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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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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聖旨。

鎮國公府無端走水, 火從庫房燒起,勢頭順著風向,半刻鐘就燒完東廂, 再蔓到主屋, 叫闔府亂成一團,救人的救人,救財的救財, 哭搶聲震天, 引來半城防火鋪澆水。

等竄天火勢停了,鎮國公府安然的確信遞到各處遞到宮裡, 已是臨四更天。

三省六部的燈火還見通明。

因著河西匪寇作亂一事,三省大臣這幾日加時加點,頻繁核批奏章、草擬聖旨、調錢出糧點兵, 籌備河西剿匪戰事。

白日又得攝政王之令皇上口諭, 匆匆擬下皇城司衛統領陸河掛帥出征的聖旨準備頒發。

如今又鬧了鎮國公府走水這麼一出, 將他們殺個措手不及。

還十分趕巧, 少年帝王夜不能寐, 將將閒散到大臣值夜處, 就趕上了他們兵荒馬亂這一遭。

現下, 值夜的朝臣只得又先按照帝王吩咐, 從戶部調撫卹金往鎮國公府, 亦指令工部派人手負責修繕工作,更要禮部隨時幫襯喪葬事宜。

等一切畢了,眾臣才戰戰兢兢立在堂中,強自掃除瞌睡蟲的干擾,亦掩住心中慌亂搏動,靜候待命, 等高堂上那位帝王繼續發話。

但容禕半個身子委在坐榻裡,面容也隱在暗處,長久沒有說一句話,一動不動,若非那一雙明亮的黑眼珠子映著屋裡微光,晶晶閃閃,怕是瞧不出那廂還坐著一個人。

不過,在場各位都很識趣,可還不敢打擾上頭那位清淨。

在眾人眼裡,這少年帝王雖有萬人之上的身份,卻當得比他們這些臣子還要憋屈百倍不止。

他貴為九五之尊,政權有一點,但不多,看似能號令群臣,但每每決策都要在攝政王首肯之下。

至於兵權,那就更不要論說了,整個天都都是軍兵,卻是攝政王的玄甲軍,鎮國公的御林軍,唯有陸河統領的五千皇城司衛隊算是完全聽命於他。

然即便如此,陸河也還曾是攝政王的愛將,就算跟隨少年皇帝八年,到今仍事事彙報攝政王,少年皇帝只是個傀儡主子。

不過,那少年帝王也不是沒有轉圜餘地。

鎮國公一女陸寧安喜戀皇上,兩人又正值婚嫁年紀,若能速速成婚,那鎮國公府、陸家軍、御林軍必完完全全站到皇上這邊,幫襯著皇上坐穩這個皇位,未必不能與攝政王分庭抗禮。

就論當下,若攝政王手下玄甲軍主力和愛將皇城司衛統領一同調出洛城支援河西,皇上完全可以趁攝政王松權這當口,與鎮國公一道置換勢力。

可偏偏鎮國公府在此時遭了火......

“半座庫房燒沒,連宅邸都毀了大半,只怕陸愛卿一時半日可解不了心中鬱結,更料理不完家中事務,何來心思管顧皇城安危,整編御林軍與皇城司衛隊?”

驀地,高臺上隱在陰陰沉沉中的容禕開了口,將場內眾人心思道出。

一些緩鬆了口氣,也漸漸進入入定瞌睡狀態的臣子一下子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小心翼翼打量上頭,猜測主上下步安排,不敢做聲。

誰家燒沒了半數財產,估摸都要鬱結煩悶,但如何兼顧河西剿匪與洛城皇城城防安全,無人敢拿皇上的主意。

要知道,天都洛城雖可算得上繁榮富庶,然民怨之聲不可預測,前段時日已有天災頻降讓百姓叫苦不疊,現下又有人禍氾濫而朝中又久久拿不出態度,假若又有個什麼新噱頭叫有心之人利用,民鬧亂局未必不會牽連到洛城。

屆時,洛城的防守便舉足輕重矣。

但若暫緩了河西剿匪,只怕後患更加巨大,誰敢將調兵支援一事叫停?

堂內又靜了好半晌,卻是一青衣老者在四更天鐘聲響起時,緩緩出列。

他朝上一揖,似有躊躇,囁嚅幾下,還未說話。

“愛卿有何高見?”容禕將上身從太師椅上扶正,一張青澀亦蒼白的臉緩緩移入光亮中,“不妨直說。”

那青衣老者似受寵若驚,驀地抬頭,臉面亦叫屋內燭火照亮。

原是白日曾在攝政王王府與卞楊一併在代之面前嘮嗑了半日的莊易。

他與容禕又是一揖,“那老臣便直說了。”

“鎮國公需照料家業無法管顧皇城安危,那御林軍與皇城司位便該移交於另一熟悉之人掌管。”他道:“老臣以為,不若叫陸統領留待天都守衛皇城,換帥攝政王趕往河西前線,支援剿匪。”

攝政王曾為河西節度使,對河西地貌最為熟悉,又負有戰無不勝的戰勝之稱,名滿天下,本就是此次河西之徵將帥的不二人選。

是他自己不願意去罷了,而原因大家也都清楚,莊易沒有贅述,而是道:“攝政王王妃故鄉本就在河西,王妃近年身體又見好轉,想來要陪同攝政王回趟河西探一次親不是什麼難事,皇上何不順水推舟,與王爺王妃方便?”

