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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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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戰事。

翌日, 容琛沒有如所有人期盼那般奇蹟地醒來。

但元朗和卞楊比代之所邀地來得更早,且陪在城主府主屋外候了半夜,直到天明時分。

“娘娘, 您要不還是先歇一歇?”

紅葉扶代之內臥行出外間, 庚莊便在紅葉外圍一圈虛護著,嘴裡不停唸叨。

夫人守了家主一晚,半刻沒有閤眼, 眼淚沒停過地流, 便像個木頭人一樣,不聲不響, 瞧著十分駭人,人人都怕她突然倒下,但又無人敢勸。

方才燈燭燃盡, 天光初現, 夫人便像還了魂一樣, 忽然驚叫, 傳同樣候在外廳的蘇懷來診脈......不是最好的結果, 但也不是最壞的結局, 人雖未醒但到底吊著一口氣, 等待時機......但看蘇懷的臉色, 庚莊不敢多想, 他希望夫人也莫多想,先歇一歇,待心神養回來,再謀定後事不遲。

可代之是一句勸也聽不進去。

眼下當下,她怎麼合得上眼?

她想了一晚,事情為何突發變故, 又為何發展至此。

容琛在她心裡似乎永遠不會倒下,即便擦傷碰傷,總能逢凶化吉,這一次怎麼就不行呢?

是她任性的報應嗎?......若是,那她便該贖罪了......

代之行到外廳,先免了元朗和卞楊的禮節便請他們上座。

“細作背後的線索查得如何?”這話代之是問的元朗。

容琛受伏擊經過代之已聽庚莊細說,見過事發現場的人太多,容琛受傷的訊息決然包不住,若事後之人還知曉容琛昏迷不醒,已成一國之主的鎮西之魂暫歇,鮮卑人下步盤算可想而知。

這個道理元朗與卞楊未必不懂,但上一回容琛在盤山遭遇伏擊,當時他傷得不算重,他一定主意大家便採取放任不管誘蛇出動的計策,如今容琛重傷還昏迷且還不知何時能醒來,這回又該如何把握細作如何謀取下一步,大家一下沒了主心骨。

卞楊沉默,元朗作為河西節度使,即便心無底氣,但看去熬紅了眼的代之一眼,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五個細作死的死自殺的自殺,線索斷了頭。”

代之瞧著元朗秉公彙報的模樣,少去平日在容琛面前的自在自得,心中倏然一沉。

一是沒了容琛在玄甲軍便如沒了主心骨,二是她到底不能代替容琛......

但這並不重要。

代之收斂一瞬的情緒,再問:“循著暗箭線索也尋不到頭嗎?”

卞楊聞言一拍桌案,粗著嗓子吼:“那鮮卑人狡猾,上回他們便鬧過了,說這些箭矢是盤山匪寇私採,所有事情皆為盤山匪寇所為,鮮卑人並不知情,此番主公中箭,他們必然也死不認賬。”

匪寇明明是鮮卑人縱容出來的,那所為“私採”也就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那鮮卑人卻是死不認賬,叫人拿捏他們不得,畢竟邊關交易素來難以把控,更何況關外的公用之地。

代之卻倏然沉了聲,說:“沒有線索便製造線索。”

她目光在元朗與卞楊之間來回,“鮮卑人那廂沒有線索,便勞請兩位送他們一些,真假並不重要,為我們所用,才是緊要。”

屈打成招這一計在暗黑的宮廷之內屢試不爽,邊關直爽的大老爺們似乎沒有想到。

代之落到一句,已是命令,“請元大人與卞將軍務必要在三個之內尋到發兵鮮卑的理由,是由皇上掛帥親征。”

元朗與卞楊聽得是一愣一愣,先不說容琛還未醒轉,便是他們直接聽憑代之號令發兵出征,便有越俎代庖之嫌。

代之一看兩位大將面面相覷的神色,便也猜得他們心中所想七八分。

她勾唇笑了笑,“前日皇上才與兩位說就二聖臨朝,如今皇上不在,二位便不將皇上的話放在心上了?”

威懾之言落下,代之起了身,朝面前二位行了軍中抱拳禮,一時將兩位大將驚站起。

代之雖著女裝,面上還是憔悴的容顏,但巍然屹立卻叫人驀地想起十三年前在盤山高立的民間女將。

她說:“皇上醒或不醒,在或不在,失守於鮮卑人手中的地要奪回,死在鮮卑人手上的玄甲軍同僚的仇要報,還請兩位將軍不要耽擱。”

若非宮中鉅變令容琛不得不趕著回往天都,上一回剿匪容琛便已打算將鮮卑人徹底驅逐,如今只是時間推後,卻哪裡是要放棄?

元朗先行品出代之話中意味,心下凜神,旋即肅然,“臣尊皇后娘娘命。”

*

元朗辦事得力,不到一日,便將盤山匪寇頭目抓住,爾後還將其與盤山匪寇跟鮮卑皇族私下往來的信件一併送去鮮卑,當然,還暗暗附上了前任皇帝容禕借沂州節度使竇回與鮮卑通敵的舊證。

鮮卑內部當即亂作一團。

“你不是說容琛必死無疑嗎?”鮮卑可汗拓跋耶律一腳踹翻幢將統領宇文蒼,將大夏使者送來的戰書甩他臉上,“如今是何意,他是活過來了?要跟我討債來了?”

