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蘇禾懵然。
他拿出天命帖, 開啟:“我昨夜答應你結靈契,不離開你,現已按下手印, 你等下按下, 之後我們拜堂成親,這靈契也就成了。”
蘇禾騰地站起:“你沒開玩笑吧。”
他抬眼望她,一面平靜:“這不是你想的嗎?”
“你怎麼知……”蘇禾反應過來, 立刻捂住嘴, 臉頰燒得和兩個柿子般。
蒼玄:“我答應過的事就不會反悔,你大可放心。”
蘇禾繞著頭髮, 試探地說:“那我們算是……日久生情嗎?”
蒼玄眉頭微緊,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個成語般,思索片刻, 才點頭:“是。”
蘇禾得到肯定回答, 喜笑顏開。
她一把將他抱住:“太棒了, 等我們成親了, 你就是我夫君了。”
陌生的觸感, 令他身子微僵。
可那種平日裡時常發作的煞氣卻在此時澎湃起來。
他繼而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腰肢, 聞她髮間的香, 汲取中和的撫慰, 以緩解格外澎湃的煞氣。
這是他第一次, 以這種方式中和煞氣和虛無。
感覺,很有效。
二人成親這天。
沒有八抬大轎,也沒有吹吹打打。
裝飾,也只是在正屋貼了大紅“囍”字,窗戶上糊了鴛鴦剪紙。
蘇禾穿著鎮上買的紅衣裳,頭上戴著大紅花。
蒼玄也換了身暗紅色的新袍子, 領口袖口滾了黑邊,襯得人比平時俊了幾分。
由村長證婚,他們對著姥姥的牌位拜了三拜。
鄰里湊了兩桌席,吃完散去了。
蒼玄把院裡那棵棗樹掛上紅綢,又放了一掛鞭,噼裡啪啦響了一陣。
這婚禮就算完成了。
晚上,蘇禾坐在床上數份子錢。
見蒼玄過來,她欣喜地拉著他坐在一旁:“一共十顆靈石。”
蒼玄看了眼那堆靈珠,沒說什麼。
蘇禾看著靈石,像是得到大寶貝一般,自顧自說著。
“那麼多錢,我們可以存起來,一部分留作日常使用,一部分存在撲滿裡,以後可以把房子重新修葺一下。”
蒼玄頷首:“好,聽你的。”
蘇禾:“還有,我不太會管錢,以後我們的錢留下三分之一存在撲滿,三分之一留作日用,剩下的自己留著自己用吧。”
“可以。”
蘇禾笑嘻嘻地把錢都收好,想到桌上的兩杯合巹酒還沒喝,便過去拿。
她自己拿了一杯,另一杯給他:“這個合巹酒是要喝的。”
他接過,學著她的動作飲下。
蘇禾喝完:“那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我叫你一聲夫君……怎麼樣?”
他輕輕“嗯”了一聲。
得到應允,蘇禾立馬甜甜地叫了聲“夫君。”
隨即,她歪著頭,等他回應。
可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沒開口。
蘇禾有些失落,輕推他:“你應該叫我娘子。”
他愣神了下,生澀地喊了聲:“娘子。”
蘇禾頓時笑開了:“這才對嘛。不過平常也不能總叫,不然會膩歪的,你還是可以叫我阿禾,我也叫你蒼玄。”
“好。”
又想到書裡說的夫妻相處之道,蘇禾笑容淡了下來,忽然很認真地望著他。
“蒼玄,我是第一次做人娘子,還得學。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慢慢改的。”
蒼玄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只回了個“嗯。”
蘇禾笑笑,把靈珠都放好,快速洗漱完,看了會兒夜色:“今日累了一天,早些睡。”
於是她熄了燭,上了床。
蒼玄出了門。
夜裡,他躺在床上,一邊睜眼看房梁,一邊聽著隔了一堵牆的均勻呼吸聲。
她說她是第一次做人娘子。
他也是第一次做人夫君。
做人要學,做夫君,應當也要學。
雖然他不懂自己為何要學,但既然她有用,他又答應了不離開,那在其位就該擔其責,否則該引人懷疑。
左右不過幾年就要離開,剩下幾十年,將她帶到魔域護著就是。
可如何學呢?和學做人一樣的道理嗎?
