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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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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魔域(七) 凌昭雙腿開

凌昭雙腿開始發抖。

蒼玄唇線繃成一條直線, 眸中映上半層濃重的紅。

他揮揮大袖,厲聲命令道:“把她給本君抓回……”

他說話到一半,卻驀地止住了。

轉而唇角揚起一抹譏諷自嘲的弧度。

她走了, 豈不正合自己的意?

他處心積慮與她演戲, 傾注自己的心力,還曾想讓她在此處安穩終老。

她卻不知好歹,不領情, 他何必還要強求?

反正他只是瞧她可憐, 把她當成一個能引起溫和的情緒波動,免得傷及神魂的工具罷了。

除此之外, 她別無用處。

當下不用再演戲,沒了累贅豈不更好?

反正如今他是一點也不著急。

可不知怎麼,胸口驟然升起一陣鈍痛。

他眉心緊皺, 強行忍住, 握拳, 喝道:“她走了正好, 待在這隻會影響本君正事。來人, 給本君摧毀摘星樓!”

*

佩奇體力有限, 載著蘇禾逃出蒼梧境後, 暫落在琅嬛州。

琅嬛州是藏書聖地, 文化之源。

此處極少有妖魔的身影, 即便是有也會被正義之士誅滅解決。

是躲避追捕的最好庇護之所。

正值夏日,琅嬛州荷風送爽,綠柳垂波。

堪稱真正的江南景緻。

若非是急著趕路,蘇禾可真想僱一葉扁舟,沿河漫遊半日。

她熟稔地訂了客棧,在一樓臨窗的角落解決晚飯問題。

菜還未上好, 她只得百無聊賴地朝外看路邊剛支起的夜攤。

正尋思著買一些當夜宵呢,窗邊忽掠過一身熟悉裝扮,她呢了聲:“崑崙劍宗?”

窗外那同行之人耳尖地聽到了,扯了扯身旁一穿著藍白道服的男子的衣袖。

“好像剛才路過窗邊,我聽到有人叫了聲你們門派的名號。”

藍白道衣男子輕哼:“那又如何?想拜入我崑崙劍宗的信徒眾多,難不成我還有挨個理會?”

明燦:“可……剛才路過之時,我似聞到了魔味?”

聽到那個字,男子的神情驟然一凜:“作惡多端的魔,殺害我同門還不夠,居然還妄圖探入我崑崙劍宗?”

他退回去,一劍直接探入窗欞。

蘇禾瞳孔放大,後退一步,和凳子一同踉蹌倒地,這下才和那人四目相對。

“是你?”一男一女的聲音同時響起。

*

“這些都是修真世家的公子,這是明澤,明燦,江北明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這是周寒天,周寒霜,玄冥州周家的小公子和小小姐。我和王策便不必介紹了。”

邊瀾說罷,探詢道:“蘇姑娘身上怎會有如此濃重的魔味?難不成那個糾纏你的魔還未擺脫?”

蘇禾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上次你讓我買的隱靈珠我被騙了,買錯了,被那隻魔抓回去。”

明燦:“從魔口逃生?蘇姑娘你一個凡人能從魔口逃生,可真是不容易?”

蘇禾微微一笑:“僥倖。”

邊瀾聞言,指節在桌上叩了叩,倏地頓住了。

他探身向前,溫笑道:“魔族之人皆是暴戾極端之輩,我從未聽過哪隻魔將人擄去能囫圇回來的。”

他話鋒一轉,冷聲道:“蘇姑娘,實話告訴我,那隻魔和你什麼關係?”

蘇禾杯裡的茶水晃了晃,嘆了口氣道:“曾經被騙了,以為那隻魔是凡人,與他結了親。後來才知他的刻意接近只是為了取我性命,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邊瀾聽罷,嘆息一聲:“原來如此。”

他眼瞳閃過一道狠色:“我就知道,魔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們骨子裡便是邪物,毫無人性。縱使表面學著人樣,內裡也全是惡孽。”

他靈力一轉,一道渾圓淡藍的珠子便升騰而出:“我這現下有真的隱靈珠,可助蘇姑娘徹底隱藏蹤跡。”

雖然隱靈珠沒法斬斷因果緣線,但總比沒有的好。

蘇禾接過:“多謝。”

再好奇問:“當初辭別前,你們不是去蒼梧野解決那個大魔頭了嗎?怎麼現在出現在此處?”

