乎此事,只是恰好順水推舟,她想知道的事, 想做的事,都需要下凡才能解決。

從肖一崔到懨懨,還有趙萬青身上的傷,無一不是需要她下凡才能查清的。

至於靈器,她的確是打算用來保命的。

只不過是用來吊著遲鈺安的命。

*

望躍殿。

步溫寧趁著夜深,乾脆利落地翻牆而入。

但怎麼說她也是手生了不少,翻下來時竟險些踩空,她本想護著些臉,用手肘撐著地,只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如期而至,只聽到有人悶哼了一聲,而後護著她的腰身重重地跌在地上。

“唔…”

步溫寧下意識撐起身子,高豎起的長髮隨著慣性朝下傾倒,落在雙肩前,髮尾來回晃動了幾下,剮蹭著被她壓在身下的人的臉頰上。

“…你醒了?”步溫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旋即看向地上躺著起不來的柔弱仙君。

“……”遲鈺安疼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誰擰到了一處,想回她的話,但也只能停留在想上。

步溫寧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微微蹙眉。

不會被她壓死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立刻伸手把人扯了起來,遲鈺安渾身無力地靠在步溫寧的頸間,唇間溢位的腥甜被他緩慢地吞嚥而下。

步溫寧利落地封住了他的心脈,連帶著把他的靈力一起封了個乾淨。

遲鈺安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只可惜這個舉動並沒有喚起步溫寧的善心,步溫寧生怕落下了一處,仔仔細細地將他的靈脈全都封了個遍。

“暫時死不了。”步溫寧想推開這人,但她也能感覺出遲鈺安此刻是真的疼得起不來,若她推開了,沒準真能把他一下摔死,故此,步溫寧沒有讓他摔得太慘。

她只是在扶著遲鈺安靠在樹上時驟然鬆了手,引得遲鈺安一陣失力,險些跌倒。

遲鈺安知道她這是在故意報復自己:“……”

步溫寧也的確在見到他出糗時愉悅地彎起唇角。

“…又要為他取血?”遲鈺安將冷氣兒倒灌進鼻腔中,生生把原先的睏意驅散殆盡,他垂著眼,聲音緊繃著,似乎還有些發悶。

步溫寧不置可否,捏起他的手,便利落地割開了遲鈺安還沒好全的手腕,乍然出現的刺痛逼得他下意識想要收回手,卻被步溫寧扣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源源不斷地向原本空蕩蕩的瓷碗中流淌。

遲鈺安眼前一陣暈眩,猛地咳了起來,步溫寧立刻掀起眼皮,見他的確撐不住了,才堪堪收手,道:“今日的血不夠,明日早晨還要再取一次。”

遲鈺安耳畔一陣嗡鳴,他臉色煞白,乾澀的唇瓣緊繃,隱約浮現出一絲鮮紅——那是唇瓣上裂開的口子,溢位的丁點兒血痕。

他做不得過多反應,只覺得渾身失力,連呼吸都像是被人捂著口鼻,艱難地起伏著胸腔。

步溫寧沒感覺到心口的刺痛,但也擔心突發意外,用靈力仔細探了探他的心脈,遲鈺安忽然悶聲問她:“…你喜歡他?”

步溫寧嘴角一抽。

誰會喜歡一個動不動就自己喊要吃軟飯的相公???

她是飛昇了不是瘋了。

但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遲鈺安解釋什麼,誤會與否,於她而言無關緊要,畢竟她沒打算在仙界找道侶,若日後有人跟她提了此事,她還可以拿趙萬青來當擋箭牌。

思及此,她更加放心,就算遲鈺安不向旁人說此事,她也一定要找個機會,給自己編個心有所屬的悽慘故事,叫誰都不想和她結為道侶。

至於趙萬青,她現在為趙萬青奔走,只為救他一命,那她救了趙萬青一命,要趙萬青以“身”相許也不為過。

更何況,她仙界同趙萬青裝成一對,也不妨礙趙萬青在凡間的既定姻緣。

也不會有凡人知曉仙界之事。

步溫寧思及此,忽然想起了自己同遲鈺安結親時問過的話。

——“你不會有心上人吧?”