他起身,找出幾本帶有夫君二字的言情話本仔細研讀。
其中一本上面寫了《男誡》,卻都是規訓。
倒是另一本《贅婿夫君的自我修養》寫著——
“好夫君第一點:男人負責賺錢養家,夫人負責貌美如花。
粗活重活莫要讓夫人沾手,院子要掃,衣裳要洗,碗筷要收。
要主動打掃衛生,讓夫人的手細皮嫩肉,十指不沾陽春水。
灶臺油煙重,要主動做飯,讓夫人的臉白白淨淨,不長一顆油煙痘。”
他看完,若有所思。
從前他雖會幫她做飯打掃,但她總是以他是客為由,家務並未全權交給他。
看來,做人家夫君,以後都得自己來。
他繼續看。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要讓夫人按時吃飯,讓夫人的身體健健康康。”
他又想。平日裡他並不必吃飯,吃時也都是做做樣子,是以,並不是一日三餐。
但凡人是吃一日三餐的。日後,他需得記得陪她吃一日三餐。
他再看。
“夫人不會嫌你本事多,只會嫌你本事少。
今日學會揉肩,明日就得學會捶腿,後日學會替她梳髮,大後日就得學會替她洗髮。”
替她揉肩捶腿梳髮洗髮……嗯,只要肯學也並非難事。
“好夫君第二點:凡事多長個心眼,夫人皺眉要問,夫人嘆氣要哄,夫人多看了哪家鋪子的首飾兩眼,要記在心裡。
逢年過節要送禮,貴不貴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
哪怕只是路邊摘的一朵野花,遞過去,夫人也會高興。”
原來還要如此。
他仍看。
“好夫君第三點:夫妻之間切忌分房而居,分了房,夫人夜裡踢被你不知,夫人夢魘你亦不知。常言道床頭吵架床尾和,若有齟齬,切莫隔夜,溫言哄之,擁之入懷,自然煙消雲散。”
他看著隔著的那堵牆。
此事……或許,不可急於一時。
他默了默,接著看。
“好夫君第四點:空有一副好皮囊,卻不懂得往哪處使勁,那是暴殄天物。春宵苦短,莫要辜負。
夫人羞時你要懂,夫人推時你要進。該出力時莫偷懶,該溫柔時莫莽撞。此事書上不便細說,只送你四個字:來日方長。”
蒼玄看完第四點,若有所思。
前兩點皆是日常可為之事,第三點需得同榻而眠,第四點……
罷了,先將前兩點學好再說。
正想著,窗外傳來雞鳴。
他起身走到鏡前,拆了發,又梳起。
每次梳完,都要低頭看一眼落下的發,數上幾息,才重新束起。
待鏡中映出個規整的男子髮髻,他才忽然想起,他要學的不是這個。
於是他又解開發髻。
回憶著平日裡無意中瞥見的她梳髮的模樣,手裡生疏地擺弄著。
斷了幾根發,又斷了幾根,總算勉強梳出個女子的樣式來。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也不知好不好看。
眼看東方欲曉,他解開了發,出了門。
就瞧見隔壁鄰居張嬸站在門外,她正一臉驚恐地望著院內。
他走過去:“你有何事?”
