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師爺正在燈下看著新發下來的工分制度細則, 聽到女兒這話,毫不意外。他這女兒素來愛折騰,若是沒有這一出他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他抬起頭來, 臉上露出瞭然的笑, 輕哼一聲:“你這是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的吧?”
早在工分制度釋出前, 他就對金秀秀透露了這個訊息。
金秀秀嘿嘿笑,恭敬又殷勤的給他倒茶:“爹, 那你說,我行不行嘛?”
金師爺喝了口女兒敬的茶, 放下手裡的文件,身子往後靠了靠,先賣了個關子:“也不是不行......”
“哎呀, 爹!行就是行, 不行就是不行,有什麼話您直說嘛。”金秀秀叉腰。
金師爺不逗她了,呵呵笑起來, 又感嘆了一句:“秀秀, 你算是趕上好時候咯。擱在以前, 女子哪能拋頭露面去爭這些?現在不一樣了, 這新世道,給了咱們這些人機會。”
金秀秀在他對面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爹,您覺得我真的能行, 對吧?”
“怎麼不行?”金師爺語氣肯定, “你性子活潑,嘴巴利索,待人接物也周到, 還能識文斷字。當個小組長管個幾十號人,協調些日常事務,我看綽綽有餘。”
不是他自賣自誇,他這女兒,比很多男兒都要強。
金秀秀臉上的笑容頓時比今天的太陽還要燦爛。
金師爺頓了頓,又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不過,競選這事兒,你知道要怎麼做吧?光有熱情還不夠,得有點章法。”
金秀秀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又給他的茶杯斟上熱水。不得不說,這發下來的熱水壺可真好用,裡面的水過了大半天還在騰騰冒著熱氣呢。
“爹,您給我細說一下,出個主意。”
金師爺下意識撫了撫須,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他的鬍子早就出城時就刮掉了。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細說:“喏,第一,每條巷子都是一個小組,那你得先摸清楚咱們這條巷子裡住著哪些人,各家是什麼情況......”
金秀秀立刻得意地說:“我已經打聽得差不多了。”
金師爺對她投以讚許的眼神,他這個女兒的確是很能與人打成一片,他繼續說:“那看來第二也不用我多說了,你得主動去走動走動,跟大家聊聊天,聽聽他們的想法,也讓人家知道你這個人。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你得摸清楚他們急需解決的是什麼,再想想自己如何能夠幫到他們,到時候競選的時候才好說。”
金師爺對競選的做法十分讚賞。
他見過太多的“舉賢良方正”—— 由公卿或郡守舉薦,那自然選的都是親朋好友或者親朋好友的門下子弟,作為利益置換,這裡面的關係錯綜複雜。誰推舉了誰,誰被誰推舉,都是一筆糊塗賬。最後選上來的,要麼是世家子弟,要麼是給上官送了禮的。真正有本事、肯幹事的人,反倒沒人知道。
競選不一樣。競選是人人都知道的,人人都能看到的。你想當這個組長,你得站出來,站在所有人面前,說你想怎麼幹,你能怎麼幹,你幹成了什麼樣。說得不好,人家不選你;說得好,人家選你。
金師爺一開始覺得匪夷所思,離經叛道,選官哪能這麼來?簡直是胡鬧!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百姓們能知道什麼樣的人才是最好的嗎?不過人云亦云罷了!而且,他們最容易被繩頭小利所吸引,到時候要是選上一個無賴或者是草包,那怎麼辦?
但他這幾天越來越琢磨,忽然又覺得這其實也是個不錯的嘗試。反正之前大齊的選官推官制度也選上了一堆草包,那換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未嘗不可。且,就如指揮部的參謀所說,如果幹不好那就下去,他們有很成熟的監管機制和考核機制。
何妨一試?