她倏然一頓。

原本的念頭又被她打消。

她可不想變成趙萬青和他未來娘子的坎。

遲鈺安見她不語,不知是氣得還是身子太虛,撐不住地咳了起來。

她瞥了遲鈺安一眼,道:“不喜歡。”

遲鈺安聞言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恢復了些氣色,似乎有什麼話想對她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後也只是垂下眼,下意識摩挲著藏匿在腰間的荷包,低低地應了一聲。

“…哦。”

步溫寧看著他尚在流血的手腕,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而後從他袖口上割了塊布,綁在了傷口上。

“要尋死,便把同命咒解了。”她冷冷地甩開了遲鈺安的手。

遲鈺安抿了抿唇,半晌,悶聲道:“…我沒有給你下同命咒。”

步溫寧冷笑一聲:“那遲小仙君倒是說說,為何你命在旦夕,旁人都沒有感應,偏偏是我能立刻察覺到你的不對。”

她鳳眸微眯,月色下,本就帶著些涼意的面頰此刻更是格外森寒。

她譏諷的鉗住遲鈺安慘白的臉,看著銀白的月光直直照在他病態的臉頰上,映得他唇間的那抹鮮紅格外刺眼,語氣嘲弄:“難不成是天道發了瘋?”

步溫寧逼著他向自己靠近,而後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在他耳畔說道:“非要將你我的孽緣糾纏個生生死死都不肯罷休。”

“衍行仙君,你覺得這話說出去,誰會信呢?”她眸色閃爍一瞬,轉而重重閉上雙眸,原本被遲鈺安引出的怒意隨之消散。

不消片刻,她便起身,重重地將遲鈺安甩開。

遲鈺安毫無預兆地吐出了一口鮮血,旋即將撐在地上的手也猝不及防地將方才被步溫寧繫上的布料洇溼,一片鮮紅連同這地上的一攤血汙混合不清。

偏偏步溫寧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似笑非笑地緩步湊近,最後倚在樹旁,將遲鈺安此刻的狼狽盡收眼底。

她就是想見遲鈺安如同豬狗般趴在地上,就是想看遲鈺安生不如死。

如今遲鈺安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倒是歪打正著地讓她滿意極了。

“遲鈺安,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步溫寧聲音輕快,微微向前傾身,高高豎起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而逐漸向前散落在她的雙肩上。

她伸手,捏緊了遲鈺安的臉頰,指腹死死壓進他唇間的血肉中,讓本就乾裂的唇瓣乍然滲出更多血跡。

滾燙的血液逐漸染紅她深陷進血肉中的指尖。

她淺笑著,彎起眉眼,雲淡風輕般朝遲鈺安說:“你不會真以為,只憑你那沒用的同命咒便能叫我為你殉葬?”

*

她到底是被遲鈺安的有恃無恐噁心得忍無可忍。

若是遲鈺安認下了自己貪生怕死,故意給她下了同命咒一事,她興許還不會如此噁心,但偏偏遲鈺安不認,偏偏遲鈺安要裝得無辜可憐,就像是她罪大惡極的冤了他似的。

興許換了旁人來,還會對遲鈺安忍上一忍,但恰好,他遇上的人是步溫寧,又恰好步溫寧最忍受不了的便是遲鈺安這種虛偽之人。

她偏就不信,不信遲鈺安當真如他所言沒有為了保命給她下同命咒,更不信遲鈺安不怕死。

步溫寧眸光森冷,唇角的笑意不減,鉗住他臉頰的手逐漸向下,最終懸停在他的脖頸上,拇指不輕不重地落在了他凸起的喉結上,緩慢地向下按壓。

遲鈺安劇烈地咳了起來,原本慘白的臉色此刻因缺氧而逐漸漲紅——

遲鈺安掙扎著,攥住她的手,步溫寧嗤笑一聲,倒沒繼續跟他動手。

畢竟她本就是想看遲鈺安認下自己是個貪生怕死之徒,如今遲鈺安掙扎,便算是怕死,且她本就不想真給遲鈺安殉葬,不過是逼遲鈺安一次。

看遲鈺安究竟是要自己的假清高,還是要那條早該去陰曹地府的爛命。

如今的答案自然是顯而易見,遲鈺安怕死得很。

她看著遲鈺安渾身失力般小幅度地顫抖著身子,勉強將自己從血汙中撐起,而後眼尾通紅,雙眸溼潤地望向她。

似乎是委屈,又似乎是想同她說些什麼。

只是最後,遲鈺安什麼也沒說,只是垂下眼,自顧自地挪動著身子,一言不發地扶著乾澀刺手的樹幹,艱難又緩慢地直起了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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