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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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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年輕男子。

河西以華北平原為主, 接連天山山脈,地貌多樣,人口繁雜。

但也正因如此, 四面八方客商交匯於此, 使這裡成為文化和商業的樞紐之地,也造就人人平等的交際體系。

除此以外,遼闊的草原、大漠、天空, 又將這片土地上生養的每一個人襯托得渺小如蚍蜉。

如此, 河西人民總是更豁達,又更淳樸, 還更自在,將生命本身視作最珍貴的存在,又將自由信仰為生命的真諦。

如果能一直生活在這裡, 那該多好——這是代之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的切身感受。

侍候代之多年的春娘甫一看見主子神色, 便就猜得她心中所想, 忙是旁敲側擊地提醒代之那個遠在洛城的帝王還正孤零零一個人守著孤冷的皇宮, 等著她。

不過, 春孃的旁敲側擊作用到底不大, 且她才來河西三日, 便因水土不服, 上吐下瀉, 抱恙臥榻,以至於後來代之騎馬出遊大漠半個月、重啟醴城祁連軒酒鋪,她都沒能參與籌備,更甭說阻止了。

*

醴城祁連軒酒鋪歇業整整一十三年,與之有關的一切早已隨時間流逝和人口更疊而消糜。

但大多人還記得醴城曾有個貌美如花的妙手酒娘,她不僅能釀一手好酒, 還能揭杆聚眾和外族人打上幾個來回。

後來她受朝廷賞識,留在了天都洛城,聽聞封了官,又聽聞嫁了高,總之應當是離開了醴城,成了一個傳說,一個漸漸也已不多人傳唱的傳說。

卻如今,醴城又開了一間酒鋪,當家的還正正就是個貌美如花的婦人,於此,那個久不見經傳的傳說又在大街小巷上響起。

祁連軒,酒家鋪,酒娘美,酒釀香......

“真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還會回來醴城。”李大娘坐在木凳上,看代之裝酒,嘖嘖幾聲,“那洛城水土可真是養人得很,你這一去十數年,不僅地沒長過歲數似的,瞧著竟還更水靈了。”

代之近日聽這樣類似的讚美太多了,從最初害羞搪塞到今,只是抬了抬眉梢與李大娘一笑帶過,便說:“李大娘快別說了,十數年前您便叫我丫頭片子,如今十數年過去,我還能是女娃娃麼? ”

“怎麼不是?”李大娘一拍腿上,不無誇張,“咱們河西女人歲歲年年都是那雪蓮花,是凍住了的嬌嫩,哪裡不是女娃娃了?況且......”

說到這裡,李大娘下意識四下看圈十數見方的祁連軒門面。

兩個搬貨的男人,一個在櫃檯上做賬和一個進出鋪面與後院的幫工小女娃,這些天,便再沒見過更多的人了。

李大娘心道這真是怪了。

當初九娘和節度使大人一起去了天都,說什麼請求聖上賜婚才能結為連理,結果如何不知,但那節度使大人孑然一身回來卻不見九娘身影。

醴城的父老鄉親都吃百家飯長大,誰不擔心裘家的小女兒?

幾個里長結伴想去尋那節度使大人問個緣由,可節度使大人對大家避而不見,九孃的去向便成了個謎。

此後,關於九娘和節度使大人的什麼傳聞都有,最靠譜的應當就是賀蘭家舉家遷去洛城後捎信回來給大夥說的,節度使大人成了攝政王,而大夥的九娘則成了攝政王王妃。

可前些日子,聽聞少帝薨逝,攝政王繼位成了當今聖上,那攝政王妃不應該與王爺一道入主皇宮,怎會出現在醴城?做酒娘?

李大娘以為傳言果真不可盡信,又哪裡想得到代之經歷之中的彎彎繞繞?

她又是一拍腿上,旋即拖著木凳子捱到代之面前,拉住代之的手問:“九娘,你老實同我說,你在洛城沒嫁成人是不是?否則,你男人怎能將你一嬌嬌弱弱的女子單獨放歸醴城?”

九娘性子雖然剛烈,但河西男人也不都是吃素的,都說好女怕纏郎,九娘若真有男人,絕不會將她一人單回醴城。

李大娘心中鑿鑿,上下打量代之一番,根本末將代之眼中對問題的不解放在心上,又放低了聲音繼續說:“九娘,李大牛你還記得吧?我那兒子。”

代之眨眨眼以示記得,但心疑李大娘為何忽然提起自家兒子。

李大娘也不拐彎抹角,下一句便解了代之疑惑。

“上回那當今聖上來醴城剿匪,阿牛去應了徵兵,竟然砍下二十幾個匪寇的頭顱,立下不小軍功,在軍中混了個小官小職。”她說,“我瞅你倆意趣應該相投,模樣也很相襯,要不回頭你倆相看相看?”

