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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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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家夫。

“臣已照王爺令傳下去, 今夜皇上遇襲,重傷臥床,暫由臣代勞國事。”陸鴻振立在值房外廳中間, 向端坐主位的容琛以及陪坐在旁的代之回稟朝中各事安排。

攝政王值房不小, 一廳一室帶兩耳房,可比尋常人家五室屋寬敞。

平日裡,因陸鴻振不受容琛直轄, 兩人鮮少相會, 但陸鴻振也不是沒來過容琛值房向他稟事,卻從未有如今日這般覺得這廳室如此逼仄過......也就險險多了個女子罷了, 怎就覺得這屋子窄小得再不能多裝下他一人?

陸鴻振餘光又次不自覺掃過東側首座下的代之。

王妃大氅未除,身子攏在裡頭顯得人只小小一個,弱不禁風, 同樣不太大的小腦袋也半低垂著, 壓著眼瞼不知看往何處, 便連帶著整個人都似隱在暗中, 如同怕人看見了她在那處一般。

可儘管如此, 她的存在仍不能叫人忽視——便是這樣一個看似嬌弱的女子用計謀接連間接拌倒兩代帝王, 還對現下整個大夏唯一能話事的人主有著絕對影響力, 誰敢將她忽視了去?

陸鴻振跟隨容琛注意力, 不動聲色收回餘光, 略琢磨幾息,開口提容禕的處置方案。

他說:“宮外升起訊號彈的緣由雖已粉飾過去,但皇上龍體欠安卻難免惹來眾議,以莊易為首約十數字朝臣已連夜進宮,個個守在萬歲殿前,現下劉蕪在擋著, 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容禕生母莊以雲所在莊家嫡系早年已經被容淵清算完,容禕在朝野中成獨木難支。

後來,容琛輔佐容禕登上極位,為促其儘快長成一國之君,沒少幫襯容禕籠絡舊人發展勢力,最後,以內閣大臣莊易為首的莊氏旁支便成了容禕在朝野中的重要助力。

如今宮中才剛出了亂子,那莊易不僅已經得過訊息還集結了大批言官趕至宮中,來給他的遠房外甥造勢。

想來,那莊易與他新奉的主子一樣,全沒想過一文一武的佈局中,武是為重,而陸鴻振在容琛與容禕之前,是絕無可能選擇後者的。

當年,陸鴻振深陷南越野兵圍困,是容琛憑著一腔少年熱血,主動請纓領臨時整合的兵力,也就是後來的玄甲軍,趕往南境將陸鴻振乃至他手下八萬兵馬救出。

陸鴻振那老頭子狡猾,算賬精明,但也算重情重義,既欠了容琛千條萬條性命未曾還清,便不可能背棄於容琛。

容琛嘴角抽了抽,他瞥一眼屋外嚴陣以待幾乎成人牆一樣的御林軍,道:“他們要守便由他們守著,宮裡才遭了賊,也不見得安全,他們若真不想出宮,命保不保得住,便全看他們氣運了。”

言外之意,莊易一眾一旦鬧事,御林軍不必手軟,至於對外如何解釋,全安在無名的暗殺者頭上便可。

陸鴻振頷首,認同容琛的做法,此番行事才最為穩妥,畢竟鬧到今日這局面,容禕必當不得那皇帝之位了,既如此,容禕乃至他信重的近臣都該清理乾淨,避免後患無窮。

所以,王爺決議藉由今夜刺客之名絕了容禕這後患了麼?

陸鴻振閃過疑慮,餘光又不自覺掃過旁座沉默不語的代之。

容禕算得上代之半個兒子,當年王爺留待他一命,雖有選個傀儡皇帝的意思,但到底還是看在王妃面子上,否則,選誰當皇帝不是一個樣兒,卻還非要留個長平帝的親生兒子做隱患?

只不過世事難料,這孩子翅膀還沒長硬竟先變作白眼狼,反咬一口王爺,也不知王妃還要不要顧念舊情留那容禕一命,更不知王爺會作何打算,會不會聽從王妃意願。

——斬草要除根,這是兵家之道。

陸鴻振略一思量,斂住心神,旋即就著前頭話題抬眼再請示:“既然莊易等人要暗中處理,那皇上那廂......”

“他那廂不急。”

陸鴻振才開了個處置容禕的話頭,便被容琛打斷。

容琛似不經意般掃了眼代之,代之還低著頭,叫人看不出她神色,他便把視線帶過落回陸鴻振臉上,“河西剿匪還未有結果,朝中此時不宜動盪,既然新君人選也還未定,那便讓容禕繼續擔著那皇帝名頭,國事且由你暫代,朝綱穩固,百姓安泰,旁的再徐徐圖之,不必操之過急。”

此話一落,容琛的意思便顯而易見了。

他未打算馬上處置容禕,甚至要暫時保留容禕的帝王之位。

即便日後他真處置了容禕,他也只打算物色新人坐那帝王位置,而他自己則全無打算登極。

陸鴻振擰眉。假若王爺真做這打算,他和王妃兩次籌謀和等待又算什麼?難道王爺是覺得這天底下還有第二個人能比他更適合坐那帝王之位?

