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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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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這樣,

陸鴻振最終還是將代之送去了華邑寺。

戌時初, 天已暗透,初春的盤山還罩在寒雪中,安靜地仿若世外, 將佛門淨地趁得愈加神聖不可侵。

冷冬已逝, 春機暗伏,新生將至。

代之心驚,她竟才發覺錯過了今歲的盤山冬雪。

盤山坐北朝南, 俯瞰洛城, 是整個洛城至高處,亦是至優觀景位, 最能叫人回味河西大漠的蒼茫遼闊之意,尤其是在萬籟蕭條的冬日。

是以,往常容琛每歲皆要攜代之來盤山看一場冬雪, 既為解一番代之的鄉愁, 也為攜代之散心。

不過這一年, 倒是例外了。

先是病情反覆, 其後是河西匪寇作亂, 再是宮廷之變, 實乃多事之秋, 倒叫代之覺著一晃眼又過了幾十年, 卻獨獨忘了那些藏在細碎裡的小溫馨。

代之不由斂了斂眉目。

陸鴻振說得對, 容琛待她之心已超過所有平常,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而今,她盼他坐那帝王之位,盼他治天下太平,那麼, 他們之間的事就不再僅僅是家事而是天下之事,事關大夏每個人乃至鮮卑乃至蠻夷。

帝王輕輕揮手,或有萬千螻蟻滅絕,如若她固執己見,與容琛死犟到底,後果又該由誰來承擔?

代之看向空山融雪,稀疏殘枝之間漏出的遠方整座堂皇宮殿,反覆了一路的心裡忽地就有了決斷——他要她當他皇后,那她便當罷,待哪日他真要反悔了,廢了她便是......

“貧僧有禮。”一道乾淨的聲音突然闖入,打斷代之心緒,“已恭候王妃與國公爺多時,還請隨無承寺中去。”

代之才發覺已經抵達華邑寺寺門前,她忙斂過心思,隨春娘已經掀開的門簾看向外面。

一身素服的小小光頭和尚正站在馬頭前與陸鴻振行佛禮。

他瞧著十三四歲的年紀,但卻似有參禪半世的恬淡,平眉低眸,目下無塵,周身散發出世氣質,頗叫人驚為天人。

事實上,凡塵大師圓寂後,華邑寺住持更換為方圓大師,新舊兩任住持大師管理寺廟的理念不同,凡塵孤冷少管寺中事務倒放任寺中彌撒隨意如何打理,方圓洞悉萬事萬物更懂得抽絲剝繭反叫寺中要完全脫離塵俗,不攀附亦不畏懼權貴,連帶著如今華邑寺裡的和尚都給人超脫俗世的清冷感。

但代之不知其中事情原委,而河西一帶本就十分崇尚佛教,她從小耳濡目染素來敬重僧人,遂甫一見小沙彌那端肅狀,便忙得從馬車上下來,亦恭敬地向小沙彌回禮,道是此番入夜前來,多有叨擾。

那小沙彌面不改色,寵辱不驚,只雙手合十回說:“師父交代,今日有緣人來,逢來必見,各位施主寺裡請罷。”

言罷,也不待代之與陸鴻振回話,那冷麵小沙彌竟已轉步要引人往寺廟內走去。

代之微微挑眉,一邊驚訝華邑寺僧人待人怎與數月前大相徑庭,一邊還在回味那小沙彌前頭說的“有緣人”是為何意,但還是在與身旁陸鴻振對過一眼後,趨步跟上那小沙彌。

路上,代之又不忘再次與小沙彌表達叨擾的歉意,又說只需安排他們在一閒置處等候看山的容琛即可。

然無承聽罷代之的話卻忽然止步,也終於露出幾分驚訝之色來,“攝政王並未在看山。”

他道:“王爺正於金禪房行祭。”

此言一出,除卻早已知曉金禪房所在的春娘,莫說常年屠戮成性不信神鬼的陸鴻振疑惑,便是連與容琛相識十數年又朝夕相對八年的代之也震驚不已。

他何時開始信仰佛教?還投了金銀到佛寺裡?她怎的無所察覺?