原來,這李大娘是要給代之和她家兒子做媒人的。

代之一聽,大笑不已。

合著,她近日為掩蓋身份,對容琛避而不談,卻叫人誤以為她是個未出閣的女子了麼?

代之連忙打住李大娘還要往下的話頭,“我記得我隨阿爺去山野與鮮卑人打架時,阿牛還只是個屁大點兒的小孩罷?李大娘,你這鴛鴦拉得是不是太牽強了些?”

“這有何牽強的?”李大娘以為代之嫌的是兩人年齡差異太大,忙說:“也就六歲差,這在我們河西比比皆是,況且我們家那傻牛若是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兒,那可是他三輩子修來的福氣,難道他還敢嫌棄你年紀大麼。”

李大娘越說越得勁兒,甚至開始與代之分說假若兩家成親,李家要如何如何照顧代之,不叫她一個人在這醴城街鋪拋頭露面,辛辛苦苦撐著一個家。

代之卻哪裡知道李大娘這般較真,急得連忙搪塞說自己夫君就在洛城,“我這次回醴城只是為了散心調養身體,待身子好轉些,我還是要回洛城的。”

李大娘看代之面色紅潤,精氣神倍兒足,哪裡能相信代之說的“調養身體”是真話?

她以為代之是自愧年紀過大而與李大牛不相配,便又是把十里八鄉女大男配的例子一一分說。

如此,這一老一少竟是在那祁連軒鋪子面上拉扯了足足一個時辰,才算罷了分開。

而這件事傳回洛城,已是三日後的事情。

當然,能將這般要緊事報給容琛的,非是代之,而是當日做幫工打扮並在旁聽了全程的謝楓。

“豈有此理,若非那李家家徒四壁,朕又怎會允那木訥腦袋李大牛應徵入伍?便是那軍功也不過是為著多予他些體恤而酌情嘉獎於他,如今倒好,他們一家竟敢來撬朕的牆角。”

容琛怒氣沖天,一掌拍在桌上幾乎將桌椅震折,卻哪裡還記得當初正是看中李大牛一身練武的好體格才破格徵用了超齡的他入玄甲軍,爾後又因其勇冠三軍看下最多匪寇頭顱才特特為他封下雙重軍功。

容琛沉眸半晌,忽地似想到什麼,又抬起眼看向送信前來的使者,“就一封信?”

使者戰戰兢兢,應了聲“是。”

為能日日與代之通訊,容琛啟用戰時八百里加急郵驛,以保證兩人每日所書書信能及時送達對方手中。

然這般書信及時不過才維持十日,自代之抵達醴城的第十一日起,便只剩下洛城每日發往醴城的八百里加急信,而醴城到洛城的信則從三日一次的頻率降到七日一次,甚至於近來十日都不見傳來一信。

現如今,代之已經足足半個月沒有寫信予容琛。

容琛本是已經夠心焦的了,那醴城竟還發生有人為代之安排男子相看的事情,讓他如何能夠安眠?

那可是他的妻啊!

容琛越想越不得勁。

他並非坐以待斃之人,絕不能任由事態脫離他之掌控。

他心一凜,劍眉一立,斜瞪去劉蕪那廂,“陸鴻振呢?不是說今日有事來奏?”

近來,容琛一直在琢磨,如何能叫他順理成章去往河西,卻不叫代之以為他是不務正業顧此失彼。

這事有了些眉目,正待今日一併與陸鴻振商量。

然劉蕪聽得容琛喝他,身上一顫,忙是忐忑上前,道:“鎮國公因著家事,恐怕這兩日都進不得宮了。”

容琛聞言挑眉,“家事?”

陸鴻振早沒了夫人,陸家剩著一兒一女,兒子已經代父領兵去往河西支援元朗,如此,就只剩一個女兒。

容琛問:“陸寧安又為著容禕的事情鬧騰了?”

劉蕪點點頭又搖搖頭,驀地察覺頭上人嗤了一聲,腿下一抖,撲通一下便跪倒地上,顫著聲音急急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少帝離開給那寧安郡主打擊太大,這小姑娘不知怎的便愛上了到花樓聽曲兒,每每一去總要叫上幾個年輕好看的小倌陪侍左右,這不,前兩日,竟還有兩個小倌為了郡主大打出手,險些鬧出人命,如今,鎮國公還在處理這後事呢。”

花樓,男人女人尋樂子的地方。

伎女,男人尋樂子的物件。

小倌,女人尋樂子的物件。

那陸寧安是想借年輕小倌慰藉相思之情?

念頭一經閃過,容琛心中跟著一驚。

早前謝楓可是來信說過,為了經營酒鋪,代之僱請了不少年輕健壯的男子在酒房裡釀酒出貨?

代之臨離開洛城前,可有說她要尋年輕男子氣他?

這樣的認知叫容琛心中瞬時大動。

他猛地起身,幾乎將面臺案掀翻,“去,即刻準備,出發醴城。”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小兩口又要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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