張嬸沒敢進門,從身後拿出紮好的柳樹條,欲言又止。
但最後她還是說了:“新姑爺,你說,你們大婚之夜就鬧鬼,不吉利。
我想來想去,還是把這個送給你們辟邪吧,門我就不進了。”
“鬧鬼?”蒼玄眉頭微皺。
張嬸:“是啊,我年紀大了,睡不著,起夜去茅廁的時候路過你家,見你家沒關門,然後想幫你關一下。
結果見一個屋子裡,有個女鬼梳頭,我有點害怕,又好奇,就看她梳了一晚上的頭。”
蒼玄:“……”
“多謝。”他微笑著接過柳枝條。
蘇禾難得睡得沉。
一醒來就聞到外面飄來的香味。
她隨便套了件外衣,就迫不及待地跑過去。
朝飯剛做好,蒼玄正端著水往她裡屋趕,險些迎面撞上。
蘇禾見到他端著水盆,也回了屋:“你做了什麼?那麼香。”
“昨日我們的席剩下了一些雜碎用來煮粥。”
“聞起來就好吃。”
“坐下。”他端著水,放到床邊。
蘇禾有些不知所以:“幹嘛呀?”
他不語,把毛巾浸了水,擰乾,遞給她:“洗臉。”
轉身,把漱口用的鹽水也準備好了。
蘇禾知道他的意思,接過:“這些我自己來就好,我又不是小孩了。”
他沉吟片刻:“我是你夫君。你的就是我的。”
蘇禾:???你的就是我的?指的是財產嗎?這是到了復仇小說裡原配男本性暴露環節?
蒼玄自然不懂她在胡思亂想什麼,眼睫微動,頗為霸道地說:“日後,家裡這些事情我都交給我。”
蘇禾這下知道他指的是家務了,差點沒笑出聲。
她漱完口:“這倒不用,我昨天才說的日子是兩個人的,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做。”
他想了想,指著牆頭:“那,牆頭上的花和逗狗之事都交給你。”
蒼玄說的是她的瓦片花。
其實養那些花本來就是她自己的興趣愛好,哪裡算什麼家務。
但既然蒼玄那麼說,她自然也樂得清閒。
她無奈地笑了下:“好吧。”
他把水盆端走,蘇禾整理了一會兒衣裳,去到鏡前梳髮。
蒼玄再次進了門,就看到她在鏡前梳頭。
他走到她身後,便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梳子,替她梳。
不輕不重,幾乎沒有讓她覺得痛,也沒落幾根發。
蘇禾詫異他居然會做這種精細活。
忽然又覺得,他們雖然認識了挺久,還結成了夫妻,但對他了解還是甚少。
便不經意地打探了下:“你梳得真好,你怎麼會呢?以前是不是給人梳過?”
他語氣輕然:“從未,只是自學成才。”
蘇禾“哦。”了聲。
他並未停止手中動作,輕柔地編了個發,用髮帶固定好:“鬆緊還行嗎?會痛麼?”
蘇禾摸了摸髮髻:“不會。”
“嗯,那去吃朝飯。”
蘇禾起身,這次再次到了門口,卻眼尖地看到門楣上掛了一束柳枝條。
她指著柳枝條:“你掛的?”
“嗯。”
蘇禾:“這是你從哪裡聽來的習俗嗎?”
蒼玄:“不是,隔壁張嬸說我們家鬧女鬼,所以給你掛上了。”
“啊?”蘇禾聽到女鬼,臉色驟然一白。
他以為她被嚇到,眉頭微蹙。
想到昨夜話本里類似的情況,便僵硬地伸出手,像模像樣地放在她後枕輕揉了下:“有我在,別害怕。”
蘇禾心裡一暖,笑著搖頭:“其實我也不是很怕。”
在這個修真界,既然都有妖魔了,有鬼也沒什麼奇怪的。
或許那個女鬼其實是姥姥回來參加她的婚禮呢。
她輕快的:“去吃飯吧。”
吃完飯,蒼玄讓蘇禾去玩。
他收拾了碗筷,望向正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那條狼。
然後走到她身邊:“今日去集市可好?”
“為什麼?沒什麼缺的,婚前不是買了一些東西嗎?”
