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在薄玉濃的照料下慢慢恢復活力, 薄玉濃也能把更多心思放在麥麥身上了。
天氣漸涼,薄玉濃除了與麥麥在府中游戲便是陪著陳香蘭繡花,讀書。
徐忱半月未來, 聽說是因為快年關了, 陛下將他調去溈江一帶巡察政績,恐怕要月餘才能回程。
倒是清淨不少,可能是那次醉酒丟臉的緣故, 徐忱出現在她面前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薄玉濃猜想著,這次巡察的活也是他自己求來的, 就是為了少和她碰面。
陸行則更是不用說,禁足這些日子像消失了一般,只有姜去寒還偶爾遞信來噓寒問暖。
這不, 今日又送了信, 伴著兩匣子首飾。
‘賀郡主生辰, 賀殿下開懷。’
陳香蘭看了信, 打趣道:“難怪你喜愛姜去寒, 他這個人啊面面俱到, 我要是年輕幾歲, 也要被他哄得找不到北了。”
薄玉濃一笑, “沒有的事, 被你日日說,我都快真以為我喜愛姜去寒了。”
陳香蘭只當她不好意思承認,舉起酒杯來,“那這一杯算我賠罪。”
薄玉濃也跟著喝。
酒至酣處,二人哼起從前在撫滄山採茶時的小調,七倒八歪地扶著對方在屋裡跳舞。
屋裡早早燒起了地龍, 薄玉濃軟白的臉頰此刻透著熟果一樣的紅色,她醉眼朦朧撲到窗邊。
“阿姐!下雪了!”
“怎麼可能?還沒到十一月,就下雪了?”陳香蘭含含糊糊道。
薄玉濃搖搖晃晃,使勁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小小的雪花重著影隨風飄落,“下雪了!”
“下雪了!”呂真興高采烈去稟報。
薄懷儼從奏摺中抬起頭,掃了一眼窗外。
單調的白色緩緩鋪灑,凜凜北風吹打枯枝。
和往年沒什麼不同,只是今年下得早,明年應當會有個好收成,只值得高興一瞬。
他收回視線,繼續批閱。
片刻,他忽然抬起頭。
今年和往年怎會一樣?今年有濃濃在身邊,她從南地來,恐怕還沒見過這麼早的雪。
“備車,去長公主府。”
薄懷儼沒料到府中已經亂作一鍋粥了......
薄玉濃扯著陳香蘭的裙角,喊著:“嬸嬸嬸嬸......”
陳香蘭趴在桌邊,衝著彩舟喃喃:“母親......”
彩舟安撫著陳香蘭,蓮子白荷攙起薄玉濃,扶起這個倒了那個,酒盅裡的酒液灑到了薄玉濃裙襬上,薄玉濃揪著裙襬呢喃:“雪化了,雪化了阿姐。”
“......”薄懷儼受了眾人的禮,大步走向薄玉濃將她橫抱起。
“扶著郡主去休息,蓮子去要醒酒湯,白荷去打熱水來。”
薄懷儼把薄玉濃用外裳裹起來,抱出了屋子,往她寢居走去。
守在廊下的衛琢放下劍上前,“陛下,交給在下吧。”
薄懷儼沒鬆手,睨他一眼。
只見衛琢正死死盯著他,半分不退。
薄懷儼輕笑,然後繞開衛琢往寢居走去。
衛琢看著遠去的背影,按了按額角,撕裂一般的疼痛挺過去,視線模糊後又清晰,他眯起眼睛。
害他衛家滅門的狗皇帝,該殺。
寢居溫暖如春,裹著薄玉濃的外裳上落了雪花,瞬間消融。
薄玉濃喝了太多,意識模糊,只知道自己被抱著,溫暖彈韌的感覺令人舒服。
好熱......薄玉濃胡亂扯開外裳,透了透氣,又覺臉邊的緞料涼爽舒適,便把臉貼了上去。
薄懷儼被她靠在胸前,身體緊繃著。
這不是第一次被薄玉濃蹭著,但這一次格外難受。
這些見不到她的日子,那些不堪入目的夢又浮現腦中。
每每醒來,他都痛恨自己無恥,果然如薄玉濃所說:齷齪,齷齪至極。
但是一到晚上,他又不受控制沉淪夢境。
夢中的濃濃羞赧又乖軟,不會咬他,也不會推開他,更不會指責他。
她喚他夫君,與他同寢而臥,任由他壓在身下,咬開她的衣襟,埋入一片香軟,那雙潔白的手臂摟著他,情到深處時在他脊背留下一串抓痕。
但是他尚有一絲理智,從不敢行至最後一步。
只能在難以自抑時攏住她的膝蓋,挑開層層疊疊紗裙,與她廝磨,直到她肌膚一片泛紅,胡亂抓著床帳,眸光瀲灩,輕哼著他的名字,又喚他夫君、夫君,他才崩斷最後一根弦,久久釋放,然後再輕柔地吻去她額頭的熱汗。
可是夢醒來,濃濃卻只喚他:皇兄,然後躲到一邊去。
一步步除掉局中人,這個過程太煎熬。
再一點點等濃濃敞開心扉......遙遙無期。
薄懷儼壓下心中雜念,又變回那個溫柔賢德的君主,他接過白荷手中的軟帕,幫薄玉濃擦拭脖頸還有手臂。
白荷欲言又止,但礙於陛下一言不發,便不好說什麼,又想到從前陛下待殿下極為親厚,不少次守著睡覺......