他說得頭頭是道,金秀秀聽得連連點頭:“爹,您這主意好!我明兒就開始詳細去了解了解。”
她看著父親在燈光下略顯清瘦卻神采奕奕的臉,忽然抿嘴一笑:“爹,您說女兒趕上了好時候,您自己不也是?以前在縣衙,您再有頭腦,再有主意,也只能躲在幕後,給周大人出謀劃策。現在倒好,您成了社群管理委員會的成員,終於能一償宿願了。”
這話戳中了金師爺的心事。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金師爺本名金書翰,出身寒微,父親是個落魄的讀書人,考了半輩子也沒中個秀才,最後只能在鄉下開個私塾餬口。金書翰從小聰慧,讀書過目不忘,父親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
他曾經也做過科舉夢,想著有朝一日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可現實是殘酷的,他沒有家世沒有靠譜的師門,雖然腦子靈活,但在應試上卻完全比不上那些從小就有名師教導的,最後只能靠著肚子裡那點墨水給人當幕僚,寫寫文書,出出主意。這一當就是十幾年,從青蔥少年到中年,始終是個“師爺”,名字上不了檯面,功勞歸不到頭上。
如今到了這兒,反倒給了他一個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機會。社群管理委員會的成員,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卻是實打實的職務,名字寫在文件上,說話有人聽。
金師爺輕輕嘆了口氣,又笑了起來:“是啊,爹也趕上了好時候。所以秀秀,你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他們父女倆,一起好好幹。
金秀秀用力點頭:“爹,您放心,我一定不給您丟臉。”
*
不止金秀秀一個人心動,很多聽到宣講的人,心裡都活絡了起來。
第二天晌午,幾個相熟的嬸子湊在趙嬸子家門口的太陽地裡,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聊著這事兒。
黃嬸子手裡納著鞋墊子,嘴裡唸叨:“你們說,這小組長到底是個啥官?聽著不大,可姚主任說了,每個月還有工分補貼呢。”
在這兒的東西雖然全包,但難免有些顧及不到的,比如鞋子裡的鞋墊子就只有鞋子裡自帶的,沒得更換。她們這幾人正好從城裡帶了針線出來,將幾件不要的舊衣服剪吧剪吧準備做幾雙鞋墊子。
旁邊一個嬸子介面:“就和里正一樣唄。”
趙嬸子:“那還是應該不太一樣的吧,以前的里正可沒見過他們怎麼幹活。聽姚主任說,小組長還得給大家幹活呢,還要搶活給大家幹。”
她當時聽得可仔細了。
“就是。”另一個嬸子點頭,“我聽著就覺得心裡舒坦。以前那些里正,哪個不是鼻孔朝天?咱們見了都得繞著走。”
當官的和她們平民老百姓一樣也要幹活,甚至幹更多的活。這聽上去實在是離譜,但是又讓人有一種奇異的微妙感受。
趙嬸子聽著大家議論,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說,咱們這樣的婦道人家能不能參加競選?說不定,咱們幾個裡面也能出個小組長呢。”
這話一出,幾個嬸子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看向她。
黃嬸子眼睛一亮:“哎喲,趙嬸子,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姚主任可是特地說了這小組長的人選是不限男女的。”
劉嬸子立刻接上:“對啊!宣講的時候只說要選辦事公道、熱心腸的。”
只是她們聽到“不限男女”這樣的說法,也只是聽聽,甚至下意識的會覺得這和她們沒什麼關係。自古以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的嘛。可這會兒趙嬸子一說出來,立刻便有人琢磨過來了。
對啊,為什麼她們不行?
“趙嬸子,你要不試試?”有人開始起鬨,“你在咱們這條巷子里人緣好,幹活又利索,大家都信得過你。”
“就是就是,趙嬸子,你肯定行!”
“我們都選你!”
幾個嬸子你一言我一語,這其中有帶著玩笑的調侃,也有的是出自真心。總之,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趙嬸子架了起來。趙嬸子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大家這麼熱情,臉上頓時有些發熱。
她擺擺手:“哎喲,你們可別拿我開玩笑。我一個大字不識的婦道人家,哪能當什麼組長?”
“不識字咋了?”黃嬸子不以為然,“姚主任說了,組長主要是為大家服務,跑跑腿,傳傳話,調解調解糾紛。這些事兒,你哪樣做不來?”
