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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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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相思。

“難道你還想將他們喚回來溫聲細語地哄著?”

代之聽得皺眉;

他說的什麼話?

她尋那些人回來哄勸做甚?

她不過是要那些擅長做酒的長工替她把祁連軒運作下去而已。

他在胡謅些什麼?

代之端詳容琛面色。

眉骨低壓眉間褶皺明顯, 像是藏了天大的怨氣,雙目炯炯,像能噴.出火來, 死死對望代之, 這與從前在洛城時有年他發現她盯著遊街的狀元探花榜眼看時的憤憤模樣一般無二。

年輕男子本就予人蓬勃之氣,又是大夏當年新晉的讀書郎,代之誇他們樣貌幾句, 嘆他們年輕幾回, 無可厚非。

誰能想到某人竟然火冒三丈,纏著代之嘮叨整整一日, 不僅要她少看男子,更是從此將年齡一事視作忌諱。

攝政王......不,當今聖上在情愛一事上竟然這麼小肚雞腸, 如今竟是連幾個釀酒幫工的醋也要吃?還千里迢迢地從洛城趕來?

代之以為容琛莫不是瘋了。

她懶得與容琛分說他素來荒唐的敏感, 推了他纏著她的手臂, “你放開我。”

“當初我們怎麼說的?”她推不開容琛, 便拿眼瞪他, “你在洛城, 我在醴城, 你不要來, 我身子見好了自會回去尋你, 你如今貿貿然來,又算什麼?”

難道當皇帝便是這麼兒戲的事情,將朝野百官放之不管也是理所應當,那些朝臣們也當真地讓他們一國之主任意妄為也不聞不問了,是嗎?

代之越想越覺不對。

洛城到醴城單程快馬也要三五日,如今容琛人都到了可起先卻毫無預兆, 河西軍營那廂也從未傳出要應付皇帝駕臨的訊息。

合著,這人該不會是偷摸從洛城溜出來的罷?

代之越想越心驚,眼睛瞪得已如銅鈴般大小,張口便要再斥。

容琛卻先搶了白,還迅速避去代之話中鋒芒,反問: “我瞧你身子已經好得不得了,卻也不見會去洛城看我,書信更是一個月都不曾來過,你還問我記不記得同你的約定?”

來時容琛尚有擔憂,自己此行確實違背與代之的承諾,當初代之發了狠同他約法三章,至緊要便是要他好好待在洛城當他的皇帝。

相思之苦他足足吃了三個月,沒日沒夜地批閱奏章召見大臣,全是為了撇去離開洛城到河西尋她的念頭。

可多日不見代之來信,再見謝楓說那李大娘拉郎配的舉動,他再坐不住,一定要立馬見到代之,確認她到底如何。

所以,不待與陸鴻振商量畢遷都一事,他便先緊趕慢趕地趕來河西。

可臨了,他又當真不知會否惹惱代之,礙了她的恢復,更害她身子愈發不適。

還好,甫一見面,一切擔憂煙消雲散。

耳聽不比眼見,起初不管是代之來信還是謝楓信中所寫代之身體已經大好,容琛皆未盡信,如今見代之明亮純靜的眼睛,搬弄了一上午的麥子依舊見有力的手勁,還有中氣十足的聲音,以及這身上的肉多出的幾兩。

河西水土果然最養她。

容琛攏了攏臂,不經意間確認般掐了掐代之腰間多出的一些嫩肉,又壓了壓眉,才在代之眼睛一骨碌還想開口駁人時,又續上話,“當初說好一日一信,你自己可曾數過已有幾日未曾回信於我?”

言罷,他刻意環顧四周,嗤笑一聲,又說:“你在醴城,倒是輕鬆自在。我呢?四面高牆,不見天日,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大臣。一日畢了,卻也不能得見你的來信,更見不上你。”

他挑眉瞪住代之,語氣變重,“你可曾為我想過半分?”

又憤怒又可憐的一番話劈頭蓋臉下來,代之未出口的話全哽在喉嚨,算是徹底啞了因。

雖說容琛拋了正事,或許來河西也有正事,千里迢迢來河西是很兒戲,但若單就兩人約定來說,卻是她先食了言,是她沒有回他信,沒叫他能安心待在宮中。

而曾被囚困深宮八年的她又最是清楚一個在河西長成的人有多受不得宮廷的逼仄,朝堂的爾虞我詐。

坐在那高位者,若非心甘情願,便真的是舍小我而成大家——容琛顯然是後者。

代之怔住了眼,看住容琛,一時不知話從何說起了。

容琛卻迅速讀出代之嚴重的愧意。

他心下鬆了口氣,旋即趁熱打鐵,“我先在這住下了。”

言罷,不待代之反應,他便鬆了纏著代之的臂膀,抬徑直往東側房舍主臥去,還一邊喚了聲“庚莊”。

庚莊聞聲,當即“誒”了一聲,爾後從院子門外露出個腦袋來,東張西望一回,確認代之方位後,立馬笑意盈盈地往代之面前走,待向代之規規矩矩問過一聲好後,便立即馬不停蹄調轉腳步跟上他主子腳步,與他主子一併地堂而皇之往代之的房間去了。

代之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是有人要鳩佔鵲巢,她連忙追上去——

“你怎的就住下了呢?”