聽到這,邊瀾神色暗淡下來。

他一手握拳,狠狠捶向桌面,氣憤道:“我等大意了。準備不足,讓師兄弟們在前衝鋒,卻被那魔頭屠戮殆盡,如今只剩我和王策,難以復師命。”

環視一圈眾人,邊瀾轉而露出欣慰神情:“索性後來遇到了諸位同道相互扶持,在路上斬妖除魔,昨日再遇明家與周家道友同行,接下來正欲前往玉京。”

蘇禾:“你們也去玉京?”

周寒天微笑:“姑娘也是要去玉京?”

蘇禾點頭:“對,玉京是我老家,我想回去看望父兄。”

周寒天:“如此,我等要前往天道院告那魔頭的罪。邊兄是去尋故友的。”

蘇禾吃了兩口菜,望向邊瀾:“那我們還算有緣。”

邊瀾微微頷首,緩聲道:“玉京乃凡界王朝都城,遼闊繁華,街巷縱橫。不知蘇姑娘你是去的哪邊?”

蘇禾哪裡知道是哪邊。

對於這個王朝都城,她只有剛穿來時從玉京城那邊出來的模糊印象。

實際上,她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

只好斟酌地說:“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家了,已經許久未歸。我只知道,我家是蘇家,是個修真世家,兄長叫做蘇凌雲。”

邊瀾騰地站起,激動道:“你是蘇凌雲的妹妹?”

蘇禾有些懵然,不解地眨眼:“如何呢?”

“我要尋的故友正是凌雲兄弟。”

他笑得更加柔和:“怪不得我看蘇姑娘第一面就覺得親切,原是故友妹妹。既如此,你便把我當你兄長看待,這一路上就由我保護你。”

這麼巧嗎?這自然是很好的掩護。

蘇禾沒有拒絕,莞爾一笑:“多謝邊瀾兄。”

邊瀾給她夾菜:“不謝。”

他望著她,唇角漫出和藹的微光,眼底卻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冷暗。

人人皆想趁那位病,要他命。

本以為有過上一世的經驗,能夠在三年前那魔頭墜落秘境修為受損之時就將他斬殺。

豈知上一世的傳言乃是假的。

那魔君羅闍居然落在一個小鄉村裡。

得知訊息,他攜崑崙眾精英弟子前往,就是為了在他力量最弱之時斬草除根。

誰知,竟一時大意,害得師弟們盡數殞命。

為今之計,只有找到蘇凌雲。

其實他和蘇凌雲僅有一面之緣罷了,談何故友?

可誰讓蘇凌雲才是千年難遇的氣運之子。

此人修行天賦極高,戰鬥本能強悍。

一旦道途開啟、得遇風雲,便可化龍沖天,勢不可擋。

只有借蘇凌雲這柄“天賜之劍”的手,將那魔頭徹底斬殺,才能避免上一世婉棠師妹和師兄慘死魔爪的命運。

無論如何,這次定要趁著那羅闍因種魔丹反噬,心神俱損之時,推動蘇凌雲與之死戰。

若成,他邊瀾便是崑崙劍宗,乃至整個修真界匡扶正道誅滅魔首的大功臣。

屆時,無人可再撼動他們崑崙劍宗的領袖地位。

思及此,他望向眼前這個懵懂少女,露出一道和藹笑意。

“那我們明日就出發去玉京嗎?”王策問。

周寒天:“彆著急,左右有隱靈丹那魔也找不過來,好不容易來一趟琅嬛州,何不欣賞欣賞這江南風景?”

邊瀾:“不過是普通的凡間之景,周兄你遊歷天下,什麼美景沒見過?何必在此停留?”

