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之驀地抬眼, 撞進一雙黑洞洞,深不見底的眸子。
裡頭似有洪水猛獸,攪起巨浪旋渦, 滾滾不斷, 想要將人往裡吸去,拖入深淵一般。
代之抽不出神來,一雙冰涼的唇便先貼上她的, 將她的心神又分去些許, 稍息,那兩個黑鋥鋥的旋渦便收窄成兩顆烏亮眼珠子, 嵌在面前這張無比熟悉的臉上,可那眼神又偏有些陌生。
兩人情意纏綿時,容琛從來不會謹慎試探地看她。
代之終於恍回神——容琛是想誘她自欺欺人, 矇混過關, 忘記舊事, 和他一道往前看。
可連他都謹慎非常, 她又如何能將二人之間的隔閡視若無睹?
代之抬手想推開容琛, 但手中盛有茶油瓶子叮噹落地的一瞬, 容琛已先手落掌住她的後腰, 將她摟到近前, 如此一來, 代之之推拒轉眼變成相迎,單臂已先環上容琛腰身。
情事方面,男人一旦得到肌膚接觸的回應,便會如同得到莫大鼓舞一般,待不得一時,便要長驅直入。
容琛低頭, 吻住代之雙唇,兩人距離愈近,彼此間沐浴過後的澡豆香氣交融,竟是一模一樣的味道,若非要說出其中有什麼不同之處,那便是男子身上攜著的鐵鏽氣味陽剛、女子身上藏著的酒香藥香皆是清甜。
代之口裡的氣息很快被擠盡,原還有些推拒的意圖被攪得一乾二淨,便是前頭繁雜的理不清的思緒也不知尋了什麼地方躲起來。
此時此時,代之五官所能感知到的,全是面前人的氣息。
男子氣息總是要比女子氣息濃烈些的,加之這值房本就是容琛常用居所,處處角角都是他的味道,代之被這番強勢籠罩,冰冰涼涼的身子熱起來,爾後又融做一灘水,只能攀著面前人,才不至於在浮浪中墜落。
等她終於尋得些許憑依時,人已經被放至榻上——又是一處只有他一人用過的地方。
代之側著身,單手支在玄黃顏色的被衾上,另一手按著急促起伏的心口,大口大口喘著氣,稍回攏些許的神思便在琢磨著自己怎麼就著了容琛的道——他二人之間是不是應該先談一談她和容淵在一起的五年,還有丟失記憶後與他在一起的八年,理一理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好叫她定一定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
但另一邊的容琛根本不想給代之細思的機會,他落下帷帳,便一邊解帶抬腿上榻。
陰影攏來,代之偏頭,還沒來得及與容琛說句什麼,他寬大的身軀已經向她覆來。
在玄黃顏色被衾上顯得突兀的粉白指尖被小麥色的厚實的大掌覆上又握住,代之便連揮手示意的機會都沒有,唇上又被堵住。
代之試圖掙扎,但二人力量太過懸殊,這一回,容琛分毫不讓著她,帶著她的手便往他身上探,同一時刻,還不忘解了她的羅裳,拆了她的小衣。
幾息間,衣衫半解,衣帶纏繞,鼻息緩急。
可正待容琛要擠進代之雙膝之間時,身下人卻在一瞬戰慄,雙腿並起,竟還生生踹了容琛肋下一腳。
容琛一聲悶哼,兩人動作陡止,互相對望。
一人惶恐,另一人則是驚訝。
代之瞪著圓眼看了容琛半息,爾後蹙眉,旋即抬手便要去扯身邊被褥遮蓋身體。
她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從前容淵總是強迫她,她便總是要逃,長此以往成了種習慣,即便後來為了討好容淵,她也很難接受於他,很難接受男女交合。
即便面前人是容琛......
容琛在看見代之眼底惶色一瞬便已猜得她心中所想。
八年前她也是這樣,接受不了他。
大夫說,那是心病
可容琛不信什麼心病,他只相信事在人為。
當初他循循善誘,再到後來用上噬心蠱,代之已經不再抗拒男女之事,也不再抗拒於他,眼下即使她恢復了記憶,但只要假以時日,她總會變回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代之。
只是此一刻,看見代之眼底滿滿的逃避,因為那個人而生出的對容琛的逃避,容琛心中百味雜陳。
這麼多年了,他們在一處八年了,她一想起那個人,便一定要將那個人橫亙到他們之間麼?