“洛城那邊如何?朝事又如何?”

“元大人和卞將軍可知你前來?”

她一連三問,前頭人是頭也不回地扎進土屋裡頭,還是庚莊不著痕跡地堵在門外,給代之回的話,“朝中自有鎮國公坐鎮,夫人不必擔心朝綱不穩,況且如今天下太平,哪來那麼多變故?倒是主子心念河西鮮卑隱患未平,若不能親自來一趟,將軍務督辦妥當,著實不能放心。這不就順道來看看夫人您麼?”

話說到後頭,庚莊視線還不經意般往屋內一帶,隨後刻意放低了聲音,像是怕吵著了屋裡人一般。

“主子一連趕了三天的快馬,便是汗血寶馬都跑死了兩匹,才堪堪在今日抵達,夫人您就少問幾句,現讓主子歇一歇,可好?”

此時,已經扎入代之房間的容琛已如入無人之境般,尋到屋中窗邊竹藤榻便躺了下來,閉上眼睛,是假寐之態。

代之無語凝噎,心中暗道容琛蠻不講理,但又無由將他驅趕。

至終,她也只能擺了擺手,讓庚莊先行退下。

簡陋的土屋透光並不好,但窗外微光正好灑在容琛臉上,讓人能看清他臉上分分毫毫。

側顏硬挺依舊,但鬢髮微亂,可見他來得倉促又風塵僕僕,眉間皺痕又深卻幾分,大約是近段時日在京沒少煩心事,便是如今假寐也不見得放鬆些許......再往下,是庚莊方才擺在他手邊的已經被擠壓得皺皺巴巴的行囊。

便是清洗一下也來不及,尋了個榻便躺下,可見,是真的累得不輕。

代之嘆了口氣,搖搖頭,爾後輕輕帶上門,行去了竹藤榻邊。

她又定定看了看容琛容顏又一息,才越過他,將竹榻內裡棉被扯出,攤開往他身上蓋住。

容琛那廂當然還沒有睡熟,只是為免叫代之趕走,遂先登堂入室,將位置佔據。

如今,瞧著代之已然心軟來為他蓋被,他便知這一關,是過了。

容琛心中一喜,順手一撈,便將代之往懷裡帶。

代之不妨,腳下一歪,踏踏實實落在容琛胸膛上。

她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從胸腔震動中傳來,“洛城之事,你不用擔心。”

他說:“過去八年我一直在為同你一道回醴城準備,朝野上下自有一套完備體系運轉,我在或不在,並不礙得其中事務,若當真有緊急公務,鎮國公會八百里加急送到我處,妨礙不了多少事兒。”

容琛沒將遷都一事同代之細說,畢竟事情還在醞釀,便是宮殿真正落成也還需些時日,沒必要叫代之也為此操心。

念及此,他微微睜開眼,往下瞅了瞅懷一言不發的懷中人。

代之心裡裝著事兒。

一想自己漸漸恢復適應了醴城生活,便不大願意再回洛城,二想容琛因為她不回信或思念便當真不管不顧來了醴城,她不能總不體諒於他,畢竟她身體已經大好,也沒有繼續待在醴城,與容琛分隔兩地......況且,容琛顯然不如她所想,會因為時間距離的原因對娶她為妻生出悔意......至少現在看來,是不會的,那麼她便更應該設身處地為他著想,也是為天下著想。

而此間兩相矛盾,難能調和,她便沉了聲,想尋出其中解法。

容琛不由掐了掐代之腰窩,“我說著話呢,你可有聽見?”

代之腰上敏感,急得猛抬頭,嗔視容琛,但對方眼底的青黑卻在此刻變得明顯,要訓人的話說不出口了。

她抿了抿唇,環住容琛的腰,“聽見了,叫我不必擔心宮中事。”

她說:“既如此,你也先好生歇息一下,凡事待醒來再做打算。”

代之聽得出也感受得到容琛的疲憊,便如庚莊所言,先叫容琛休息妥當,必什麼都重要。

至於容琛,足有三個月因相思不能安眠的人終於見到日思夜想之人,還將將就是把人抱在懷中,他心中甭提有多滿足。

遂不過一刻鐘,他便就睡了過去。

這是近日來,他睡過的第一次好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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