在大夏佛教傳統中,金禪房是某一凡俗之人投以金銀打造的專以供奉神佛的禪房,可作祈願、還願、懺悔、贖罪之用,只是這世間哪有不勞而獲之物?金禪房之所求皆要那凡俗之人以珍貴之物來置換。

而容琛既在金禪房行祭,那這金禪房便是容琛投資所建,且他亦必是有所求或有所悔。

他又瞞著她做了什麼?

代之心驚,已顧不得更多禮數,脫口便是斥聲下令:“勞煩小師傅帶我去那金禪房一看。”

*

金禪房裡,容琛正在行祭典的收尾儀式。

因著河西剿匪和容禕作亂的緣故,容琛已有三個月沒來金禪房,他總疑心是自己中斷了八年來每月一次的親自懺悔,才導致他與代之之間突遭今日之變故。

是以,今日朝臣來諫要他到華邑寺為容禕選陵墓地址,他稍加思索便答應前往,但他只與眾人巡山不及盞茶功夫,便藉由離了隊伍,入了寺院,來了金禪房,這一待便是兩個時辰。

待所有儀式結束,容琛未走,還謹慎地看著以香紙硃砂寫就的懺悔錄燒盡,才緩緩起身。

從旁吟誦經文的方圓則慢慢收聲,也隨之起身,朝容琛唸了句“阿彌陀佛”,今日之懺悔儀式便算完全告結。

容琛頷首,再次多謝這三個月來方圓代行懺悔儀式,又說起上回容琛親寫的懺悔錄殘卷因未被看顧妥當而遭有心之人送到代之手上,幾乎釀成大禍,是以要求方圓此後必須謹慎小心......雖然上回的始作俑者容禕已再不可能掀起這般風浪,但容琛不想代之還會因為任何事情同他相爭,他已受不得更多與代之相關的節外生枝。

然方圓對於容琛所提似乎不能茍同。

他靜聽完容琛所言,竟是面無表情,甚至還沉思良久,才開聲:“王爺可有想過,不若棄了這改命之舉,與王妃坦誠相待?”

本就心情不暢的容琛聽罷方圓一言,先是一愣,爾後眉眼漸漸陰沉。

他扶持方圓坐上住持之位,除卻因方圓是為數不多的知悉金禪房所用之人,其次便是看重方圓比之凡塵更懂世俗百態的處事觀。

容琛希望有一個完全聽憑他命令的住持,為他守住這個金禪房這個秘密。

但顯然,面前人似乎想要超脫他的控制。

方圓對容琛陡然洩出的殺意無所顧忌,又是朝容琛合掌道了句“阿彌陀佛”,爾後繼續前話,“師父曾與王爺說‘因果迴圈,神佛雙目清明,終會看穿一切’,逆天改命之舉本艱難險阻,如今又現失敗之兆,王爺何不乾脆收手,或可換取一線希望?”

方圓是凡塵關門弟子,雖行事風格與師父相差甚遠,但其所受佛家薰陶與師父相比可謂青出於藍勝於藍,外圓內方,是金剛化身,既看出反噬,便是賭上整個華邑寺僧人性命,他也要爭一爭。

他道:“天家近十年兩次宮廷大變,更有河西匪寇禍亂,多少無辜將士百姓牽連其中,皆因王爺一瞬決定逆反天子之命,因與王妃之孽緣糾纏不清,如今又到這當口,若王爺依舊無顧天下,一意孤行,不能與王妃坦誠相待,得王妃相持,只怕那折壽之言一語成讖,留下一個混亂的大夏,那王妃也必將成為眾矢之的。”

他勸容琛道:“王爺可無顧自己壽數,卻當真能留王妃獨活於世受千夫所指?”

宮中變故之事,方圓早已聽聞些許,雖然坊間傳聞不可盡信,但因知曉容琛懺悔錄全文,更知這位王爺對王妃的情誼,所以方圓輕易便能猜出事情全貌——往小裡說,王妃記起從前舊事,王爺與王妃的平靜生活被打破,需要重新彌合,而往大處說,卻是王爺又一次要在王妃與帝位之間做出選擇。

那王妃雖有鳳命,卻是魂歸河西的終局,此間奧妙雖還未解,但王爺卻不是不知情,難道王爺還要逆天而行,繼續行借壽之舉或謀同返河西之計?

