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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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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創傷後應激

沈琦雲想要出去做點事也不是這兩天才泛起來的念頭。

之前在出城時她就幫忙做過一些事情, 體驗了一番。只是後來這個臨時的工作很快就結束了,又忙著自家的安置,她便把這件事給擱置到了一邊。

奈何, 金秀秀不停在她的耳邊叨叨, 感嘆那些日常所見的當地女子是如何如何颯爽, 如何如何能幹,如何如何坦蕩, 便讓她的這份心思又隱隱給勾了起來。加上,在營房區的這幾日既不需要打理家務, 也不需要料理奴僕以及各種庶務,各種新鮮也都看夠了,實在是有些無聊。

因此, 在剛剛周文淵提到工分的時候, 沈琦雲的這個想法忽然就變得強烈了起來。

說出來之後,她自己也有一種終於說出來了的釋然。

周文淵聽到她的話,先是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就想搖頭。婦人就該待在內院相夫教子, 哪有在外面跑來跑去拋頭露面的?像什麼樣子?這念頭根深蒂固, 是他從小到大受的教育, 也是他這些年習慣了的生活。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現在家裡哪還有什麼內院?夏媽媽和兩個小丫鬟若是放出去了,家裡就剩他們夫妻倆了,而且現在田地和鋪子也都沒了, 家裡也沒個孩子......家中實在是沒什麼太多事務需要料理的。再想起這些天在營區裡看到的那些女人, 不管是穿著軍裝的還是穿著白大褂的。她們都在做事,都在工作,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個個神情坦然,走路帶風。說實話,這可比他以前見過的許多混吃等死的同僚們要看著精神多了。

這世道既然已經不一樣了,他的想法好像也該變一變了。

周文淵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聲音放輕了些說:“你想出去做事,也不是不行......你想去做什麼?該不會是想去參選那個什麼小組長吧?”

工分制度宣傳的時候,提到了要選小組長,負責管理營房小組的日常事務。周文淵覺得,以沈琦雲的能力,當個小組長倒是綽綽有餘。

沈琦雲卻搖了搖頭:“秀秀倒是想去,她性子活潑,嘴巴又利索,很適合。我考慮再三,還是覺得自己不太適合。一來,我不太好意思去爭這些東西。二來,小組長需要頻繁拋頭露面,調解糾紛,處理雜事,我......不太想。”

她說得很委婉,但周文淵聽懂了。沈琦雲從小受的是大家閨秀的教育,性格也更內斂一些,不太喜歡鬧哄哄的場面,讓她像金秀秀那樣風風火火地跟人打交道,的確是不太適合。

“那你想做什麼?”他問。

“我想找個文書類的事情做。”沈琦雲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我認得字,會算賬,以前在家也幫你看過公文。若是能找個地方,幫忙寫寫算算,整理文件,我覺得我能做好。”

周文淵聽了,雙手一拍:“是了,是了,你做事細緻,耐心也好。文書工作清靜,倒是很適合你。這樣,我這兩天幫你問問,看看能不能有合適的職位。”

沈琦雲眼睛更亮了,有著溢於言表的喜悅:“當真?”

“自然是真的。”周文淵含笑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你想做事,是好事。我支援你。”

之前看的那段影片讓他震驚的同時也給了他很大的危機感。那樣陌生的奇幻的一個世界,若是他們真的出了天坑,會面對什麼樣的環境?他們得要努力順應這個時代才行。

沈琦雲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她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最燦爛的一個笑容。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周文淵準備去上班了。他站起身,正要出門,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士兵站在門口,朝他敬了個禮:“周委員,牛守備想要見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周文淵眉頭皺了皺。牛守備?

他跟著士兵出了門,往關押城防軍的監管區方向走去。越接近監管區,就能感受到氣氛明顯不一樣,一路上都能看到持槍巡邏計程車兵,表情嚴肅,目光銳利。鐵絲網也越來越嚴密,讓周文淵都暗暗心驚。

牛守備被關在一個單獨的帳篷裡,外面有兩個士兵守著。見到周文淵,士兵檢查了他的證件,這才放他進去。

帳篷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牛守備坐在床上,看見周文淵進來,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笑容:“周縣令,你可來了!”