擦擦手腳應當沒什麼。
蓮子送來醒酒湯,擱在一旁不知所措。
“退下吧,我來照顧她。”薄懷儼道。
侍女們退了下去,放在寢居里的層層帷幔。
薄玉濃半睡半醒,昏沉著又唸叨起:阿姐生辰快樂......祝你生辰快樂,祝你生辰快樂......祝你生辰快樂......
薄懷儼聽著她哼起不成調的歌,不禁失笑,替她脫下外裳,只剩中衣。
隱約有酒漬浸透,染到中衣裙角上,薄懷儼的手放在中衣的衣帶上許久,終是沒有解開。
她的床喜歡鋪的很軟,躺進去時像陷入了一團棉絮裡,薄懷儼撐著床邊沿為她梳髮。
忽然,薄玉濃睜開眼睛,迷離著看近在咫尺的人,人影憧憧,看不清抓不住,但似乎是薄懷儼。
薄玉濃皺了皺鼻子,仔細聞,又清又柔,確實是他。
“哥哥......”
薄懷儼未應。
阿兄、皇兄、哥哥,這些稱呼他都不願應。
久久沒有回應,薄玉濃急了,哼哼著去摟抱伏在上方的人,她勾住了薄懷儼的脖子。
“哥哥。”
甜梨味的酒香從她櫻紅的唇瓣裡傳出來,滾燙柔軟,散亂的鬢髮被她的薄汗沾溼了,絲絲縷縷蜿蜒在臉頰上,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看過來,然後紅潤的臉頰靠近了,貼著他的下頜。
她的身上頭髮上很香,臉頰像一瓣沁了晨露的芙蓉花。
薄懷儼曾見過她這樣抱著陳香蘭,她們親暱無間,但是——
會有兄妹這樣抱在一起嗎?
她好像沒接觸過男人,沒有接受過嬤嬤又或者母親告誡的男女大防,她似乎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格外寬容,所以她和陸行則、姜去寒玩在一處,不覺不妥。
那她對他呢?
被避而遠之是不是一種殊榮,證明她發現了與他的一些不合常理之處?
想到這,薄懷儼竟有些欣慰。
薄玉濃細細長長吐出的熱氣鑽進了他的頸窩裡,薄懷儼幾乎要摁住她,做一些她稱之為齷齪的行為。
“哥哥......”她只是這麼叫著,不再說別的,漸漸的快要睡著了。
薄懷儼被她像麥麥一樣揉進懷裡,不可避免的,他的下巴抵上了一團柔軟,有細微的心跳在柔軟下鼓動著。
“濃濃,你要喝醒酒湯了。”薄懷儼悶聲。
“唔......”她又長長吐出熱氣。
縱有萬般不捨,薄懷儼還是從她的懷裡脫離出來,吹涼了一勺醒酒湯餵給她。
好在她喜歡醒酒湯裡山楂的味道,不必他費心思,便抿著櫻唇一點一點喝了下去。
他的濃濃,在吃飯喝藥方面,從不含糊。
玉碗見了底,薄玉濃舒服許多,呼吸漸漸綿長,輕闔雙目倚靠在軟枕裡,烏黑秀美的長髮像一條豐盈的小河蜿蜒至地磚上。
薄懷儼起身彎下腰,扶著她肩膀打算叫她仰躺著睡覺。
不料薄玉濃往前仰身,然後重新抱住了他的脖子,鼻尖在他頸側反覆嗅聞,然後哼哼道:“哥哥。”
薄懷儼渾身都豎起來了,他心跳如擂鼓,握著她肩膀的手忍不住收緊,順著薄玉濃微弱的力道,他跌進了床榻裡。
床帳一陣抖動緩緩落下,將兩個人吞吃乾淨。
薄懷儼躺在薄玉濃身邊,任憑她摟著脖子,鼻尖唇瓣不斷摩擦過頸側,他只僵硬著身體,腰腹以下不敢靠近。
漸漸的,薄玉濃鬆開了他,小小的身軀蜷縮在他的懷裡,臉頰埋進他的胸前。
香氣縈繞,體溫靠在一處,薄懷儼如在夢中,但是濃濃一聲聲的‘哥哥’在不斷提醒他,這不是夢境,他無法為所欲為。
胸口被她的呼吸薰染得發燙,稍微一動,甚至能感覺到不料摩擦的痛癢。
哥哥......薄懷儼反覆咀嚼這兩個字,“為何一直叫我哥哥?”