容琛眸色一沉,當即膝行往前一步,在代之手觸那被衾之間,便將她先拽了回來,將人擁進懷裡,爾後發狠在她肩上咬上一口。
惶懼被疼痛取代,肩頭痛感侵襲代之五感,她“嘶”一聲,便本能地要推開容琛,然容琛卻哪裡肯輕易放開?
直待他口中淡淡血腥味兒滲出,確定她身上已經留有獨屬於他的印記,他才堪堪鬆了口。
“記住這個滋味兒,是隻有我能給你的滋味。”容琛低頭看著兩人的坦誠相待,指腹還在摩挲代之肩頭齒印,盯著她因為羞憤而發紅的媚眼,一字一頓道:“往後不許再想起那個人,尤其是在做這當子事時。”
主權的宣佈帶著極強的佔有慾,代之不喜歡容琛這樣待她,她喜歡他如從前一般總是縱容她,溫柔待她,可此一時,他強她弱,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與反抗,只能悄悄地攏起還能活動的雙臂,想抱住自己。
容琛早察覺了代之意圖,抬臂卡在代之雙臂中間,阻了她的動作,又掐住她的下巴,強行將她咬住下 唇的小齒掰開,瞥見那處除了水盈盈的亮色外沒有血漬,才又俯下頭,在她唇上重重落下一個吻。
待將口中鐵鏽味渡了過去,容琛才抽身,鼻尖挨著鼻尖地再道:“記住了?”
這是容琛對代之的第二次叮囑,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意味。
代之仍不能適應容琛這般強勢,就像從前那人對她一樣,不給她自如的空間。
念及此,代之便猛一扭頭,避開容琛的鉗制,以示反抗。
然這一下扭頭,卻叫她無意地瞥見容琛胸口上一道新疤。
先前意亂情迷,人的眼睛也朦朧得不能清楚視物,可當下她眼清目明,可將什麼都瞧得清清楚楚。
容琛行軍打仗多年,身上疤痕大小無數,代之見怪不怪,但他身上每多一道疤痕,也絕逃不過她的眼睛。
譬如那道斜在人魚線上直穿至左肋下的長疤盡頭,其上不過三寸堪堪是心臟處多了個新的粉紅色的肉痂。
原還有些嗔怒的代之心思陡轉,全放到了那新痂上——這是箭傷。在河西剿匪時帶回來的箭傷?
未待代之將那傷口瞧得仔細,容琛已先將代之前頭沒能扯過的被衾拽來往兩人身上蓋,爾後更不待代之言語,便重新覆身到她身上,意欲繼續前事。
但這一回,代之說什麼也不可能順了容琛的意。
她手還擱在容琛新疤痕處,抬眼便問他:“是這次剿匪受的傷?箭傷?鮮卑人放的箭?”
容琛聽見了,但答得囫圇,掰開她的手,只說了四字:“小傷罷了。”
說著,他便要將代之放躺回榻上,可代之不依,還用力再推了容琛一把,那力道可比前一回揣人的力道還大,叫容琛猝不及防。
容琛翻倒在側邊,換做代之騎於他上,
“小傷?”代之驚問。
心臟處的傷口,十字形的傷疤,是彎鉤式的最能□□的箭頭,入了心臟處,那能是小傷嗎?
代之瞪了容琛一眼,掀了被便要起身去尋太醫。
先不說容琛原先這傷是重是輕,即便已經全然治好,近日這般千里奔波,又是過冰河又是趕晝夜的,少不得要害得元氣大傷。
他必須得交太醫來瞅一瞅才是。
然代之一隻腳丫才探出床沿,人便被容琛又次拉回。
他看住代之擔憂關切的眼神,可比先前晦暗無神要靈動許多。
原來不管如何,她心裡有他,也事事都會緊著他的嘛。
“我玄甲軍軍醫不是酒囊飯袋,我這傷早就無礙了。”容琛唇角淺淺勾起,又輕輕點了個吻在代之唇上,“與其傳太醫,不如你待我好些?”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奪君妻》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8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