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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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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真的很信重於她。”

人心不足,遇上神明指示,總是想多探一句的。

代之一個平凡人,不會逃脫窠臼。

可她巴巴望著方圓方丈面上那種普視眾生的笑,又聽他再念了句“阿彌陀佛”,卻遲遲沒等來她所期待的解惑。

“夫人不知,方圓大師解籤只說‘一句話’,再多便是天機洩露了。”

身後有個好心人說了解籤規矩。

代之訝然:方才那玄乎又玄幾句話,就已經是籤言全部了?

她恍了恍眼,見對面方圓方丈已經不看她,自閉目敲起木魚,儼然一副此籤已了靜候下一位有緣人的姿態。

代之:......

“走罷?”

容琛從後攬過代之腰,還輕輕掐了掐她側腰軟肉。

代之又怔了怔,才轉眼撞入容琛難得溫潤著淺淺含笑的眸子。

她原道是有遺憾的,可轉瞬卻又覺得該要滿足。

阿琛特特酌了時間陪她來求子,拜了神佛又求了神籤,眼下神明指示也算得上稱心如意......其實已經沒有什麼不好的了。

代之慣是個知足常樂之人,況且她早已比許許多多人過得好上千萬倍,現下只是想要一個更和美的家而已......

罷了,與其急於求成,卻不如如方丈所言,順其自然,靜待否極泰來。

代之心中大定,杏眸便彎成月牙,朝容琛頷首一笑。

兩人從擁擠的大雄寶殿離開,倒是沒有立時打道回府。

華邑寺所處盤山,林木茂盛,蟲鳥爭鳴,環境優美。

往日容琛便沒少領代之於此散心,消解頭疾帶來的煩悶,當下又值秋高氣爽季節,空氣格外清新,容琛自然擢出時間來,與她在華邑寺周遭再多逛一逛。

一列杏樹沿外院廣場邊沿植栽,成半弧形狀。

杏葉入秋泛黃,一棵一棵便如盤坐佛陀身前的明黃蓮燈,簇擁著寺廟中心,叫置身其中之人也有受天地間靈氣供養的暢達之意,沉浸其中便不能自己。

不過,廣場中間暢遊的二人都沒有盡享其中快意。

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的出神。

“還在想方才的籤言?”

容琛與代之十指相扣,他就著力道握了握代之的手。

指腹薄繭摩挲細嫩虎口,癢意從代之掌心襲到心間。

她敏感地縮了縮指尖,抬起眼。

容琛眼睛黑亮黑亮的,緊緊盯著她,也映出她茫然不知在想甚麼的神色,一雙眼睛空空洞洞。

“還在想方才的籤言?”容琛重複,唇角有淺淡的笑意,但眼睛依舊黑黑亮亮,像敏銳的獵豹觀察四周和人。

他念道:“鹿死芭蕉下,夢醒見血痕?”

代之被點破了心事,微微怔忪。

她眨眨眼,倒也不慌,看住容琛撅著她的眼睛,抿著唇“嗯”了聲,又俯瞰回前方山下鬱鬱蔥蔥的草木,與他繼續牽手緩行。

“你是最知道的,我早幾年老做那些噩夢,次次醒來都像沒了半條命似的。”代之潺潺將心中憂慮道來,“雖說近幾年身上見好,沒再做那些夢,連從前做過的夢也已記不大清,可心裡那種發慌的感覺卻從來沒有消退過,此番又被那籤言誤打誤撞說中,我總覺得不大安心,怕真的忘記了什麼你恰好也無法幫我回憶起來的要緊事。”

代之丟失的五年記憶,全靠容琛幫她回憶。

先前他們日日相處,即便因皇權變動時偶有分開也會書信往來,道說日常細節。

他幫她記著往事,也安慰她沒什麼好擔心的,因為他們之間不會有任何隱瞞,所有的要緊事都會互通。

可萬一呢......萬一她對容琛隱瞞了什麼呢?

代之踟躕,一直不敢將這想法原原本本地同容琛說,怕他生氣,但她每每旁敲側擊,他卻又全沒聽出她話中深意,只當她是失憶人平常的不安而已——他真的很信重於她,否則當時也不會給她留下兵符和一支軍隊在洛城,以策應當時在醴城的玄甲軍主力,鎮壓叛亂。

代之悄悄斜眼覷向容琛。

容琛一直盯著她,眉目和緩,一直靜聽她所言,甫一抓到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又朝她溫和地笑笑,反問她:“你覺得,除了我曾同你說過的,那五年裡還能有什麼要緊事?”

自爺爺去世後,兩人便從醴城同行回京,拜容家祠堂,行禮成婚。

後因先帝所求,容琛回河西收復十八州,代之曾暫留京中一段時日,替容琛為他皇兄看顧玄甲軍陪練皇城衛隊。

再後來,便是先帝太子意圖謀逆篡位,代之所擁有的那支玄甲軍皇城分隊與容琛裡應外合,將廢太子的叛亂鎮壓住,更匡扶了年幼的新帝。

除此家國以外,還能有什麼大事呢?

代之屬實也想不出來,但丟失了記憶的不安卻像腐蟻一樣,時常啃食得她難耐又彷徨,時不時就要悵惘一下,且從不隱瞞於容琛。

但容琛是篤定代之想不出來什麼旁的要緊事的。

他颳了刮代之小巧鼻尖,“方丈所說,籤言不過主持隨筆一題,要緊的是籤面所指,與其糾結前塵......。”

他頓了頓,笑說:“你倒不如放寬了心,安養謀來事?”

言外之意,代之當如方丈所言,若要否極泰來,當要先將前塵放下。

若要備孕,可不得先將身心都放鬆麼?