“少了。”他說。
蘇禾驚疑:“啊?我忘記給你買什麼了?”
“是我忘記給你買了。”
“沒有忘,你給過我聘禮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沉甸甸的袋子:“這不一樣,你想要什麼首飾?”
蘇禾眼睛瞪圓:“你哪來那麼多錢?”
蒼玄聲淡:“借的,前段時間找的那個木匠的活,從老闆那裡借的。一部分用來置辦婚禮,剛好還有剩。”
蘇禾賢惠:“那也是借的錢呀,遲早要還的。”
“我會慢慢還。不是說收入要剩下三分之一自己留著?暫當我提前賒的。”
蘇禾挑眉:“你一分不用?”
蒼玄輕聲:“我不需要用錢。”
蘇禾接過:“那我不客氣了。”
原先蘇禾覺得蒼玄性子冷,恐怕婚後也沒那麼快熟絡。
熟料,蒼玄只是表面上看著冷清,但卻是個做實事的。
婚後,除了包攬家務,伺候她飲食起居之外,他比婚前更懂得討人歡心了。
第一日他給她買了首飾。
第二日去山野裡給她採了花,還編了個花環。
第三日陪她種樹。
第四日開始給她做浴桶。
……
蘇禾愈發覺得和蒼玄成婚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月很快就過去了。
這天傍晚,蒼玄仍舊在做飯。
蘇禾在逗狗和餵豬。
豬是她前面在村口撿的一隻小乳豬,因為長得粉紅,就被她取名叫佩奇。
狗就是當初陪蒼玄一起來的那個狗。
之前蒼玄說沒有名字,後來她起名叫做來福。
平日裡閒著的時候,她最大的愛好就是用小物什逗它們,一逗就是半個時辰。
只是今日逗了一會兒,忽然晴天霹靂。
蘇禾看到下雨,連忙跑去收衣服。
卻是一場過雲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她也是實打實地地捱了場雨淋。
蒼玄剛出來接過收起來的衣裳,就叫她去擦了頭髮,自己去燒了熱水。
蘇禾覺得有些冷,等水熱了,趕緊去洗了澡。
但剛洗完,她就發現來了月事。
來月事前她兩天小腹都會脹痛,這會兒著了涼,症狀愈發嚴重。
吃完晚飯,她就到床上躺著。
腹部像墜了塊石頭,她疼得捂著肚子哼唧個不停。
不知不覺,睡了下去。
但因為疼,睡得並不安穩。
好久,門被推開。
來人見她睡著,被子還只蓋了一半,便上前掖了掖。
熟料冰涼的手倏地抓住他的腕:“姥姥。”
蒼玄順勢坐在旁邊:“我不是。”
可“姥姥。”女孩似陷入了夢魘,開始說夢話。
語調中裡帶著絮絮哭腔:“我肚子疼,好疼,也好冷。”
他長睫傾覆,將被子掖得更緊,指尖正欲動作。
女孩猛地睜開眼,看到他,嚇了一跳:“你怎麼來了?”
他動作頓住,換上溫和之色:“你方才臉色蒼白,我怕你出了什麼事。所以來看看。”
蘇禾裹緊被子,輕嘆口氣:“沒什麼大事……很多女孩子都會這樣。”
“這樣麼?”他若有所思:“我為你煎藥。”
“不用。沒有用的。”蘇禾擺手,因為痛,另一手還是輕揉著小腹。
晃盪的燭光,映得她的臉色更為蒼白。
他問:“這樣有用?”
