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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穿進萬人迷模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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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茶香陣陣

薄懷儼趕到玉屏山時, 驟雨將歇。

馬車一路狂奔而濺起的泥漿摔打在車耳上,一片狼藉。

抬眼望去,卻只見陸行則站在一棵樹下, 只著中衣, 正彎腰擰著外裳。

黑鬃墜著水珠的白馬在他身旁。

唯獨不見小玉。

薄懷儼大步邁去,“小玉何在?”

陸行則驚詫抬頭,放下手中外裳行禮, “拜見陛下。”

“朕問你, ”他幾乎低沉著聲音吼出來,“小玉何在!”

他從來沒這樣失態過。

薄懷儼向來從容、端正、淡漠, 可此刻,卻像一隻弄丟了幼崽的野獸,咆哮著遍地尋找。

陸行則眉心一跳, 跪地, 要答話時又掃見馬車後走來的兩個人。

一個是徐忱, 一個是姜去寒。

被帝王威儀震懾住的心忽然一鬆, 十幾年驕縱出來的叛逆勁又跳了出來, 好啊, 都來了。

憑什麼?

憑什麼破落的徐家可以, 平庸的姜家可以, 唯獨他不可以?!

陛下未免太過偏心。

“長公主殿下安好。”他故作玄虛, 模稜兩可作答。

不是著急麼?

他偏要這樣答,任你是誰,他陸行則這輩子驕縱慣了,誰也別想壓制住他。

薄懷儼聞言,再也壓不住心中怒火,抬起腳對著陸行則心口狠狠一腳踹下。

陸行則沒料到陛下盛怒至此, 相識數年,陛下從來是寬厚溫和,不論他犯下多大的錯,都包容他喚他一聲表弟。

嘴裡湧上一口腥甜,陸行則跌坐在泥地裡,生生咬緊牙關忍住了嚥下去。

那邊徐忱與姜去寒才趕來就看見這一幕,不由得怔愣在原地。

徐忱深諳陛下脾性,知他平靜的外表下藏著怎樣一顆暴戾的心,倒是不驚訝,他左右看了看,尋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姜去寒後退兩步,看著那一身玄黑,高大而威嚴的背影,心中忽然一悸,想到前些日子他陪殿下種植花籽的時候,遠遠的,望著這邊的那道身影。

呂真嚇了一跳,沒想到陛下......竟然會當眾打人。

這時,一道柔柔的聲音響起,“阿兄?”

眾人齊刷刷回頭去看,只見薄玉濃身著荔枝色大袖衫,娉娉嫋嫋立在鴛鴦亭下。

髮髻規整,衣裙乾爽,沒有一絲淋過雨的狼狽之態。

薄懷儼鬆了一口氣,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小玉,你......”

這時,被踹倒在地的陸行則重新跪好,唇角溢位一絲血色,勉強道:“臣泥濘滿身,未著外裳,不便再見殿下,臣......先行告退。”

後半句他似乎忍著痛,說得勉強。

薄玉濃這才注意到,陸行則中衣上沾滿了泥水,水紅色的嘴唇泛著白,一絲血從唇角溢位。

她從來沒見陸行則受過這麼重的傷,頓時一驚,跑著撲了過去,“小白,你沒事吧,這是怎麼了?”

陸行則道:“小黑今日恐怕淋了雨,記得叫蓮子給它擦擦肚子還有腿,還有,現在天熱了,須得一日三次飲水......唉,殿下,是我瞎操心了,蓮子應該都知道的。”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小黑的事,你......你究竟怎麼了?”

忽然,薄玉濃看見了陸行則胸口上的腳印,回頭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薄懷儼。

......這印記,該不會是薄懷儼踹的吧?那這血......

不會的,不會的,薄懷儼是個最溫和可親的人,怎麼會踹人?

但是掃過在場這些人,除了薄懷儼,別人似乎不敢踹陸行則......