周寒天嘿然:“我看過,可蘇姑娘和各位不常見到呀。左右琅嬛離玉京也不遠,在此多待一日鬆緩鬆緩身心也無甚關係。”

他搓搓手:“況且明日走只能坐那小型傳送陣,我和妹妹平日裡都是坐飛舟的,不習慣坐傳送陣。

而且御劍也並非我周家的強項,要不就後日再走吧,剛好我的飛舟去修了,屆時我的飛舟修好了,你們就坐我的飛舟走,很快便能到。”

王策點頭,順勢捧場:“那敢情好,周家擅機關術,飛舟豈不是更添幾分精妙迅捷?倒讓在下迫不及待見識見識了。”

周寒天謙遜擺手:“不過是比一般的飛舟跑得穩當些、用料紮實些,算不得什麼。”

邊瀾抿了抿唇,未再說話。

*

翌日。

一大早就有人到蘇禾房前敲門。

她稍微整理儀容,便打著哈欠開了門。

還以為是小二前來送餐,結果入目的卻是昨日飯桌上一直未語的周寒霜。

蘇禾打起精神,疑惑道:“周小姐,有什麼事嗎?”

周寒霜微笑:“蘇姑娘,今日恰逢琅嬛州的圓緣節,外頭天氣也好,你能陪我出去逛逛嗎?”

蘇禾咬了咬唇。

雖然她對琅嬛州的景色和風致都蠻有興趣,可他們萍水相逢,她不太好意思和不熟的人相處。

周寒霜看出她眉宇間的猶豫之色,牽起她的手錶示友好。

“蘇姑娘,你不知道,我和我哥出門遊歷兩個月了,遇到的都是一群臭男人,整天就知道降妖除魔,都不能陪我逛街。”

“好不容易才遇到蘇姑娘你,我看蘇姑娘你很閤眼緣,所以才貿然邀請。”

見蘇禾沒反應,她鬆開手,聲音低弱:“好吧,若是蘇姑娘你不願,也沒關係,我自己去就是了。”

蘇禾最不會拒絕人了,面對這樣的場景,自己又哪裡好拂她的意?

所以在周寒霜轉身離去時,她將其叫住了:“可以呀,不過你等我稍加整理一會吧。”

周寒霜揚起笑容:“好呀。”

蘇禾請她進門坐下。

用水擦臉漱口,再到屏風後換衣裳,梳頭。

她動作很快,一套流程下來一刻鐘便結束了。

臨行前,她問:“還有誰一起嗎?”

周寒霜:“他們一群臭男人,自然不參與這樣遊樂,我們倆同行就行。”

她親暱地站起身,挽上蘇禾的手,與之並行。

一路上她都保持著笑意,幾乎要把臉笑僵了。

其實對於出不出門遊樂,她倒沒多大意見。

只是她哥哥為了繼續借這凡人女子掩人耳目以及補償利用,非要讓她陪著蘇禾遊樂一天。

出於大局考慮,她也只好照做了。

二人一起來到琅嬛最繁華的街道。

此處車水馬龍,人山人海,兩旁的店鋪百貨俱全,處處透露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小攤販格外多,除卻糖葫蘆糖漬果子和飲子、烤炙之類的小食,幾乎全都是賣五顏六色花燈的。

周寒霜在其中一個攤販前停下:“蘇姑娘,選一個,我請客。”

蘇禾看著琳琅滿目的花燈,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桃紅的:“這些花燈摸起來好結實,比我從前見過的質量都要好。”

攤販老闆熱情解釋:“今日是圓緣節,我們賣的可不是普通的花燈,這燈叫做圓緣燈,是用東海里的海蟹殼做的,自然結實了。”

蘇禾點頭,正要拿起那一盞,突然發現這些花燈只是材質和顏色不同,卻都是兩隻首尾相銜的鯉魚形狀,腹中藏火的燈。

“為什麼這些燈都是同樣的形狀?”

老者呵呵一笑:“講究可大了。都說啊,這是照著‘銜尾雙鯉’的吉兆做的。”

“傳說古時有對道侶,因故分離,各自化成一冰一火兩尾靈鯉,遊遍四海。

誰知天地造化,竟讓它們在一條暖流裡重逢了,重逢時靈氣交融,首尾相連化作光環,一同得了道。”

“所以這燈啊,寓意著緣分是個圈,走散了,總有一天能循著路回來,頭尾相接,再續前緣。”

再續前緣?

那是別人的前緣呢?

蘇禾不覺溫暖,反而心裡泛起一陣微涼,慢慢放下那盞燈。

旁邊走過一人恰時在她身邊停下來,指著她手中的圓緣燈:“喲,魚在水中游,是尾也是頭,萬物皆有序,是因也是果啊!”

