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姜看著那些不情不願忙碌的臉,想著幸好等到浮空城徹底降落就能完事。期間唯一可稱得上安慰的,就是浮空城那些原住民惶恐不安後投注過來的信任眼神,每每此時,黎姜都一陣不自在。
也不知道等浮空城落地後,這些人能活下來多少。凡人的生命真的太脆弱了,大型陣法的防護力度有限,沒辦法精細到保護每一個人。也許一個顛簸,一次震動,甚至或許一個傾斜。都會讓他們受傷。
黎姜每天走街串巷,宣傳地震防護知識,不厭其煩。
林回笑她:“何必呢?都沒多少人聽往心裡去。”
黎姜不為所動:“哪怕有一個也是救了一條人命。”
許是她振振有詞的模樣太傻,林回懶得跟她分辯。
他淡淡的掃過路上閒散的人們,道:“你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債主,你打算把帳欠到什麼時候?”
他們來此快兩年了。
黎姜沉思一會兒,突然問道:“你知道琉璃仙子他們準備的怎麼樣了嗎?”
林回隨意道:“就這幾天吧。”
黎姜挑眉:“你既然知道就這幾天了,還問我?”
林回冷笑一聲:“如果你能跟我保證,浮空城落地,你就隨我離開,我自然不會問你,你能嗎?”
他的眼神太利,彷彿能看到人心裡去。
黎姜狼狽的別開眼,嘴硬的嘀咕:“我、我當然、嗯……”
囁嚅半天,到底說不出來那個“能”字。
林回冷嗤一聲,視線投注到空氣中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淡淡開口:“黎姜,別有太多的善心,這對你、對別人都好。”
黎姜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他。
林回也沒有給她解釋的意思:“後天陣法啟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避一避?”
“避一避?”黎姜有些遲鈍的重複著三個字,面色微微一變。
她看向四周人群的眼神頓時變得難過傷心,一縷掙扎在她臉上一閃而逝,她閉了閉眼,斷然拒絕:“不用。”
林回挑了挑眉,玩味道:“你確定?”
黎姜回視他,眼神堅定:“我確定,我受得住。”
那一刻很快到來,無法控制的墜落過後,是大地開裂,房倒屋塌,生命在這樣的威力面前渺小如塵埃。
救了這個救不了那個,得救了的未必感謝你,救不了的睜著死不瞑目的眼睛瞪著你。這跟純粹的殺戮一點都不一樣,面對死屍你可以無動於衷,可面對的是一幕幕死亡的過程,黎姜的劍接住了很多人,可還有更多的人在她面前死去。
遍地屍骸,遍地哭聲。
琉璃仙子領著眾人開始徹底清繳怪物。只是幾個月的無法顧及,那些怪物已經孕育出了相當的智慧,比先前難纏百倍。
她希望黎姜一起斬殺怪物,好藉此磨練心智。
黎姜在她的疑惑中選擇留下。
她知道那些坍塌房屋廢墟之中可能還有很多幸存者,她得幫幫那些人。還是那句話,能救一個是一個。
這樣煉獄一般的情境之中,黎姜的殺戮劍道悄悄起了一絲變化。
落地的浮空城跟一片廢墟沒有什麼兩樣,充其量多了些來來去去面露不耐的修士。
琉璃仙子組織生還的人們一批批往遠處遷移,不然這些人遲早也會被汙染。這樣粗暴的舉動自然又是沸反盈天的鬧騰,凡人的背井離鄉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他們知道留下來可能會被汙染。
但也是不得已為之。這裡沒有國家大義,沒有犧牲榮譽,有的只是生存。
黎姜好幾次看見琉璃仙子強壓怒火吩咐下屬,她這樣肯剋制的已經是極好了。這些天,黎姜見過太多受不了凡人愚昧糾纏而暴躁的修士。
連紅葉仙尊的冷臉都增添了幾分寒氣。林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黎姜分享。
黎姜:“難道還有人敢鬧到紅葉仙尊面前?”
林回朝她眨眨眼:“你猜是誰?”
黎姜想了想,平民百姓剔除,一般的修士也不可能,難道……,她抬眼:“是浮空城這些頂層修士?”
“沒錯!”林回笑道:“他們要紅葉仙尊為他們斷官司。”林回想起紅葉仙尊的臉色眼裡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笑意。
“呃,斷官司?”黎姜有些茫然:“斷什麼官司?”
林回冷笑一聲,眼裡劃過諷刺:“他們在爭搶駐地。”
黎姜:“……”
黎姜深吸一口氣。
換了是她,絕對忍不住給這些傢伙點顏色看看。
琉璃仙子與眾人商議之後,特意給這些浮空城移民劃了一片駐地,供他們以後休養生息。畢竟落地的浮空城成了廢墟不說,這地方還有很大的汙染性。
誰知這些原住民不思共渡難關,前面一批人剛安置好,便開始了他們傳統的內鬥,爭權奪利,你來我往,令人大開眼界。
黎姜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他們要是把腦子用到正處,浮空城未必落得如此下場!”