【你從亭中出來,卻發現薄懷儼、陸行則、徐忱、姜去寒都來了,陸行則負傷,是薄懷儼所為,你打算——】

自然是打算當做沒發現了。

她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難道還指望她在這裡開庭審判嗎?

不論如何,她是不會怪薄懷儼的。

且,不論因為什麼,這都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她不想插手。

這時,徐忱忽然道:“聽聞陸小將軍在撫滄山身受重傷,回到灤京後又領了家法,想來這會還沒養好身子,怎麼能強撐著來找殿下騎馬呢?也不怕嚇著殿下。”

薄懷儼知道薄玉濃髮現了究竟是怎麼回事,心中五味雜陳,只道:“知道不便見小玉還不快退下。”

陸行則擦去唇邊血跡,起身牽馬,來到薄玉濃身邊,“這匹馬是我最愛,還未取名,殿下才華橫溢,取名字的本事更是了得,求殿下賜名。”

薄玉濃擔心他的身體,但是又不便多問,心中不上不下,聽他請求,便重新打量了一番這匹白身黑鬃的大馬。

“白多黑少,像......利奧利吧,很貼切。”

陸行則笑了笑,“傲力,這個名字很好聽。”

“陛下,臣告退。”

他心滿意足地離開,其實方才那一腳雖然勁道很大,但是不妨事,行軍打仗的時候什麼傷沒受過,要是挨不住這一腳,那可真是砸招牌了。

能叫玉濃心憂,他壓不住唇角上揚。

陛下不喜他,無所謂,玉濃喜歡就夠了。

見他轉身要走,薄玉濃又道:“那你回去好好養身體......改日還要你幫我照看小黑呢。”

陸行則掃了一眼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眉飛眼笑,衝著薄玉濃眨眨眼,“好。”

說完,晃了晃高高束起的頭髮,路過徐忱身邊的時候,忍不住道:“徐大人公事繁忙,怎麼有空來玉屏山跑馬了?”

徐忱睨他一眼。

陸行則恍然大悟道:“哦,倒是忘了,徐大人做侍讀不得力,被長公主......”

最後三個字,他壓低了聲音,只有徐忱還有姜去寒聽得見,“厭棄了。”

說起侍讀這件事,徐忱沉著臉,不予理睬。

姜去寒搭話,“陸小將軍這匹馬英姿颯爽,長公主賜名傲力,實在貼切,恭賀陸小將軍了。”

還有這一位,陸行則走過去,對上姜去寒那張溫和無害的臉,又把他上下打量一番。

陸行則嗤笑一聲:“你怎麼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一身溼衣,也敢來見長公主殿下?”

不曾想,姜去寒面上一點窘迫之態都沒有,反而稱心如意地笑了笑,“陸小將軍見笑了。”

薄玉濃聞言看了過來,這才發現姜去寒渾身都溼了,顯然淋了雨。

這些日子不見姜去寒,薄懷儼說他是去遊歷了,徐忱說他是補了忙職,也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

薄玉濃上前,關切道:“姜公子,你怎麼淋了雨?好些日子沒見你,咱們種的花籽已經長得很高了,但是還沒結出花骨朵,也不知究竟是什麼花。”

姜去寒彬彬有禮,“景頤入宮時,恰好下了雨,忘了備傘,這才淋了一會,無妨,叫長公主擔心,是景頤的不對。”

陸行則忽覺自己被姜去寒利用了,回過頭又見陛下冷肅著一張臉,似乎在趕客。

他冷哼一聲,牽著傲力走了。

薄玉濃聽見漸遠的腳步聲,剛要回頭去看,又聽姜去寒道:“今年雨水多,熱的晚,這些花估摸著要等到中秋才能開放了。”

薄玉濃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回來,“哦......好,那到時候看看究竟是什麼花。”

薄懷儼走過來,“小玉,習字讀書是長久之事,不能半途而廢,今後還是由徐忱做你的侍讀,你要耐心學習才是。”

姜去寒止住千頭萬緒的話頭,垂眸。

薄玉濃瞪大雙眼,看了看徐忱。

沒想到薄懷儼已經知道了她不想徐忱繼續教她習字這件事了。

又被捆綁在一起,薄玉濃有些氣餒,“阿兄......”