蘇禾扭過頭,見是一位介於青年和中年之間的男子。

他似乎喝了酒,說話滿是濃重濁臭的酒味。

她嫌惡地遠離了些。

那男子拿起另一盞燈,哈哈一笑:“老闆,你這個故事不對,明明不是這樣的。”

蘇禾捺不住好奇心,又停了下來。

那男子悠悠道:“那根本不是什麼一對道侶。那冰鯉與火鯉,本就是同一人。”

“是那位大能思念成狂,一縷神魂投入輪迴,歷經劫難修成了另一副模樣另一種性情。

他窮盡一生在尋找的命定之人,追到源頭才發現竟是他自己尚未入道時,在時間長河另一頭,偶然瞥見的關於未來自己的倒影。”

“所以這燈啊,早年不叫‘圓緣燈’,叫‘見己燈’。掛起它,不是求遇見別人,是求看清……”

他的目光忽然似有若無地轉過來,掠過蘇禾怔然的臉,指著她哈哈笑起來。

“看清你魂牽夢縈的,是不是許多年前,你自己點在時光裡的那盞燈。”

什麼意思?亂七八糟的。

蘇禾抽抽嘴角,覺得他腦子不太正常。

為了儘快遠離此人,終究沒把那盞燈放下,默默縮到另一邊去。

周寒霜也拿了一盞燈,二人一同走到琅嬛中央的江邊,將圓緣燈掛到江邊柳樹上。

見蘇禾貌似有些興致缺缺,她才想起昨日聊天時蘇姑娘說的話。

心中頓覺懊惱。

被一個魔欺騙結成夫妻,再差點被取性命,這種情況下,確實不該帶她買什麼圓緣燈。

她還真是不通人情世故呢。

周寒霜連忙補救,溫笑道:“這圓緣燈對於我們修道者來說,代表的是功德圓滿、道心堅毅的意思。”

蘇禾點頭。

周寒霜又道:“蘇姑娘,你們蘇家可是修仙大家,怎麼你不入玄門?”

這個問題已經很多人問過她了,蘇禾實在有些不耐煩。

只得頗為無奈地攤手:“我們蘇家是修仙大家不錯,不過我沒天賦。”

周寒霜轉過身,拍她肩膀:“其實吧,天賦不重要。”

風吹來,她的頭髮飄起,像瀑布:“許多修仙之人雖說有天賦,但終其一生,也只是一個壽元很長的凡人罷了。”

“對於普通人,入玄門若只求個強身健體也是好的。在我們幽冥州,有很多小門派從未出過仙人,他們修仙只求一個悠閒自得,結交朋友。”

悠閒自得?那豈不是她的心之所求?

佩奇說接受任務不能只做一半。

死遁之後要拜入師門修行那才算真正完成任務。

按照佩奇的計劃,他們要逆襲。

那麼要去就是去那什麼崑崙劍宗之類的才能大展宏圖。

不過蘇禾是一個極度想要擺爛的鹹魚,一直以來,對修仙一直沒有很大的念頭。

這什麼崑崙劍宗聽著就覺得很卷。

她才不要去。

蘇禾饒了繞手指:“我有一個朋友倒是很想去修仙,正是想要不受束縛,悠閒自得的生活,周小姐,你知道幽冥州有哪些修仙門派?”

周寒霜想了想:“很多,但是不太適合你們,那些門派基本上都是咱們幽冥州本地人才去。因為那太冷了,等你修行到習慣那邊的生活就褪一層皮了。”

她伸出手指舉例:“像是蒼梧、雲夢、澤邑、金窖、還有琅嬛、嗯,西南方的百花州都比較適合你們。”

蘇禾記下。

周寒霜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可沒走幾步,忽聞一聲巨響。

蘇禾嚇了一跳。

抬眸,只見一支紅色的煙霧彈在蒼穹間炸開。

鱗次櫛比的樓頂,掠過一行細細簌簌的黑影,快得像鬼魅。

周寒霜臉色一變:“魔族的訊號彈。”

蘇禾心裡猛地一沉,渾身發冷,下意識後退一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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