他喃喃。
薄玉濃半睡半醒,“就......是哥哥。”
“不許再叫哥哥,也不許叫皇兄。”
然而,懷裡的人不回答,就像那晚聽見他說不是兄妹時一樣。
薄懷儼咬咬牙,將她板正了身子,盯著她,“聽見了沒?”
半晌仍無回應。
哪來的哥哥?天底下哪有天天做夢褻瀆妹妹的哥哥?他不是哥哥,他寧願做禽獸做畜生,也不願做哥哥。
他狠下心低頭吻她,舌尖與她抵在一處,糾纏磋磨,直到她哼哼著想要他鬆開。
薄懷儼與她分開,給她喘息之機,“叫我什麼?”
“哥哥——”
薄懷儼把這兩個字吞吃,直到她在床褥裡稍微掙扎,他才粗喘著再度分開,“叫我什麼?”
“唔......”薄玉濃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她頭暈想不明白,只眯著眼睛搖頭。
“叫夫君。”薄懷儼教她。
這是個陌生的詞,薄玉濃擰了擰秀眉,在他身下挪了挪。
好熱......
親過後,一發不可收拾,薄懷儼與她緊緊相貼,顧不上什麼夢裡夢外,他反覆問她,又借懲罰之由從她的脖頸吻到下巴,再到鼻尖,眉眼,就連那幾縷髮絲都被他吻過。
不夠,完全不夠,這些不過是飲鴆止渴。
薄懷儼脫下早被薄玉濃蹭亂了的外裳,只剩一身中衣,兩個人的體溫毫無阻礙地傳遞——
他停住了。
畜生......畜生,畜生,畜生!
他是要守著的,要等到濃濃願意那天,要一切循著她的意思。
可現在算什麼?
無媒茍合?強人所難?趁人之危?
月前,呂真曾問是否安排侍寢宮女來伺候,一是解一解燃眉之急,二是他的年齡確實早就需要了。
燃眉之急?他沒有燃眉之急,而且他也不需要。
若是與別人有了肌膚之親,他又怎麼和濃濃毫無芥蒂地貼在一處?
可是現在,他承認,他確實有燃眉之急。
他恨不得立刻將薄玉濃吃掉,又或者他們永遠在一起,骨血相融,變成一個人。
但是濃濃現在醉著。
薄懷儼鬆了力氣,壓在薄玉濃身上,把她死死抱進懷裡,嘗試著最後一次誘騙她:“叫,夫君。”
“夫君......”她跟著他的話呢喃著。
薄懷儼胸口一窒,吻著她的唇,聲音顫抖,“再叫一聲,夫君。”
“夫君。”
這次,他把她念出這兩個字時的唇形都記住了。
本來只堵著氣打算哄騙她一次,可現在越發不可收拾了,薄懷儼脹得頭暈,不斷吻她的嘴唇、下巴還有脖頸,抵著她的腿肉,理智和惡念不斷鬥爭。
她昏昏沉沉,定不會反抗,若是趁這次機會......
否則,不知還要等多久,就像一扇叩不開的門。
薄玉濃睡著了,睡得十分舒服,她似乎知道抱著的是親人,所以一直沒鬆開手。
薄懷儼從她身上下去,躺到她身側,將她的腦袋放在自己臂彎裡,然後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身。
各著中衣,沒再有別的動作。
他已經變成了畜生,就不要再變成惡鬼了。
文和殿強親她那次,她擔驚受怕厭惡至極,病了半月才好,他這次又怎麼狠得下心折磨她。
一直挺著到夜半,薄懷儼忽聞窗邊除了沙沙落雪聲外,還有一點草葉折斷的聲音,他從外裳袖口裡抽出短刃,持在手中,警惕地看向窗戶的方向。
入冬了,床帳稍厚重,他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只能靠過人的聽力來判斷。
忽而窗子一聲輕響,又過了幾息,腳步聲離開了。
寢居內又只剩下薄玉濃綿長微弱的呼吸聲。
衛琢跑回屋內往頭上澆了幾盆刺骨的冰水。
他方才按捺不住,打算趁著狗皇帝逗留長公主府刺殺他,卻沒想到,他一路摸到長公主的寢居後發現——
床帳死死圍住,床下兩雙鞋彼此挨著。
一雙是玉濃姑娘慣穿的繡鞋,另一雙是大上許多的靴子。
兩雙鞋首尾擦著、壓著,凌亂又曖昧。
可見床帳內是一番什麼光景......
作者有話說:
從第一次見面,濃就很喜歡聞哥哥,初見的時候,皺著鼻子聞還被哥發現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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