薄懷儼看起來心情不算好,嚴肅道:“小玉,唯獨這件事不得胡鬧。”

“好吧。”

【恭喜你,已經解除與徐忱的‘如履薄冰’的狀態,當前進度為:相安無事。】

什麼?!不是如履薄冰了?

沒想到她昨日三兩句狐假虎威的嚇唬,還真把徐忱給威懾住了。

既然是相安無事,她也就放心了,習字麼,她還是非常喜歡的。

她不喜歡繡花,沒體力日日騎馬,又不願冒著遭遇匪患的風險外出遊歷。

要是能把學問做好,以後博覽群書,用文字在心裡丈量山川,也足夠了!

又一件心事放下了,薄玉濃開懷,回頭對徐忱道:“那今後要勞煩徐大人費心了!”

徐忱的目光落在她燦爛的笑靨上,連忙垂下眼眸,“侍奉長公主,臣定盡心竭力。”

“阿兄,雨停了,咱們回去吧!”

薄懷儼看著她笑得彎彎的眉眼,沉默一瞬,想來徐忱又撒了謊,小玉分明喜愛他,是他無心陪伴。

若果真如此......

徐忱倒真是不識好歹了。

小玉可以百花叢中過,各個攫取賞玩,也可以圖個清靜,與駙馬相敬如賓,但唯獨不能......愛而不得。

歸根結底,徐忱不過是個浪蕩書生之子,其母更是上不得檯面,又有什麼資格,推諉小玉?

陛下面色更差,“徐忱,朕許你休沐三日,退下吧。”

忽然又不急叫他做侍讀了,任憑徐忱對陛下了解頗深,也猜不出此舉的深意,只好行禮要退。

陛下又道:“姜去寒,你新上任,正是歷練的好時候,去吧。”

這是叫他也走開的意思,姜去寒識趣行禮告退。

“阿兄,你不是說,姜去寒遊歷去了麼?”看著兩道背影,薄玉濃問道。

薄懷儼輕咳一聲,答非所問:“雨後天涼,我帶你去吃點熱甜湯。”

說著,又上下檢查一遍,“沒淋著吧?”

薄玉濃小聲道:“小白脫了外裳披在我身上把我護送到亭下,我倒是一點沒淋著,他卻渾身都溼了。”

四下無人,她欲言又止,想問問方才的事,“阿兄......你......”

薄懷儼打斷她,“你沒淋溼就好,走吧。”

-

壽昌宮中,阿英把手中沉水香遞給太后。

太后燃香,聽著阿英稟報。

“娘娘,聽聞......陛下又在查當年阿水的下落了。”

太后的手一抖,剛燃起的香斷成兩截,掉落在蒲團、裙襬上。

精緻的絲繡迅速冒起嗆人的煙。

阿英連忙上前撲滅了星星之火,“太后娘娘,當心。”

太后扔了手裡的香,起身,看著佛像。

“阿水不是死了麼?”

阿英道:“應當是死了。”

“應當?”太后道,“陛下這是疑心望仙宮那位的身份了。”

阿英答:“她本就是假的,竟敢冒充公主,她膽大包天,罪無可赦。”

太后睨了她一眼,“哦?她罪無可赦,那哀家呢?”