她瞅瞅眼下這些尚未安置好的難民們:“居然連同胞都不顧了!”
林回的附和打了個磕絆:“他們要是有那眼界,那條地下靈脈……同胞?”
他眼神奇異的看著黎姜:“你覺得這些人和他們是同胞?”他掃一眼這些麻木骯髒的難民。
黎姜奇怪道:“難道不是嗎?”
林回沉默了一會。
他突然說道:“我算是明白你怎麼回事了。你漫無邊際的發善心,原來是因為你覺得這些人和你是同胞,對吧?”
林回補充道:“準確的說,你認為同為人族,便該守望相助,對嗎?”
黎姜詫異道:“難道不是嗎?”
林回深吸一口氣,斷然道:“當然不是!”
黎姜頓住。
林回理所當然道:“人生來分三六九等,最高等擁有靈根可修行,做為修士按資質高低,境界修為,再分階級。你怎麼會當自己和這些人是同胞?”
黎姜大為震撼,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然而看著林回眉目間的理所應當,再看看不遠處聽到他們談話修士的平靜神情,黎姜震驚的發現,原來除她之外,別人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所以她不能夠理解別人的冷漠。
原來,他們真心覺得自己和這些凡人不是一個物種啊!
黎姜心中無法遏制的升起一股憤怒:“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
黎姜分辯道:“凡人生出帶有靈根的孩子,修士生出沒有靈根的孩子,怎能、怎能就割捨的清楚明白!”
林回理所當然道:“修士踏入修行的那一刻便要斬塵緣,修士生出沒有靈根的孩子是恥辱,這是修真界的常識。”
黎姜臉色刷白:“不、不是這樣的。”
她咬著嘴唇,倔強道:“玄微仙尊沒有這麼教我,我不信!”她想起謝伽夜,像是有了論據支撐,說道:“沈舟沈真人也不是這樣教的。”
林回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你確定?”
黎姜:“我、我……”確定兩個字滑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玄微仙尊要是不這麼想,他會滅殺李觀雲?沈舟若是真那麼在乎凡人,又豈會輕輕鬆鬆原諒屠戮全族的謝伽夜?
黎姜像是被某種不知名事物重重一擊,臉色慘白,渾身戰慄。
林回看她一眼,彈了下袖子,索然無味道:“你忙活完自去幽冥宗尋我兌現承諾便是。”言罷,拂袖轉身。
黎姜堪堪回神:“你要走了?”
“嗯。”林回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黎姜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低頭看眼廢墟之中掙扎求生的人們,鼻腔中盡是帶有紅塵煙火和死氣的怪味,如果不管他們,他們很快就會被汙染,然後異變畸形。
“那時候才不是一個物種!”黎姜暗自咬了咬牙,定了定神,繼續開始探查救援,務必保證每一個還有生機的人都會得到救助。
“去你媽的三六九等!”
黎姜把歸一當成探測針用,狠狠釘入地底。
她仔細感受劍身傳來的反饋,察覺一絲異樣震動,連忙朝一個方向奔去,那麼深還有生命氣息。
既然都那麼努力活了,她怎麼好意思不搭把手呢。
夜深人靜的時候,黎姜尋了個沒人的地方,大吼。
“就是一個物種!就是一個物種!”
“去你媽的三六九等!”
……
鬼哭狼吼一通之後,心裡的鬱氣消散不少,這才回去休息。
值此夜色出來商量後續處理事項的琉璃仙子和紅葉仙尊僵在原地,直到黎姜的身影徹底消失,才慢慢走出來。
二人面面相覷。
琉璃仙子唇角抽搐:“這是、突然瘋了嗎?”
紅葉仙尊沉默半晌道:“這裡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小孩子呆在這兒,容易壓抑。明天你挑選一部分,讓他們離開吧。”
琉璃仙子鄭重道:“也好,當初就不該讓她留下來。”
紅葉仙尊啞然,眼底有些沉重。
“什麼?離開?”黎姜驚訝的看著通傳的師兄:“為什麼?”
“這是琉璃仙子和紅葉仙尊的意思,我只是代為通傳。”師兄歉意笑笑。
黎姜抬手收回插在地底的歸一,忙把手裡的活幹完,將需要護理的老人交給附近的和尚,迅速給自己施了個清塵訣,這才去見琉璃仙子。
這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讓她離開?難道又有了什麼變故不成?