代之蹙了蹙眉,心道也對,一息,彷徨便被容琛引導得消失殆盡,唇角隨即勾起一抹笑來,由著容琛牽著她繼續緩緩前行。

不多時,一個穿著玄色盔甲計程車兵疾行而來。

代之瞧見了,當即道:“去罷。”

她自然而然鬆了容琛的手。

容琛眉尾幾不可見地挑了挑,餘光帶過空置了的手,又掃去士兵那廂。

代之乍以為是錯覺,那士兵似乎渾身抖了抖,她的周身亦有一陣涼風掃過,掀起她的裙襬有些涼,卻見容琛已經轉眼向她看到,溫和笑笑點頭應“好”。

代之沒抓住那點異樣,又回以容琛一個放心的笑容,“我自在周圍逛逛,你不用擔心我。”

玄甲軍很少在容琛陪同代之時打攪,但也不是全沒有這種時候,畢竟容琛是攝政王,少年帝王又還沒完全長成,朝堂天下很多大事都得經他的手得他首肯。

代之很識趣,她一個平民王妃不懂朝堂與皇權中的彎彎繞繞,幫不得他什麼,若非他吩咐命令,她都會選擇迴避,左不過她對那些弄權之事也喜歡不起來,甚至有些討厭。

但代之的大度,落在容琛眼裡,卻有一種她不願意摻和他圈子的古怪感覺,即使他分明又不希望她摻和到那些那些腌臢事中。

是以,這種矛盾感每每激起的容琛的火氣都要被撒到導火索上——

“河西急信,拓跋普和宇文周已按主公吩咐,初出關便已遭鮮卑人自己養的山匪截殺,但沂州節度使竇回竟恰好追捕山匪到河西轄域,搜齊了我朝恩賞鮮卑使者的回禮,還揚言要將其送到鮮卑婺城。”士兵戰戰兢兢,不敢抬頭看主公不悅臉色,但還是將線報完完整整報來,又說:“元將軍急待主公吩咐,是否需要阻撓?”

兩國來訪,不斬來使,但使臣若死在自己國家領土上,那可怪不得別人。

容琛特特命人等拓跋普和宇文周出了玉門關,再將他們人頭送給鮮卑人養的山匪,是要敲山震虎,告訴他鮮卑大汗,鮮卑人的邊關未必是大夏人的手伸不去的地方。

但竇回這個時候跳出來,做兩國來訪的護衛使者,還要親自去一趟鮮卑婺城拜訪鮮卑大汗,當真只是為了兩國邦交?

容琛深深看了眼不敢抬起頭計程車兵,半晌,道:“隨他去,遣婺城探子暗地追蹤。”

士兵點頭應下,又急急退下去送信。

容琛轉頭又問庚莊,“先前你說拓跋普和宇文周離開宮城後,皇上召見了竇回?”

庚莊應“是”,“據陸將軍所言,兩人屏退左右,相談甚歡至少一個時辰,內裡細節陸將軍未就近聽取,但竇節度使離開後,皇上即時下令戶部撥了一筆款項到沂州,是為開礦所用。”

沂州地處大夏正北,金銀銅礦脈皆多,但這些礦脈多北起鮮卑,南至沂州,牽一髮而動全身,若不能和鮮卑人相商通氣,很難直接在沂州開礦取物。

若竇回此次能順道與鮮卑大汗談成開礦一事,於大夏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容琛想到那個越來越穩健的少年帝王,倏然點了點頭,又吩咐庚莊派人盯緊了戶部與工部動向,便推門進了一間禪房。

這是一間位於華邑寺正院之後的一座小院禪房,是容琛出資所建,他每月初一十五,都要來一次。

此時,三竿日頭將將把光亮從窗牖照入,將怒目金剛一身照得更加閃閃發光,給人以清洗惡靈的氣勢。

在金剛面前,一身著紅紋袈裟的和尚正盤腿而坐,手中木魚噠噠噠響,將屋中襯得更加嫻靜安寧。

容琛默然將禪房門關上,沒有說話,只緩步上前到與那和尚並排之位,爾後雙手合十朝上一拜,再屈膝跪地,將袖中黃紙掏出,一張一張緩緩投入面前的焚爐之中。

紙張燒盡無甚聲響,倒是旁邊的和尚緩緩睜了眸,唸了句“阿彌陀佛”,“王爺既已領王妃來寺中參拜,何不多走一步,領她見一見王爺特為她供養的金剛彌勒佛?”

容琛面無表情,語氣亦平淡:“主持說笑,金剛彌勒佛雖為她而供養,需要懺悔和承受罪業的人卻是我,她來此地作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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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簡介——

溫順清冷守規矩世家女VS強勢陰溼感悍將

(體型差,年齡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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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洮,世家名門之後,是貴女中的貴女,高冷、清貴、守規矩 。

人人道是與其相配之人,該是光風霽月,該是玉樹芝蘭。

藺邵,三朝元老之後,但少年失怙,後出走沙場半生,粗獷、狂放、老男人。

大家都道他是個要孤獨終老的殺神。

但鮮少人知曉,崔洮與藺邵二人,訂有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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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已下,崔洮再沒得選,十里紅妝,嫁入藺家。

她謹小慎微,盡全作為妻子的本分。

譬如掌中饋,管內宅,將荒廢多年的藺宅佈置一新。

譬如侍婆母,持人脈,重振藺家家風。

譬如納侍妾,延子嗣……

崔洮自認為無有差錯,萬事妥帖。

可藺邵那日卻喝得酩酊大醉,掐著她腰問她為何待他如此冷漠?

崔洮傻了眼,她何時冷待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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