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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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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往生涯(六) 我好想你,

雖傷及脖頸, 但各位都是大派長老,不至於像凡人那般輕易死掉。

他們很快接受這個事實,施法止血, 強定心神, 聯手擺起護身陣法。

蘇凌雲自然看出他們的意圖,在他們陣法即將形成的那一刻,便提劍朝他們中間砍去。

清虛混在其中。

這不受控的局勢與體內愈發磅礴的能量, 讓他的心神早已被攪成一團亂麻。

他等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那個老東西只有見了禮, 才肯給他開那條縫。

這萬修精血,一半作他的叩門磚, 一半作買路財。

莫怪他心狠。

他只怕飛昇之後,自己依舊是那仙界最末流的存在,連自保都難。

反正不過是一些自願為大道獻身的底層螻蟻, 利用了便利用了, 他何須於心不安?

可他從未想過, 本該廝殺的兩顆棋子, 如今會站在統一戰線上。

此二人聯手反殺, 會否波及師父?

又會否在師父還未來之時, 先殺了他?

不, 恐怕他們二人是殺不了他的。

他已半數吸收了這裡所有人的精血靈力, 體內元炁豐盈, 早已半步登臨神殿,他們是殺不了他的。

然師父這個制定法則之人若還沒來,萬一他控制不住在此飛昇,問心劫會否讓他功虧一簣?

罷了,無論如何,將還未得到歷練的無垢道體獻上總比自己先丟了性命的好。

先殺了此不確定因素洩力再說。

想到這, 清虛神色一凜,趁蘇凌雲不備,團起法球,朝他後腰砸去。

蘇凌雲腰受重創,狠狠向前猛撲。

一直保持觀望態度的蒼玄這才微微動身。

可他還未出手,一道光劍便徑直插入清虛後背。

清虛猛地吐出口鮮血,瞪圓了眼睛扭過頭去。

一中年男子正緊咬牙關,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你該死!”燕知非從齒間逼出三字,又將劍更深插入一寸。

清虛驟然被劍刺,一時痛楚非常,眉頭緊蹙,面色難看。

他看著眼前之人,怔愣了一會兒,才想起此人是誰。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當初就不該放你一命!”

他咒罵一聲,利落拔出插入後背的劍,反手貫穿燕知非的胸口。

燕知非弓起身體,咳出一口血沫,光劍在他胸口的血肉中旋轉,他臉上的血色寸寸褪盡。

“是你……她也來了?”

蒼玄看著有過幾面之緣之人,想到什麼,臉色遽然發白。

他掌心升起一道魔威,往清虛後背擊去。

蘇凌雲也回過神來,趕緊前去幫忙。

清虛被那道魔威打得踉蹌一步,卻很快覺得自己體內精力充沛,戰鬥欲爆棚,竟也不怕了。

他運起磅礴靈力,在胸前形成一股金色靈霧,朝二人揮去。

蘇凌雲和蒼玄各自側身躲避,掌心內力凝結,運起一道防禦屏障抵抗。

遠遠的,但見一朵祥雲攜光而至。

蒼玄瞥了一眼,輕皺眉:“清虛,你太貪心了,我們沒空再陪你玩了。”

他斜眼,輕飄飄地看了蘇凌雲一眼。

蘇凌雲瞭然點頭。

他掌心旋起,凝出一道靈球,夜風揚起他的髮絲,他勾著唇,好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貪心點好啊,給你送個大的。”

蘇凌雲解除屏障,將掌心往前推去,那巨大的靈球就這麼親自送給了清虛。

清虛臉色變了,運氣往後退逃,誰知那靈球卻跟長了眼似的追著他跑。

他施法阻攔,好不容易逃開些許,那玄衣身影攔在他面前,“呵”了聲:“別跑啊,不是要飛昇嗎?我們助你一臂之力。”

清虛哪裡想到他們二人竟不與他正面作戰,竟用如此卑劣的方式逼迫。

他嚇得駭然再逃。

可此時,玄衣身影手心又升起了一股魔威,魔威化繩,將他困在原地。

他僵直身體,清晰地感知到身後緊追不捨的靈球慢慢融入他體內。

與此同時,天空裂開蜿蜒的閃電紫芒。

隨即,“噼啪”一聲,可震撼天地的巨響落下,一道天雷從天而降,徑直劈在清虛身上。

清虛毫無防備地被雷劫擊穿。

而那磅礴的靈球還在不斷地往他體內輸入靈氣,最終,這副身軀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巨大的靈力,“嘭”地一聲,如撐破的皮囊爆開。

難聞的血霧在空氣中瀰漫。

堂堂天下第一派崑崙劍宗的清虛道尊整個肉身和靈魂,都化為齏粉。

燕知非眯著眼睛,望著天,唇角勾起一道欣慰的弧度:“三師兄,我終於替你報仇了。”

說完,他吐了一口鮮血,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

“沒用的東西。”一道空靈之聲從天而降,那朵祥雲已落在空中。

站在祥雲上的虛影居高臨下,睥睨眾生地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

“就是你?”蒼玄抬眸,定定地看著來人。

虛影負手而立,語氣輕然,如見舊友:“見到你了,吾之器皿。”

蘇凌雲咬牙:“藏頭露尾,何不現出真身,與吾等一戰?”