劉嬸子也附和:“就是!以前在荻陽城,咱們這條街誰家有點什麼事,不都是找你說道說道?你勸架勸和的本事,那可是出了名的。”
趙嬸子被說得心裡越發活絡,嘴上卻還在推辭:“那不一樣,那都是街坊鄰居間的瑣事。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職務......”
“有啥不一樣的?”黃嬸子一拍大腿,“不都是幫大家辦事嘛!趙嬸子,你就別推了,咱們這條巷子,就你合適!”
幾個嬸子越說越起勁,最後幾乎是一致推舉趙嬸子去競選。趙嬸子推脫不過,只能含糊著應了下來,心裡七上八下,卻也隱隱有些意動。
傍晚,趙叔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看到趙嬸子坐在床邊發呆,連晚飯都沒做。他皺了皺眉:“咋了?魂兒丟了?”
趙嬸子回過神來,把白天的事兒跟他說了一遍。趙叔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競選小組長?”他笑得前仰後合,“我說老婆子,你是不是曬太陽曬糊塗了?你一個大字不識的婦道人家,去當什麼組長?別逗了!”
趙嬸子本來心裡就忐忑,被丈夫這麼一笑,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她騰地站起來,瞪著眼睛:“我怎麼就不行了?姚主任說了,不看出身,不看識字不識字,就看能不能幹!我田紅花在荻陽城活了四十多年,哪樣活兒幹不好?哪家的事我調解不了?”
田紅花,趙嬸子的本名。
趙叔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笑聲戛然而止,有些訕訕的:“我就是隨口一說,生啥氣啊......”
“隨口一說?”田紅花越說越氣,“你就是瞧不起我!覺得我就該在家裡做飯洗衣,沒這個本事,不能出去拋頭露面是不是?我告訴你,趙大根,現在不一樣了!你等著瞧,我還真就要去競選了!”
趙叔被她這架勢唬住了,張了張嘴,沒敢再說話。田紅花氣呼呼地轉身坐在床上,手裡的東西摔得叮噹響。
趙叔坐在那裡,看著妻子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倒不是真的瞧不起妻子,只是覺得這事兒太新鮮,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可轉念一想,妻子說的也沒錯,這世道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他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行行行,你去競選,你去......我又沒說不讓你去。”
*
和田紅花這樣的平民百姓不同,那些在荻陽城已經有了一定家底的,有一定地位的人對這次的競選極為看重。雖然姚主任強調了小組長主要是服務為主,但他們很清楚這裡面的利害關係。
比如錢貴對小組長這個職位,就野心勃勃。
“今天姚主任宣講的內容,你們都聽明白了?”聽完宣講後,他立刻就把兩個兒子叫到自己的帳篷裡,關上門,神色嚴肅。。
大兒子錢福點點頭,大大咧咧:“聽明白了,就是要選小組長,管著每條巷子的事。”
二兒子錢祿補充:“還要組織大家幹活,掙集體工分。”
錢貴看著兩個兒子,眼神裡透著精光:“那你們知道,這小組長意味著什麼嗎?”
兩個兒子面面相覷。
“就,多拿點工分唄。”
錢貴深吸一口氣,這倆傻子!愁人,這家裡的年輕一輩就沒幾個機靈的。
他聲音壓得很低:“意味著仕途,意味著改換門庭的機會。”
錢祿傻傻的:“這也算當官啊?”
充其量也是個吏吧。
幾個錢家的小輩對這個興趣不大,以往他們在荻陽城的時候,因著錢家有錢,且也有點府城裡的小背景,縣衙裡哪個吏目對著他們不是恭恭敬敬的?
他們可瞧不上吏目那一攤子事!
“當然算!”錢貴斬釘截鐵,繼續說:“這小組長,雖然不是什麼正經官職,但卻是實打實的管理職務。若是幹得好,說不定以後還有更大的機會。”
小組長手底下能管著四五十人呢。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局面是百廢待興,什麼都要從頭抓起。這也是他們這些人擺脫自己身上商戶標籤的最好時候!而且他瞧著這兒處處與以往不同,這小組長說不定就是通天梯的第一步!