周文淵朝他拱了拱手:“牛守備想要找我,我自然要快馬加鞭趕來。不知是何要事?”

牛守備臉上的笑立刻垮了下來,換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像是倒豆子一般對他說了一通,義憤填膺,還十分的委屈。

“......周大人,您可得幫幫我啊!我牛大山在荻陽守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咱們都是經歷過這次叛亂的人,你摸著良心說,圍城的時候要不是我手底下的兵拿命在拼,荻陽城是不是早就破了?那時候叛軍幾倍於我們,是我帶著弟兄們守住了城牆,打退了他們三次猛攻!”

他越說越激動,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還有,當初你要開倉放糧,是不是我派兵幫您維持秩序?你要安置流民,是不是我的人幫著搭窩棚?咱們同僚一場,我牛大山可從來沒虧待過你吧?”

他牛大山,和城防軍,對荻陽城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不不不,不行,功勞還是得要算上......

周文淵聽得心裡觸動非常。牛守備說的都是實情,他能夠將荻陽城維持到現在,牛守備和城防軍功不可沒。可一想到城防軍平日裡,尤其是圍城後期乾的那些欺壓百姓的事,他心裡又堵得慌。

“牛守備,你的功勞,我與荻陽城的百姓從不敢忘......”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可你治軍太糙,我早就提醒過你。城防軍平日裡欺壓百姓,強佔民田,甚至強擄民女,這些事,你難道不知道?我勸過你多少次,要嚴明軍紀,你總說當兵的不容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鬧成這樣,民怨沸騰,你讓我怎麼幫你?”

他搖了搖頭:“而且,咱們現在站在別人的地界上,須得謹言慎行......”

牛守備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沒想到周文淵會這麼直接地數落他,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周文淵,你這話什麼意思?圍城的時候什麼情況你不知道?糧草斷了,士氣都快散了,我不讓弟兄們鬆快鬆快,誰肯賣命?那些女人,那些糧食,不都是這麼來的?自古打仗就是這樣!”

“現在不是自古了!”周文淵的聲音也提高了些,火氣也上來了,“也不是大齊了!他們有他們的規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就說,你手下的兵犯下的罪行是不是實打實?你作為主官,你知不知情?!”

他們做的這種事情,即便是在大齊政治清明的那幾年,一旦被翻出來了也是要被嚴懲的。軍功是軍功,但律法是律法,文武官員們為了這些事情也不止鬥過一兩回了。也就是這些年一直戰火不斷,天下亂成了一團,軍權成為了最大的倚仗,這些丘八們才這麼肆無忌憚。

牛守備盯著他,眼睛瞪得老大,胸口起伏得厲害。他忽然冷笑一聲:“行,周文淵,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現在攀上高枝了,用不著我們這些舊人了。好,好得很!”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周文淵,聲音冷得像冰:“你走吧。我牛大山用不著你幫。找你來,算是我瞎了眼。”

周文淵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他知道,這話說出去,兩人多年的交情算是完了。他張了張嘴,又覺得多說無益,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朝牛守備的背影拱了拱手,轉身出了帳篷。

出去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正要往回走,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吵鬧聲。轉頭一看,兩個士兵正押著一個女人往審訊室的方向走。那女人赫然就是剛剛還在糾纏他的胡金桂。

胡金桂一邊掙扎一邊喊,聲音尖得像是殺豬一樣:“冤枉啊!冤枉啊!我胡金桂在荻陽城二十年,從來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怎麼會害人?這是誣告!誣告!”

但監管區出入的都是士兵,根本沒人搭理她。押著她計程車兵也面無表情,只是加快了腳步。其中一個士兵看到了周文淵,朝他點了點頭。

胡金桂也看到了他,立刻大喊:“周縣令!周大人!我是冤枉的呀,您是青天大老爺,您趕緊幫我向他們求求情!”

周文淵停了下來,也是好奇,便問了一句為何要抓她。士兵停下來,簡短地解釋:“有人舉報她虐待手下姑娘,致人死亡。我們要帶她去審訊。”

他心裡一動,這倒是件好事。

胡金桂立刻又想要叫冤枉,結果被押著她計程車兵一瞪眼:“老實點兒!”,便立刻如鵪鶉一般不敢吱聲了。

周文淵想起來:“我手裡有以前縣衙的卷宗,裡面有幾起關於胡金桂的案子。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

士兵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周委員,您方便的話,儘快把卷宗送過來,這對案子很有幫助。”

他點點頭:“我這就去拿。”

胡金桂聽到他們的對話,臉色一下子白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周文淵,聲音顫抖:“周大人,你......你不能這樣!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何必......”