方圓覺得前述兩種可能都非理智之舉,更可能有礙天下穩定,遂今日斗膽相勸,然還未待他繼續言說,門外卻已傳來急促腳步聲。

“王妃,您慢些走。”——是春孃的聲音。

容琛猝然抬手,打斷方圓後話,旋即壓眉往前一步,透過禪房薄紗看向門外。

高挑但纖薄的身影披著大氅,氣勢洶洶,行步匆匆,將一眾陪侍遠甩在後,是陸鴻振與謝楓兩人一左一右是為護.法,縱著代之前行。

容琛眉間一蹙。

她怎的來了?

還全無通報?

容琛似想到什麼,猛然轉頭看去方圓那廂。

後者已將頭顱低垂下去,眼瞼也是半闔,倒已成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態。

呵,這老和尚最懂人心,怕不是早算到了今日,便等著他被堵在這當口上,隨代之如何興師問罪?

容琛狠甩衣袖,旋即推門而出。

代之行路甚快,不妨容琛倏然開門,心下一愣,腳下竟果真一滑,幸得容琛早料得她腿腳還不便,先一步上前,將她接住。

“怎的忽然來了?”容琛攬著代之腰,拖住她身子,語含關切。

代之好容易站穩腳,抬起頭,看容琛鳳目柔和,若無其事之態,心中憤憤更甚。

她擰眉瞪了容琛一眼,爾後推開他,端端正正給隨後從金禪房走出的方圓大師合掌問禮。

“入夜叨擾大師,還望大師莫怪。”代之並不避忌,開口便越過容琛直問:“不知大師可否借步說話,本王妃想細細請教這金禪房做法之用。”

她尤其將“王妃”二字說重,氣勢比之容琛不相上下,甚至叫人覺著素來威壓凜凜的王爺此刻在妻子身邊也都渺小了下去。

而首當其衝王妃這般盛怒的,除卻王爺,正正就是將有意將金禪房一事透露出來的方圓。

方圓連忙低頭朝代之合掌回禮,待抬起頭時卻不敢正面代之,而是先看去容琛那廂。

然還未待方圓接住容琛眼色,代之又開了口。

“本王妃知道方圓大師為王爺辦事,事事聽憑王爺所言,然本王妃今日所求,只是王爺手書懺悔錄原稿,還請方圓大師如實交付。”她循著方圓視線也看去身後人,挑眉道:“既是與我相關之事,我想王爺不會不答應罷?”

代之既已提及“懺悔錄原稿”五個字,容琛便知事情算是完全敗露了。

既躲不及,亦難以再作欺瞞,便只能如實相告,否則這將要成為兩人之間的又一隔閡。

待金禪房一事徹底交代清楚,已經是當夜子時。

代之與容琛夫妻二人在華邑寺特為容琛準備的歇間相對,一坐一立,代之坐,容琛立,兩相靜默。

不知外面鐘鼓又撞了幾聲,總之人聲已經盡無,先耐不住的容琛才開口認了錯,“金禪房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是我的錯。”

他往前一步,半蹲到代之面前,握住她的手,仰起臉,“你莫要再氣我了,可好?”

見代之只瞪著眼定定望著他,依舊不言不語,他便放低了聲音,“你這樣,我真的受不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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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順清冷守規矩世家女VS強勢陰溼感悍將

(體型差,年齡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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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洮,世家名門之後,是貴女中的貴女,高冷、清貴、守規矩 。

人人道是與其相配之人,該是光風霽月,該是玉樹芝蘭。

藺邵,三朝元老之後,但少年失怙,後出走沙場半生,粗獷、狂放、老男人。

大家都道他是個要孤獨終老的殺神。

但鮮少人知曉,崔洮與藺邵二人,訂有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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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已下,崔洮再沒得選,十里紅妝,嫁入藺家。

她謹小慎微,盡全作為妻子的本分。

譬如掌中饋,管內宅,將荒廢多年的藺宅佈置一新。

譬如侍婆母,持人脈,重振藺家家風。

譬如納侍妾,延子嗣……

崔洮自認為無有差錯,萬事妥帖。

可藺邵那日卻喝得酩酊大醉,掐著她腰問她為何待他如此冷漠?

崔洮傻了眼,她何時冷待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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