莊易停頓一二,又為計策做出更為周祥的應對之法,“若擔心王爺因王妃身體之故不應河西之行,臣以為,皇上可先斬後奏,將聖旨送到王爺面前,再就王妃此行,調出宮中珍貴藥材隨行於軍,想來王爺並再無推脫之詞。”

他道:“那藥物,既為王妃,也為河西傷病將士百姓,如此一來,還可彰顯聖威,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此一番話下來,可算把各方利益考慮周全,更是把補救之法道盡,再無更優解,不時,便有第二個青衣官員出列,朝上一揖,道是附議莊易諫言。

隨後,便有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直至堂中一共一十八人悉數上前奏稟,請少年皇帝換帥出征。

劉蕪看著臺下悉數跪下的烏壓壓一片,轉頭再看容禕擰緊的眉頭,囁嚅幾下,終是也開了口附議:“還請皇上儘快定奪。”

容禕那廂聽罷,又是緩了半晌,才終於將凝住莊易的視線調開,環顧四面。

這一十八個值夜之官員,半數是皇叔一派的人,剩下一半也並非都專心效忠天子,但容禕精挑細選,今日在場效忠於他的那一二人是朝中元老,而剩餘之人多是芝麻小官。

芝麻小官嘛,總要見風使舵,在不明是否妨礙上官利益時,都會先明哲保身,做烏合之眾,做附議之臣。

就譬如現在,莊易站出來說了第一番“漂亮話”,後面之人便只有順勢而上了。

容禕唇角幾不可見地勾了勾,但也只一瞬,全然不叫任何人瞧見,便壓住眉,緩緩動了身,大手撫在聖旨裡“陸鴻振”三個字上面,爾後不輕不重地下令道:“既眾愛卿如此想作,朕亦當為卿為民考量,便按眾卿所言,此次剿匪,換帥皇叔,還請中書門下兩省儘快擬旨。”

言罷,他又轉頭同劉蕪道是將宮中藥庫開啟,要將珍貴藥物隨聖旨一併為皇叔皇嬸送去,更要挑些治傷藥物為鎮國公府上送去,其言語之懇切,考慮之周到,無不叫人聽得感念聖恩。

*

聖旨是在四更天末送達攝政王王府的。

容琛將將把代之抱入床褥又洗淨自己,才要進內間,便聽見院子裡頭腳步雜亂,有人匆匆忙忙再往主屋趕。

王府里人人循規蹈矩,不會毛毛躁躁,尤其夜裡,因著代之覺淺的緣故,下人們素來更加小心謹慎。

這個時候怎會有人如此不識抬舉?

容琛壓下眉,將要抬步出門訓斥,卻聽門外已傳來蘇泗努力壓低的聲音,“王爺,可睡下了?”

蘇泗聲音還有些發急發顫:“宮裡來人了。”

容琛聞言微怔:宮裡來人了?

半息,眼見門外那抹黑影已經抬起手,將要叩門,容琛一個移步,迅速啟開門。

大冷的天,蘇泗卻滿頭大汗,既因白日受了家法傷了腿行路艱難,也因宮裡人來的匆忙又蹊蹺,他心裡著急。

“是劉總管。”蘇泗拿氣聲說,“陸家遭了火,四更天才將將滅過,奴原打算待得天亮再同主公回稟,卻沒想到宮裡卻先來了人。”

容琛擰眉,眼珠子咕嚕一轉,又聽蘇泗低聲道:“劉總管帶著聖旨來的。”

高門大戶起火已算稀罕事,鎮國公府還偏偏在將將定下出徵計劃時走了水,這未免太過巧合,而宮裡卻在此時將聖旨送來,便顯得一切像被人操控了一般,內裡之人躲都躲不掉。

容琛心思飛轉,攏了衣襟準備先到前廳瞧瞧情狀,卻此時,背後傳來一道低低輕輕的聲音——“劉總管此時攜聖旨來,可是要換帥出征?”

鎮國公府遭災,只怕一時半會不能調配出全部心思應對匪寇,而聖旨卻在此時送到了攝政王府,便是代之也猜得到,皇帝想讓容琛掛帥出征。

容琛聽得代之聲音當即渾身一震,爾後猛地將房門合上,迅速拐步至屏風後,順手扯了件大氅套在她身上,“不是睡下了麼?怎麼又起來了?”

河西之事他自有定奪,代之不該干擾他的決策過多。

但代之不知道容琛這層心思,她一心只想著要剿匪,要河西安寧,想回故土看看。

她揉了揉眼睛,沒瞧見容琛隱在暗中的慌亂,應道:“還沒睡得沉,聽見門響,便起來了。”

言及此,瞌睡蟲跑了大半,代之乍又想到蘇泗被容琛擋在了外面,還有來送聖旨的劉蕪被晾在外堂。

她忙有道:“皇上不是下了聖旨麼?你且快去迎罷。”

容琛“唔”了聲,道:“我這就去。”

他一邊握著代之肩膀,推她往屋裡去,“你先睡。”

代之卻扭回頭,古怪問:“聖上下旨,我們不該闔府聽令麼?”

她錯開容琛力道,取來外衣披上,要隨同容琛去前院,“反正我都醒了,與你同去接旨又無礙,可莫叫旁人說我不識抬舉才是。”

作者有話說:

今日休假嘛,多更一章,各位寶安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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