虛影輕笑,張開手臂,寬大衣袂飄散開來。

“吾乃玄元天尊,乃這一方規則的制定者,吾即是天道!爾等區區兩個器物,也妄想翻天?”

“規則?你定的規則,不過是你一己私慾。”

蒼玄向前一步,魔威無聲漫開:“天道若都是你這般貨色,那我便屠了這天道。”

虛影輕笑:“呵呵,就憑你們,也敢對抗天道?爾等由吾所造,終是吾掌中棋子。生死榮辱,皆在吾一念之間。”

“那就來試試,到底是你這偽天道能隻手遮天,還是我等螻蟻能逆天改命?”

兩人負背相抵,凜然而立,目光堅毅,異口同聲。

魔紋翻湧,白衣飄袂,仙魔之力暴起的瞬間,周身漫出截然不同的氣霧。

黑的是魔,白的是仙,一陰一陽,卻並不突兀。

再一人提劍,一人執筆,魔威與靈氣相融,形成一副巨大的,正在旋轉的八卦陣。

虛影臉色微變,並不是怕,反而露出一副讚賞之色:“看來本尊創造出來的棋子並不輸於從前本尊在凡界之境界,哈哈。”

很快,他斂起上揚的唇角,眸色冷下來:“但在此之前,本尊要先收了吾之容器。”

虛影御雲離遠,執出一靈鼎狀之法寶,仙法稍動,其周身發出金色光芒,悠悠懸於空中。

他掌心翻轉,剎那間,翻轉的靈鼎擴大百倍,幾可覆蓋整個往生涯。

虛影指尖輕動,翻轉如蓋的靈鼎便如洪水氾濫,傾下如絲河般的洩洩金光。

部分金光凝成巨山法陣,至上而下,將蘇凌雲鎮壓。

剩下的金光,則全都聚擊在蒼玄身上。

那內裡中滿是源自於主體對附屬者與生俱來的強大吸力。

即便蒼玄強定魔力,抵力抗拒,可這強大的力量仍讓他整個人的元神虛晃,搖搖欲墜。

直到……那透明的元神慢慢從體內剝離,住進了新的主人。

蘇凌雲痛苦地喊了一聲,然後,被徹底合上的山囚禁。

“不要……蒼玄。”那尊巨鼎擊下的瞬間,一道巨力將蘇禾擊飛。

不知怎的,她困在了這麼一個結界裡。

結界中,有一面巨大的水鏡,正一五一十地展示著外界發生的事。

她終於想起來,原書中,最後的結局是氣運之子和魔君同歸於盡,二者永囚往生涯。

原來,她還是在莫名其妙地走劇情。

什麼都沒有變。

她什麼也沒阻止得了。

他們所有人,都只是被劇情推動的紙片人罷了。

可是……蒼玄就那麼死了嗎?

憑什麼?

為什麼?

這不公平。

始作俑者高高在上,被害者卻被視為怪物,萬人唾棄。

他從未體驗過真正為人的一生。

就那麼死了……

他還沒陪她走完這一世,就那麼死了。

臉頰有些發癢,蘇禾伸出手指撫了撫,才發現,眼淚早已似剪不斷的珍珠淌下。

她用袖子胡亂地擦,卻不知怎的,越抹越多,越抹越熱。

她自嘲地笑了。

笑完又哭了。

她哭得反胃,哭得發抖,哭得眼皮紅腫。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感知到體內卻有一股由內而外的力量湧起。

而這股力量,源自於體內。

源自於那顆凝結了蒼玄功力的心血玉魄。

七日時間將過,它似要燃盡最後餘暉,提示什麼。

難道,還有別的可能嗎?

蘇禾吸吸鼻子,強忍住抽泣,被這股力量帶著嘗試施法,試探著推開結界。

“咔嚓……”結界裂開。

那股力量,帶著她,去找她的愛人。

百花州·幽都。

沒有引魂燈,蘇禾剝離元神,強闖進了冥界。

很奇怪,這次見到的畫面和上次不同。

這次,每到一個地方,她都能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男子在這裡曾經發生過的畫面。

-

這裡是凝塵川,不生波瀾,深不見底。

蒼白的月光下,一玄衣男子走進凝塵川。

他沿著蜿蜒的河水一步步走著,一邊走著,一邊伸手去撈著什麼。

撈的是一些沉浮的魂魄碎片。

每一片他都仔細瞧著,仔細認著。

幽深的河水蝕骨灼魂,灼燒著他的雙腿,直至血肉模糊,森然見骨。

氤氳的水霧腐蝕元神,他俊美的容顏漸漸變得模糊。

-

這裡是判魂殿。殿極高,黑柱盤龍,燈火幽青。

玄衣男子目光凌冽地殺進判魂殿:“我要他們活著。”

豹眼獅鼻,絡腮長鬚的男人將他攔住:“生死簿上寫得清清楚楚,他們的壽命已盡,絕不可能再返回人間。”

“本君知道規矩,借壽不借命,我要魂,把他們的魂給我帶回去,我幫你們處理滯留在人間的厲鬼。”

男人輕笑:“就這些,你就想把他們帶回去?冥界不歸三界六道管,你那一套在這不好使。”

“你還要如何?”