“奴婢多嘴。”

“換件衣裙,今日不穿素衣了。”太后任由阿英替她換衣裳,愣愣出神。

她還記得那場大雪,她的兩個孩子擠在四處漏風的偏殿裡,阿儼發起高燒不省人事,小玉哭求御醫來看看,卻無人敢來。

她冒著風雪來到紫宸殿階下,卻被太監們趕走,裴妃在裡面陪伴,不喜人打攪。

先帝昏庸,後宮裡,趙皇后一手遮天,待她這個有皇子的不受寵妃嬪非打即罵。

家中父母早逝,唯一的哥哥也被她連累,受了多年牢獄之災,家破人亡。

日子一眼看不到頭,阿儼或許也要死了。

她早就活夠了。

前些日子,孫嬪歿了,上吊自盡而亡。

在她看來,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解脫啊。

她早就備好了毒藥。

哭求無果,她看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結局,踩著風雪一步步走回偏殿。

她抱著小玉痛哭,七歲的小玉用佈滿凍瘡的小手幫她擦淚,說:母妃不哭,母妃不哭,小玉陪著你。

她忽然不想死了。

若是阿儼救不回來,那她還有小玉,她的小女兒還沒看過偏殿外的風光,還沒嘗過人間喜樂,她怎麼能拋下她?

可是忽然,小玉在她懷裡吐了黑血。

小玉說:母妃......我以為那個是藥,可是我嚐了嚐,肚子會很疼,就沒有給......哥哥吃,那好像不是藥。

她尖叫、嚎哭,卻只看見小玉越吐越多的黑血還有慢慢擴散的瞳孔。

小玉服了劇毒,無力迴天了。

她擦乾淨小玉的血,給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裙,哄著她:孃親帶你去拜見趙皇后,好不好?

恰好先帝領著裴妃來皇后宮論今年位份之事,她們母子人微言輕,卻得了先帝隨手從桌上拿起賞下的一塊糖糕。

小玉服下後不久,徹底忍耐不住,撲在先帝腳下斷了氣。

皇后宮中食物有劇毒,先帝震怒下令徹查。

她怕仵作剖屍驗出來龍去脈,驅使阿水深夜偷了小玉的屍體出了宮去。

裴妃忌憚趙皇后已久,趁機狀告趙皇后毀屍滅跡,一時間,後宮妃嬪紛紛狀告趙皇后罪名。

趙皇后倒臺了。

而小玉的死,先帝根本無暇追究,畢竟,小玉只是他無數個兒女中的一員。

那時候,後宮亂作一團,壓根沒人注意她們這小小偏殿,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是一筆糊塗賬,若是沒有裴妃攪渾了水,沒有先帝昏庸,她壓根逃不過毒害女兒的罪名。

她是個蠢人,沒有高明的手段,卻憑著陰差陽錯,歪打正著,把趙氏踩到了泥裡。

阿水知道太多,自知不可活,掩埋好小玉屍體後,在她面前自盡而死。

阿儼醒來後不見小玉,她卻不敢說來龍去脈,只說趙皇后欲加害小玉,小玉服毒不多身子無礙,已被她轉移出宮。

十年了,她以為阿儼會忘了小玉。

可卻沒想到,他一直在找。

她罪該萬死,活到今天已是上天垂憐,是小玉給了她活下去的機會,可就算她日日懺悔,以淚洗面,小玉仍舊回不來了。

這件事瞞的越久,她越不敢面對真相。

若是阿儼知道了事情全貌,會怎麼想她?

他們的母子情分,可還會有麼?

可終歸,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情,似乎已經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衣裳穿好了,太后坐在鏡前看著自己的白髮。

阿英偷偷抹了眼淚,忽然跪地,“奴該死,奴......有事一直瞞著娘娘。”

作者有話說:

前塵往事狗血至極

身份的事情要推進啦!

哥:徐不過是個浪蕩書生之子,陸不過輕狂粗俗武將,姜不過胸無大志外戚旁支……

濃:那你呢?

哥:壞了,我不過是你哥

(大家放輕鬆看書呀,這本書本質上是超級架空的遊戲背景,大雜燴,大亂燉,無法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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