周文淵看了她一眼,冷冷哼了一聲:“胡金桂,既然覺得冤枉,那你在怕什麼?你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心裡最清楚。”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哎,或許能把以前的這些賬都算清楚,也是一件好事。

胡金桂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

除了胡金桂、周文淵之外,監管區外的空地上,還等著不少荻陽城的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臉上都帶著緊張和不安。蘇四和菱娘也在其中。

在大家都還閒著的時候,蘇四早就已經成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職位。他在育孤院裡面幫工作人員帶小孩兒,因為有帶弟弟妹妹的經驗,駕輕就熟,上手非常快。一個他,一個三喜,都成了阿姨們的得力助手,裡面的小孩兒也都很信任他,包括菱娘在內。

菱孃的母親李氏被送去巴市醫院已經好些天了,那邊的醫護人員大概是太忙,只在手術之後傳訊過來說是手術成功,但這幾天就沒什麼訊息了。她心裡害怕,又不敢跟別人說,好在育孤院裡的活動很多,還有很多她從來沒有玩過的新玩具。比如皮球、可以互相嵌進去拼成各種東西的積木、還有畫筆畫板等等,菱娘哪見過這樣的世面?

再加上還有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孩子一起玩兒,菱娘畢竟是小孩子,時間一久就漸漸放鬆了下來,也都把之前圍城時的那些苦難記憶給忘到腦子後了。直到今天一大早,就有士兵來找她,說是有件案子需要她配合調查。

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什麼,蘇四恰好也因為父親的事想要過來打聽打聽情況,便主動帶著她一起來了。

蘇四雖然這些時日過得舒坦,但他爸的死就像根刺一直紮在他心裡。

兩人在等候區的時候,蘇四小心翼翼問那個登記計程車兵:“請問,不知叫菱娘過來是所為何事?”

“劉菱娘是嗎?”那士兵翻了翻冊子,微笑道,“別害怕,今天就是讓你過來認個人。”

原來,這段時間他們正在大範圍的審問城防軍,那些兵卒們人人自危。老實安分的那些自然不怎麼怕,但有些心虛的就開始了互相攀咬。當然了,特別調查委員會也不是所有的攀咬都會去查,得要有實際證據的。最好是曾經有苦主去報過案的。

有一個城防軍就供出了這麼一件事:圍城期間,他們曾經殺過流民來冒充叛軍,去到王府領賞。殺良冒功本來就是這次徹查的重點,而那士兵描述的時間、地點都讓負責審訊的人覺得耳熟。翻找之前的報案記錄,果然找到了菱娘當時留下的口供——正是她撞見的那樁命案。

嚴格來說,這也不是菱孃的口供,而是她之前對莊夢白曾經說過的話。莊夢白給記在了任務日誌裡,然後,特調委在徹查彭通案的時候把這些任務日誌都給過了一遍。

兩件事就這麼神奇地串起來了。

菱娘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這個。她想起那天在城外樹林裡看到的景象,胃裡一陣翻騰。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噁心感壓下去。

“菱娘,別怕。”蘇四在旁邊小聲安慰她,“那些壞人這次跑不掉了。”

登記計程車兵看她是個小朋友,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了一根棒棒糖,笑眯眯地遞給她:“對,小朋友別怕,他們看不到你的。來,吃顆糖。”

登記計程車兵其實也只是剛成年不久的大孩子,這棒棒糖還是他偷摸著帶過來的零食。

菱娘接過糖,舔了一口,甜得她眯起了眼。

帳篷簾子掀開,一個士兵探出頭來:“菱娘,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士兵走了進去。帳篷裡擺著幾張桌子,牆上掛著一塊黑色的螢幕,螢幕亮著,上面顯示著好幾張人臉。都是男人,穿著城防軍的衣服,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一個穿著制服的女軍官聲音很溫和對她說:“菱娘,你看看這些人裡,有沒有那天你看到的人?”