陸鴻振再按捺不住情緒,開口便反問:“王爺難道還想將人主之位拱手讓人?”

在陸鴻振心中,容琛早就已經是大夏君主,這也是他這些年來不大願出面與容琛共同效勞容禕的原因。

如今好不容易盼來水到渠成,容琛卻還不願坐那人主位置,陸鴻振哪裡肯同意?

他越想越急,說話語氣失敬,甚至帶上了幾分質問意味,“王爺難道便只顧自己意願,卻不管容氏血脈職責,更不看天下百姓所盼嗎?”

武將雖年過花甲,但鏗鏘氣勢猶在,短短几句急促快話也能震得值房屋頂顫顫巍巍,叫代之猛抬起眼來。

這會子,陸鴻振已與平日完全不同,臉上憤憤,不僅沒了長者的平和,更沒了三朝元老的沉著冷靜,彷彿個被野蠻孩子氣壞了的老父親。

至於容琛,他當然不像個犯了錯事的孩子,常年身居高位的他只會覺得陸鴻振僭越,不僅對他屢愛說教,還在代之面前對他行事指指點點。

在容琛看來,貿然在代之面前提及如何處置容禕還有誰來當皇帝這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頭便比那白眼狼還該死——容禕只要不當皇帝,便只有一個死,但他的死卻不該由容琛定,至少不是在今日當著代之的面由容琛宣判容禕死刑,至於再由誰當帝王......只要不是容琛他自己那邊都好說。

可陸鴻振偏偏像全沒看見容琛眼中隱現的殺意一般,見勸說容琛無用,還轉頭看去代之那廂,“王妃明理,國不可一日無君,大夏不可一直無明主,且不說容氏旁支如何凋零,便是皇帝遭難朝野動盪河西戰亂之種種,若等不來一個能執大事之明君,我大夏百姓如何安寧,只怕我大夏都要亡矣。”

他言語急切,但還不忘禮數拱手,朝代之行鞠躬大禮,“還請王妃勸一勸王爺。”

代之未料及旁聽的她也要被捲入商議,更未料及陸鴻振會將決斷的戒尺拋至她手中。

她怔住,未來得及回應陸鴻振,容琛那廂先怒不可遏地吼了聲陸鴻振全名。

“本王是給你臉面了,叫你在本王這也不識抬舉了,是麼?”容琛怒至拍案從座上起,張口還想斥責陸鴻振,卻在視線掃至也匆忙從座上起了身的代之,又急急噎住嘴。

陸鴻振狡猾又死犟,仗著人拿他無法,又明知代之在意容禕性命在意天下人在意河西戰亂,才故意當著代之面提起這種種後事,逼著容琛入無銀三百兩的此地,也引代之逼他......

容琛強迫自己冷靜,後槽牙一咬緊,鼻孔間便重重出了口氣。

“春娘,帶王妃下去休歇。”他朝外喊道,又說:“把人看好了,若有差錯,唯你是問。”

已經叫謝楓從宮外領來的春娘聽令匆忙入內,瞥過容琛黑沉的臉色,又看代之蹙緊的眉頭,忙朝後者福身,“王爺既有正事要議,王妃不若先隨老奴到側屋安置罷。”

這是談到了要緊處,容琛不願代之摻和或是影響後續決斷,所以要她離場了。

代之莫名覺得可笑,前頭她不想摻和朝事容琛非要她留下,如今鎮國公問她意見,他倒先急了起來,想將她推遠,卻不怕她離開他視線便尋死覓活了?

代之避開春娘要扯她衣袖的手,也輕輕移開與容琛對視的視線,轉身朝向陸鴻振,與他福身一禮。

“鎮國公言重,代之一商賈女,不懂家國大事,不知天下興亡,於王爺與鎮國公之鴻鵠志,實在不敢置喙,又哪裡敢當鎮國公的說客,勸說王爺呢?”代之謙遜言道自己的不足,將自己置於平凡百姓之列,“但代之來自河西,或可代河西百姓說兩句,天高皇帝遠,我們尚不能祈盼人主能時時垂青憐憫我們,但也知明君治明世,只有朝野清明,河西的百姓才能免受戰亂,我們家的酒才能長長久久地賣下去。”

她朝陸鴻振淺淺一笑,又次同他福身,只這一次禮數莊重更多,“代之還望鎮國公能多勸一勸家夫。”

言罷,代之亦未多留,而是順了容琛意思,與他微微頷首,便轉身退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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