“沒有,”琉璃仙子仔細打量她。
一襲簡素白衣,一塵不染,看得出是施了清塵訣,但破損處清晰可見,皮膚白皙,眼神清澈,看不出焦躁煩悶的樣子。
琉璃仙子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昨晚親眼所見,她也看不出來這孩子心裡的苦悶。再待下去,真的要出大問題!
她還不想領略玄微仙尊的怒火。
沒看天隨子還在寒室閉關思過!
琉璃仙子對黎姜笑了笑,沉吟道:“其實,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黎姜恍然,鄭重其事道:“真人請講。”
琉璃仙子有一點欺負老實孩子的罪惡感,但比起黎姜出事後玄微仙尊必然的暴怒,這點罪惡感,微不足道。
她笑道:“是這樣的,你去極地之城尋找那裡的主事朱陽朱真人,然後告訴他這裡的情況,讓他將今年的靈礦產出挪出一部分送過來。”
“哦,”黎姜點點頭,又問:“極地之城不是正在抵禦魔潮嗎?想必消耗甚巨,若是……”討資源,人嗯,不一定給啊。
黎姜有點心虛,要不來怎麼辦?
琉璃仙子安撫她:“若有結餘就討一些,若是沒有,也便罷了,我手書一封,朱真人看了自然明白,無需多慮。”
“這樣啊。”黎姜紅著臉點頭。
琉璃仙子看得愈發心軟,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驚覺黎姜已經比她還高了,遂改為拍肩膀。
黎姜鄭重辭別了她。
離永珍山不遠的一個山洞裡,寧婉柔冷冷盯著玄鐵鎖鏈吊起的身影。
那人身上盡是各種刑具過後的血痕,頭髮亂蓬蓬遮住半邊臉,只左邊一條飛揚的眉毛動了動,她喘息著哼笑一聲。
寧婉柔眸色一沉:“你笑什麼?”
張青虹慢慢抬起頭,縱狼狽如斯,神情不改意氣飛揚:“我笑你!”
寧婉柔抬手便是一鞭。
張青虹悶哼一聲,盯著寧婉柔的眼神反倒越發嘲弄輕蔑。
這眼神徹底激怒寧婉柔,換來又一頓鞭撻。
“你一個階下囚也敢笑我?你也配?”
噼裡啪啦的鞭撻聲響過後,張青虹奄奄一息。
寧婉柔喘著氣,咬牙:“你笑我?你笑我什麼?哼!”
張青虹輕咳一聲,急促喘息兩聲,譏誚道:“我笑你永遠也比不上黎姜。”
寧婉柔臉皮急劇抽動,她一把衝上去,一手握著鞭子抵著張青虹的傷口狠狠獰磨,一手死死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哼!你很快就能見到她了,高不高興?嗯?”
傷口處撕裂般的痛楚折磨著她的神經,張青虹死死咬緊牙關,仍忍不住悶哼。
死死血腥味溢位牙齦,她齜牙一笑:“被我戳到痛處了是吧,哈哈哈嘶——!”
寧婉柔突然神情一變,不再猙獰難看,反而顯得溫情脈脈。
她眉眼含笑,輕聲細語道:“你說得是不錯,那就讓我看看她接到訊息後,會不會自投羅網。”
張青虹神情一頓,語氣古怪:“你打算以我為餌?”
寧婉柔靜靜望著她,表情無辜。
張青虹“噗嗤”一笑,笑聲牽動傷口,她忍不住抽了口涼氣,笑道:“你、你該不會打從一開始就打的這個注意吧?”
她想起跟這人結怨的過程,似乎就是在聽她說起過黎姜的名字之後,頓時有種飛來橫禍的可笑之感。
“喂,她那樣的天之驕子,你覺得我真在人心裡有這麼重要?”
張青虹自忖跟黎姜有幾分交情,可要是為她以身犯險,她覺得真沒到那個份兒上。
於是,她的語氣輕鬆起來:“你要真跟人不對付,老老實實找她鬥法比較有用,搞這些歪門邪道,貽笑大方了啊!”
寧婉柔眉眼一動:“你不信她會過來?”
張青虹翻了個白眼:“不,她一定會來。”
寧婉柔一怔。
張青虹動了動,身上玄鐵鏈嘩嘩作響。
她平靜道:“黎姜自然會過來,但你要是覺得她會自投羅網,便是太小看她了。”
黎姜過來,必是要殺人的。
朱陽神情沉重地接過琉璃仙子手書,本以為浮空城局勢失控,心裡焦急又無奈,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誰知,看完之後,嘴角抽了又抽。
他抬眼看向黎姜。
黎姜站在一邊,不知道朱真人為何面色如此古怪,心下納悶。
四目相對,朱陽收起信件,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喉嚨,擺出一副莊重的姿態,老神在在道:“此事我已知曉。”
“哦,”黎姜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衣袖裡手指撓啊撓,心一橫,道:“那靈礦……?”