菱娘走到螢幕前,一張臉一張臉地看過去。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中間那張臉上。

那張臉很普通,眉毛粗,眼睛小,嘴角往下耷拉著,一臉的絡腮鬍,看上去非常的兇相。菱娘記得很清楚,那天就是這個人指揮手底下的人砍下了老漢的腦袋,磨了老半天,她閉上眼睛後忍不住又睜開看了一眼,差點沒嚇出聲來。

她伸手指著那張臉,聲音有些發抖:“是......是他。”

女幹事點點頭,在手裡的本子上記了一筆。她又問:“你確定嗎?再看清楚些。”

菱娘又仔細看了看,用力點頭:“我確定。他的眉毛很粗,左邊眉毛上有一顆痣。那天我看得很清楚。被殺死的那個我也見過,真的不是叛軍......”

那天回去後正好遇到了一連串奇異的事情,讓菱娘把那天的遭遇給丟到了腦海深處。但這幾天閒下來,這些畫面卻經常會不自覺地被翻上來,尤其是睡覺的時候。

她甚至想起了更多,比如那個被殺的流民。她曾經在城門旁的窩棚區看到他向路過的人討一口熱水喝,路過的人自身難保,嫌惡地踢了他一腳。他正好摔到菱孃的腳邊,把她嚇得夠嗆。

那人爬起來的時候正好對上她驚嚇的眼神,衝她笑了笑,說了句:“莫怕。”

菱娘趕緊跑走了,跑出去很遠,又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坐在那裡,縮著脖子,像一團被丟在路邊的舊衣裳。可他自己穿的衣裳,她記得領口繡了很精細的竹葉。

菱娘做夢都還記得這些細節。如果她去看心理醫生,心理醫生會告訴她,她這種行為正是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此刻,她忍住心中的噁心與驚懼,將那天的場景又詳細說了一遍。女軍官看她身體還有點發抖在說著這些的,都有些心疼,她拍了拍菱孃的肩膀:“好孩子,謝謝你。你特別勇敢,你的證詞很重要。”

菱娘做完這些後從帳篷裡出來,外頭的冷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胃裡那股翻騰的感覺還沒完全壓下去,但心裡卻莫名地鬆快了些。

她站在帳篷門口,深吸了幾口氣,正要張望看看蘇四在哪兒,恰巧與推著輪椅的宋琳擦肩而過。她好奇往輪椅上看了一眼,是一個年輕的娘子,瘦瘦小小的,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臉色蒼白。

菱娘愣了一下,覺得那張臉有點眼熟。她仔細想了想,這才想起來之前在醫療區陪孃親的時候,她好像見過這位娘子被送進來。那時候她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像是隨時都會斷氣。可現在,雖然還是瘦得厲害,臉上卻有了點血色,眼睛也亮亮的,像是燒著一團火。

她竟然被救回來了,而且還能坐起來!菱娘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高興。

那她娘說不定也能被救回來!

菱娘又舔了舔手上的棒棒糖,嗯,甜的。

宋琳推著輪椅走到帳篷門口,直接掀開簾子進去了。她們今天也是來指認的。

“阿蘭,你準備好了嗎?”宋琳蹲下來問她。

阿蘭點了點頭,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雖然還坐在輪椅上,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要把自己撐起來。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燒著一團火。

女幹事開啟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排人臉。都是男人,穿著城防軍的衣服,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阿蘭,你看看這些人裡,有沒有你認識的人?”女幹事輕聲問。

“沒有。”

畫面又換了一些人。

阿蘭的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緊緊攥著毯子邊緣。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中間那張臉上。

那張臉很普通,眉毛粗,眼睛小,嘴角往下耷拉著,絡腮鬍。阿蘭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個人喜歡打人,有一個姐妹就是被他打傷的,後來傷口爛了,人也沒了。

她伸手指著那張臉,聲音有些發抖,卻很清晰:“是他,黃隊正。他喜歡打人,打得很重,也打死過人。”

女幹事看了一眼,挑起眉。又是他。

她已經在心裡給這人判了重刑。

她在電腦上記錄著,又問:“還有其他人嗎?”