“有點用。”她艱難回覆。
他忽想到書中所言,第三點,夫君要學會給夫人揉肩捶腿。
這些時日,他在想辦法踐行此事。
不過他也知道,凡人最喜歡說男女有別,所以一直不敢妄動。
眼下,或許可以試試,才能真正學會做一個夫君。
“可要我幫你?”蒼玄鼓起勇氣說,聲音有些啞。
“你?”蘇禾拔高音調,耳尖卻悄悄紅了:“不太好吧,雖然……你的手熱一些。”
最後一句她說得極小聲。
他卻也聽到了。
天生無心,只是不懂情愛,但並不是不懂話外之意,這話的意思就是要。
他垂眸,伸出手,試探地伸進被子裡尋著位置。
撫到一塊軟肉,正要動作,她卻輕哼了聲。
他探過去,卻見女孩蒼白的臉色不知怎的,瞬間紅成煮熟的蝦。
微涼的手牽住他的,連忙將他的手拉往下:“這裡才是。”
“……”形狀差不多,他記得她的小肚子平日裡就是有些鼓起的。
但怎麼實際摸起來,倒是平坦的?
他下頜微緊,不再多想,開始搓揉。
蘇禾一言不發,只覺腹部的疼痛隨著輕壓的力道得到緩解。
慢慢地,沒那麼痛了。
可睏倦也如洪水般襲來。
她打了個哈欠,又要睡去,迷迷糊糊地嚶了聲:“你也……去睡吧。”
“我不用。”
她含糊地催:“去睡,會困……”
他堅持:“不用,我守著你。”
蘇禾又打了個哈欠,沒在堅持:“那你……困了,就自己……睡。”
說完她徹底閉上眼睛,很快,清淺的呼吸已變得均勻。
她陷入夢鄉。
只是她睡眠向來淺,半夜又醒來了。
他還在。
燭光燒沒了。
順著月色,她見他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夜,正機械地輕輕揉著她的小腹。
她按住他的手:“好了,不用了,你怎麼還不睡。”
他動作頓住,卻沒抽回手:“怕你又疼醒。”
蘇禾愣了愣,心裡忽然軟了一塊。
她說:“我沒事了,你先回去睡吧。”
他望了她一眼。
黑暗中,女孩只有那雙眼睛仍亮亮的,像天上的星。
他怔忡地輕輕點頭,轉了身。
可離開時,又聽到身後輕嚶了一聲。
他頓時停下腳步,轉回來:“你還痛。”
一句篤定的話說完,他就兀自替她按揉。
蘇禾尷尬地低下頭。
這次真不是痛,只是忽然換了個姿勢,一股熱流襲來,有些不習慣罷了。
她咬唇,一種不願承認的小情愫升起,讓她沒有說出實情。
於是,她往床裡挪了挪,騰出一半位置:“要不……你在這兒睡吧?手一直伸著也不舒服。”
他沒動。
蘇禾以為他不願意,正要說什麼緩解尷尬。
下一刻,他卻脫了鞋,上了床。
她默默又挪了下位置,乖覺躺好。
他的手依舊放在她小腹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
蘇禾保持著僵硬姿勢:“這樣,你的手會酸吧?”
“不會。”
“哦。”
又過了一會兒:“你冷不冷?”
“不冷。”
“嗯。”
再一會兒:“你困不困?”
他沉默了一下:“還行,你還疼?”
“好多了。”
蘇禾習慣側著睡,但沒敢動,便平躺著閉上眼繼續睡了。
第二天夜裡,他又來了。
躺在她身邊,把手伸上來。
放在小腹上,輕輕揉著。
蘇禾身子微僵:“你怎麼還揉,不累嗎?”
“不累。”
蘇禾囁嚅:“可我看著累。”
他沒說話,把手挪開。
蘇禾怕他誤會,本想解釋,但捺不住自己也開始亂想。
於是她懵懵的,稀裡糊塗地小聲問:“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的?”
他答非所問:“書上說,夫妻是要睡一起的。”
“?”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我以為你不願。”
“不是。”蘇禾笑出聲,“天涼了,睡在一起,暖和些。”
他下唇繃緊了些:“那便一起睡吧。”
“只是今日嗎?”
“一直。”
蘇禾唇角微微揚起,“嗯”了一聲,睡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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