朱陽愣了一愣,恍然道:“啊這個,我自會派人送去,小友無需掛心。”
他向黎姜微微笑了笑。
黎姜怔住,這麼輕易就鬆口了?就這麼簡單?
難道是她把人想的太壞了?
黎姜反省過後,瞬間羞愧。
她朝朱陽行了個禮:“如此,勞煩朱真人多多費心了,黎姜這便告退。”
朱陽滿意的神情突然一頓:“哎你等等!”
黎姜莫名,忙回頭行禮:“請問朱真人還有何吩咐?”
朱陽嚥了咽口水:“咳!是這樣的,你不用回去了。”
“為什麼?”黎姜大惑不解。
朱陽暗罵一聲,我怎麼知道為什麼。
還沒等他編出個理由,就見黎姜胸前一閃,她摘下傳訊符啟動形成的靈力蝴蝶,有些歉意地望著朱陽:“朱真人,我……”
朱陽大度的擺擺手:“無妨,你自去便是,本也沒有什麼大事。”倒省了他千方百計找藉口。
黎姜連忙告退,到了無人處方點開訊息。
半空中幻化的靈力螢幕驟然顯示出一片詭異的畫面。
黎姜定睛一看,原來是鎖鏈,沒等她仔細分辨,畫面陡然後退,清晰地顯示出一個被縛在牆壁上的人影。
是誰?
人影慢慢抬頭。
黎姜呼吸一窒,失聲道:“阿青?”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要想她活命,就到霧裡沼澤來。”
通訊瞬間掐斷。
黎姜還沒來得及問是誰,靈力蝴蝶在她指尖化為微芒。她怔怔看了一會兒,突然起身往朱陽真人的住處趕。
朱陽剛以為自己送走了一個麻煩,沒想到轉眼麻煩又回來了。
誰知聽了黎姜的話,忍不住一愣:“霧裡沼澤?”
黎姜緊張兮兮的望著他:“真人可曾聽說過這個地方?”
朱陽的表情不復剛剛的輕鬆,他看她一眼,眼神探究:“你是從哪裡聽說這個地方的?”
他的語氣有一種暗藏的緊繃感。
黎姜稍一猶豫,便將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
朱陽眉頭緊皺,他的長相平淡普通,這樣沉下臉的時候,有一種別樣的凝重,令黎姜感覺十分緊張:“朱真人?”
“你是一定要去救你那個朋友嗎?”朱陽問的十分直接。
黎姜也沒覺得有什麼:“是的。”
朱陽慢慢的開始踱步,沉吟道:“你可要想好了,那綁了你朋友的人必定埋伏好了,就等你上鉤,你這一去,可謂自投羅網。”
黎姜道:“那也得去。”
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倒顯出一種生死無畏的灑脫與豪情。
朱陽忍不住看她一眼,可惜這樣的好苗子都是別人的。
他也不想枉做小人,便道:“那我便跟你說說霧裡沼澤的情況吧,到了那裡你也好有個準備。”
黎姜大喜,躬身道謝。
霧裡沼澤,顧名思義,長年籠罩著霧氣的沼澤地,裡面像修真界其他的險地一樣,孕育著各種各樣數不清的魔獸,生長著外界聞所未聞的魔植和毒蟲。
最最重要的是,那是個禁靈之地。
修士到了那裡,根本無法動用靈力,神識也會受到很大限制。
它處在永珍山和被封印的妖域交界處,毗鄰以前的兩界碑地界,人煙罕至。又沒有獨特珍惜的特產,是修真界大多數被忽略的荒地之一。
若非它奇特怪異的禁靈特質,幾乎沒有人會關注它。
朱陽之所以知道這個地方,是因為昔年他被人追殺偶然落入此地,憑藉此地的禁靈特質方才反殺逃脫。然而,從那裡出來之後,他卻是再也不願回想那個地方。
“為什麼?”黎姜很沒有眼色的追問。
朱陽苦笑:“你信嗎?比起後來的遭遇,被人追殺簡直不值一提。我寧願再來十次追殺逃亡,也不想再進一次霧裡沼澤。”
黎姜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她看得出,朱真人說得全是實話,甚至提起那個地方,他的眼神中還有一絲絲後怕和抗拒。
黎姜想起傳訊符裡張青虹的慘狀,她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誰恨她居然恨到想用這種辦法殺她,心頭模模糊糊浮現一個身影。
可是,對方又是怎麼知道拿阿青就能威脅她的呢?
這一切,令黎姜又憤怒又無力。
“在那裡,不要太相信眼睛看到的。”
最後,朱陽真人這麼對黎姜說。
似曾相識的叮囑讓黎姜沉重的心猛地一個激凌,……嗯?
敢情帶給朱真人那麼大心理陰影的居然是這個?
黎姜瞬間信心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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