阿蘭又繼續看,一張臉一張臉地辨認。她認出了另外幾個人,有的是在營裡見過的,有的是聽別人說起過的。每認出一個,她就說一句,異常堅定。

宋琳站在她旁邊,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

阿蘭的身體微微顫抖,但眼神卻越來越亮。這件事給了她很大的精神支撐。她不再是一具行屍走肉,而是一個有恨、有怒、有目標的人。哪怕這個目標只是指認仇人,也足以讓她撐起這副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往前走。

*

菱娘被蘇四帶回育孤院的時候,孩子們已經吃過了早飯,做過了早操,正圍在一起玩。大的帶著小的,有的在玩積木,有的在抓著畫筆在板子上畫畫,還有的在聽阿姨講故事。

育孤院裡頭兩天的時候挺混亂的,但這兩天已經迅速建立起了秩序。現在這兒有充足的工作人員,還有很嚴格的時間制度。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洗漱,什麼時候睡覺,都有嚴格的規定。

最有意思的是,這兒還要上課。

體育課、閱讀課、積木課、繪畫課......雖然還只是短暫實行了兩天,但所有的孩子們都愛上了這樣的安排。即便是再好動再不羈的野慣了的大孩子,在這些新鮮東西的誘惑下都能安安靜靜地坐下來。

蘇四帶著菱娘剛踏入大門,就聽到主管育孤院的王阿姨招呼他:

“蘇四,來幫幫忙。”

蘇四朝那邊看去,只見她們正在從一輛拖車上搬東西下來。

“王姨,這是什麼?”

王阿姨笑眯眯回答:“是新到的玩具和書籍。”

菱娘和周圍的一眾孩子聽到了後眼睛都亮了。又有新的玩具和書到了嗎?!

作者有話說:

這篇大概篇幅是60萬左右,或者稍微再長一點兒。我覺得最有意思就是前期,後期等大家適應現代的生活了,其實就沒那麼有意思了。所以本文的篇幅也會側重於前期。

PS,推薦一下下一本開的雙穿文,《七零,在港城當中醫【古穿今】》

文案如下:

身為神醫關門弟子的沈問素穿越到了七十年代的港城,成為了家中不受寵的長女。

剛穿越過來,就被同父異母的妹妹沈雲素拉著手哭求,要和她換一門婚事。

沈問素從小訂親的未婚夫,醫生世家,學業有成,是城中妥妥的鑽石王老五。而沈雲素的未婚夫,雖出身豪門卻是不受寵的外室子,混世魔王,除了一張臉好看之外,可以說一無是處。

可沈問素只是看了一眼,就答應了她關於換親的要求,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

無他,只是一眼,沈問素就知道,那混世魔王是穿越時和自己一起遇到生死危機的金吾衛中郎將陸觀止!沒想到,他也跟著過來了。

既然都要嫁,那不如嫁給來自同一個時代的知根知底的老鄉,還能互相掩護。

沈問素以換親為條件換來了家中無人問津的破落小藥鋪。

很快,原本冷清的中醫館門前就變得豪車如織,車水馬龍。

身患絕症的大明星、一心想要求子的豪門太太、疾病纏身的太平紳士......

“沒想到中醫真的這麼有用,沈醫生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醫生。”就連原本看不起中醫的英國豪商也都在記者面前誇讚。

沈問素靠著自己的一身醫術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站穩了腳跟。

陸觀止與沈問素約好做一對契約夫妻,只為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裡互相掩護,渡過難關。

後來,沈問素一把將賴在自己身上不起來的男人推開——不是說契約夫妻嗎?那現在這夜夜笙歌的是怎麼回事?

她氣勢洶洶問他:“說!你是不是早有預謀?”

平素冷著一張的男人將妻子拉回懷裡,低聲哄了許久。

是,他就是蓄謀已久。

重生的沈雲素使出手段將姐姐沈問素的未婚夫搶過來後,便安心等著成為富太。

而姐姐,將和自己上輩子一樣,淪落到街頭賣魚蛋。

可等來等去,沈問素成了城中人人追捧的中醫聖手。而那陸觀止也彷彿變了個模樣,進入警界後努力上進,短短几年就成為港城總華探長,威名赫赫。

更氣人的是,誰都知道陸探長將老婆疼到了心尖上。

沈雲素咬緊了牙關。

為什麼一切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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