宇文蒼,鮮卑皇族幢將統領,他年過花甲,且已為兩代可汗近身侍衛統領,既在鮮卑皇族面前得臉,也已鮮少帶刀真上戰場,時常只作為皇族內閣幕僚,指將點兵,鮮有疏漏。

卻是這一次,甫一得知那容琛為了嫂嫂千里奔赴河西,他便就按捺不住報那殺兒之仇——宇文蒼的兒子便正是早前派出大夏謀以與大夏共養戰馬的使者之一,宇文周。

他可憐的兒子才過而立之年,兒女也才剛剛成雙,卻因容琛為殺雞儆猴而殘忍殺害,他如何能忍?

是以,確認重新開張的祁連軒老闆娘正正就是如今的大夏皇后後,宇文蒼便勸說可汗步步為營,只要拿下那大夏皇后,便可與大夏皇帝斡旋,甚至拿下整個大夏疆域。

誰知,上天眷顧,潛入醴城的死士還沒有將大夏皇后謀得,那大夏皇帝也跟著送上門來。

宇文蒼喜不自勝,當即勸說拓跋耶律:容琛狂傲自大,必與當節度使一般粗枝大葉,只要死士能找到一個他落單的機會,將他殺死,大夏自會亂去,而鮮卑即可趁虛而入,中原便唾手可得。

拓跋耶律苦不能南下久矣。

他父兄在位時,無不將鐵蹄踏平中原沃地,卻是到了他被容琛花了十三年打回北方老家,他恨啊。

可容琛太強,更歷經多年戰事磨鍊,便是鮮卑最強的騎兵也已無法與玄甲軍正面對決,所以宇文蒼甫一提出非用戰事方式就能先解決容琛這個大難題,拓跋耶律猶豫不過一刻便就採納。

卻誰知,結果不盡如人意?

拓跋耶律重重閉了閉眼,腦子翻滾半刻,卻仍想不出解決法子。

如若那容琛真的活了,還藉著勢頭帶著戰書來,依照鮮卑現下的備糧備軍情況,很難與玄甲軍平分秋色,但若裝作龜孫,他拓跋耶律又實屬不願。

念及此,拓跋耶律又猛地睜開眼,壓著眉骨看地上跪趴之人,“啞巴了?”

宇文蒼不是啞巴了,而是等著拓跋耶律問他——可汗心懷天下卻無甚大智,兵法戰事乃至治國朝綱都多問詢他這個老練的幢將統領,只要可汗還願意問他計策便是願意聽他諫言,是以,他要等,等可汗伸手。

宇文蒼作謙恭狀,顫顫巍巍抬起老態容顏,朝拓跋耶律拱手,“臣以為,漢人狡詐,最擅玩弄人心,竇回與我們通訊是真,那盤山草寇與我皇族的信件卻絕對是假,民間所傳的大夏皇帝大難卻無恙也必定是虛張聲勢,無非騙我鮮卑入甕,拱手讓出土地和百姓罷了。”

依照宇文蒼看,即使容琛福大命大,以這一次受傷的程度看,他也絕不會再有如上一回在盤山受伏那次那般好運道。

他以為,容琛這次必已凶多吉少,既如此,他們鮮卑族人如何還能放過這次趁虛而入的大好時機?

“臣叩請可汗。”宇文蒼朝拓跋耶律行去叩頭大禮,“請可汗即刻發兵,趁漢人不備之時,先發制人,將其打個措手不及,好還我鮮卑大好河山。”

*

前線戰事焦灼已有半月,但醴城城主府一片安寧。

除卻晨間洛城送來宮中急奏,傍晚軍中送來前線急報,城主府裡安詳得如同戰亂中世外之家,每日還能聞到些酒糕香氣飄出。

任誰也想不到大夏的一國之主正傷重昏迷於內,只當是新帝新後分別多時,難能相聚遂恩愛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在府上處置朝事與軍務。

但城主府的這份安寧到底沒能讓瞞著萬千士兵的元朗也沉穩下心來。

這日又與鮮卑鐵蹄連軸大戰兩日,雖是大勝卻也傷亡不少,加之先前重傷的容琛一直未曾露面已叫軍中生出疑心,元朗心中便也跟著忐忑,遂親自來城主府與代之言說前線戰況。

然代之聽完並未對元朗前線戰事有所評說,只道:“元大人若覺有所需求,本宮可寫信與朝中,令鎮國公調派兵力支援。”

元朗聞言一愣,旋即一蹙眉,“娘娘,臣並非是要增援,而是皇上受傷一事只怕再瞞不下去,屆時軍心必會大亂。”

代之聞言也是一愣,且不由停了手裡熬藥的活計,側目看去元朗。

好半晌,她才反問元朗說:“元大人以為,如今誰才是玄甲軍主帥?”

她問:“沒有了皇上,玄甲軍便不是玄甲軍了麼?就不是那支戰無不勝的百萬雄師了麼?”

作者有話說:

皇上他下一章醒啦!我要把他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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