“做交易嘛,就要麼平。所謂命如燈,油盡燈滅。我給你燈,以你的壽元為油,你替他們燒,他們活多久,你的命就押在這多久。”

玄衣男子頓了頓,聲音沙啞:“若是壽元不夠要如何?”

男人持笏的手微動,貌似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嘴角淡淡地扯了一下:“反正你這樣的人死了也只能受刑,那你就死後再多受幾年刑罰好了。”

“好,此交易,本君同意了。”

畫面流轉,另一畫面展現。

還是那玄衣男子。

他提劍橫在豹眼獅鼻,絡腮長鬚的男人面前:“本君再問一次,本君的夫人在哪?”

男人目光平靜,堅定回答:“無論你問多少次,我們都一個答案,地府未曾勾得她的魂。”

“騙人!”他眼眶泛紅,暴怒:“你們就是不想把她還給我。”

男人眉頭微皺:“那樣的交易都答應你了,我又何必藏著一人?”

“本君不管你如何推脫。我只有一句話,我只要她,你把她還給我,她是我的,你快還給我!。”

男人面色嚴肅,揮袖,沉聲道:“你若再如此蠻不講理,就莫怪我們將你趕走。”

玄衣男子一劍斬在殿柱上,石屑崩落:“今日你若不把她還給本君,本君便拆了你的判魂殿,砸了你的判官筆,還有你的這些鬼使,都碾作燈油,點在殿前。”

冥兵立刻提槍阻攔,卻被他一袖震飛。

又一波冥兵前來:“攔下他,熄滅他外界魂燈。”

這一次,他未能順利擊退。

身形一滯,如快速熄滅的燈,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唇角溢位黑血,他整個人往前踉了一步,膝蓋砸在地上。

他咬著牙,青筋暴起,拿劍拄地,指節攥得發白。

他抬起紅透了的眼眸,不甘心地看著失色的周圍,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到底在哪?”

-

這是三生石。

腦海中,玄衣男子步履匆匆地從這裡經過,目光快速掠過一片破石頭,似乎並不感興趣。

現實中的蘇禾同樣匆匆離去,可卻在踏過最後一片石頭時,她看到腦海中玄色衣襬掠過此處的腳步忽然停下。

他居然開始往回走,重新看向三生石。

初時,他還是漫不經心地在石頭堆中亂找。

緊接著,他愈發認真起來,像是非要找到不可,一個個找,找了半刻鐘。

這還不夠,似是嫌一人找太耗時了,於是他施法,讓十幾個分身都在上萬塊石子中搜索。

他們找了好久,找到了好幾個寫著自己名字的石頭。

可石頭上刻著的對方的名字,卻沒有一個叫蘇禾的。

還有一個是空的,生辰八字與他正好對得上。

他眉頭輕皺,再找蘇禾兩字。

寫著蘇禾兩個字的石頭很多,每一個都寫了對方的名字。

其中一個生辰八字都對得上,寫的對方的名字叫陸歸鴻。

沒來由的煩悶湧上心頭,他立刻提劍去劃那名字,卻毫無效果。

他愣了愣,想了想,最後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

這次,他沒有執著於劃掉陸歸鴻的名字,而是割破雙手,催動魔力,一點點將蘇禾的名字磨掉。

只是文字太深,石頭太大,每次磨完一些,他又要繼續在傷口上劃開新的口子。

他花了半個夜的時間將那名字磨得乾乾淨淨,又跪到空白的三生石面前,花了半個夜擠出指頭裡欲凝結的血,重新寫上蘇禾二字。

全部寫完,他的手指頭已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不過他毫不在意。

只是滿意地看著兩個緊緊挨著的名字,似得了糖的孩子。

原來,他那次手中的血是那樣來的。

為了把村民救回來,他做了那樣的交易。

為了找到她,他做了那麼多。

隨著腦海裡的記憶,她找到那塊寫著二人名字的三生石。

三生石靜靜地立在那,後來加上的名字突兀地和原來的名字挨在一起。

蘇禾跪在石頭旁,抱著它,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蒼玄……”

我還能找到你嗎?

是不是你死了,你的魂魄還在這?所以,你的力量把我帶到這裡。

“我好想你,我原諒你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在……我在這裡找了好久了,你到底在哪啊?”

蘇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糊了滿臉,眼睛疼得睜不開。

良久。

“阿禾。”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蘇禾猛地轉過頭,就看到腦海裡的男子對著她笑。

她擦擦眼淚,不肯相信地快速眨眨眼。

對方張開雙臂,寵溺地笑了笑:“快過來。”

蘇禾愣了一下,爬起,衝了過去。

衝進他的懷中。

他將她抱緊,輕聲地說:“原來你在這,我找了你好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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