他越想越激動,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現在這兒不看出身,不看門第,就看你能不能幹。這對咱們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以前他們有錢沒地位,現在,終於有了可以往上走的途徑了!找個靠山,哪有自己成為自己的靠山來的靠譜?
錢福聽得眼睛發亮:“爹,您的意思是......咱們家也去爭這個小組長?也行,這管著別人總比被別人管要好。”
錢祿嘟囔:“嗐,爹,我估計沒啥用。這當官的面上說得好聽,實際上肯定都內定了的。”
“那也要去試一試!”錢貴斬釘截鐵,“不光我要去競選,你們也要去!”
錢福和錢祿:“......啊?”
錢貴瞪了他們一眼:“不僅要去,還要爭到手。咱們這條巷子裡,住著不少以前城裡的商戶,大家互相都認識。我錢貴在荻陽城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人脈還是有的。只要咱們好好運作,這個組長,十有八九能拿下。”
他不太擔心自己,而是擔心這倆傻兒子。若不是他們和自己被分到了不同的巷子......算了,不同組也挺好,可以多兩個競選的機會。說不定,他們傻但是運氣好呢?
錢祿有些擔心:“爹,可是咱們以前也沒當過官,不知道怎麼管人啊......”
“不會就學!”錢貴瞪了他一眼,“誰天生就會?姚主任不是說了嗎,選上之後還要培訓。咱們用心學,還能學不會?而且,你以前在酒樓裡不也管著夥計?這都是管人,還能差多遠?”
他頓了頓,又叮囑兩個兒子:“這幾天,你們多去巷子裡走動走動,跟大家聊聊天,聽聽他們的想法。”
兩個兒子連連點頭。
錢貴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豪情。他做了大半輩子生意,錢是賺了不少,可始終覺得低人一等。見了官要點頭哈腰,見了讀書人要客客氣氣,就連那些窮酸秀才,都能在他面前擺架子。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這小組長,就是他錢貴踏入仕途的第一步。
......
金秀秀雖然得了父親的指點,心裡頭還是有些不踏實。她想了想,決定去找一個人問問——莊夢白。
在她心裡,早就把莊夢白當做了自己景仰的物件。她雖然是女子,但卻是治安主任!手底下管著好多男子呢!而且,她說話做事都透著股爽利勁兒,看著就讓人信服。
她大著膽子去了治安辦公室,找到了莊夢白。
莊夢白已經忙完了在特別調查委員會的三天,那邊緊急調來的人員還來不及平復剛得知荻陽城穿越真相的震盪心情,就已經立馬上崗了。於是,她便回到了自己社群治安主任的崗位上,金秀秀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整理文件。
她抬頭笑了笑:“秀秀,有事?”
金秀秀有些不好意思:“莊主任,我......我想請教您一件事。”
“坐下說。”莊夢白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什麼事?”
金秀秀坐下,搓了搓手:“我想去競選小組長,我爹也支援我。可是......我心裡還是沒底。您說,我該怎麼應對這競選?這邊競選小組長需要注意些什麼呢?”
莊夢白放下手裡的文件,認真地看著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金秀秀用力點頭,目光非常之堅定,但也有些忐忑。
“挺好。”莊夢白覺得她很有勇氣,拉了張椅子讓她坐下,然後身子往前傾了傾,“怎麼競選其實我沒什麼經驗。在部隊裡面講究的絕對實力。你有能力你強,大家就服你,就跟著你幹。”
她沉吟了一下:“非要我說的話,我覺得你應該利用你的優勢。”
“優勢?”金秀秀愣了一下,“我有什麼優勢?”
莊夢白含笑看著她:“你得要自己想清楚。如果你對自己都沒有正確的認知,那去競選恐怕會很懸。”
金秀秀剛才不過是沒反應過來,怯場了一下,聽她這麼一說立刻不服氣了。她將自己的優勢一一道來,比如她識字,比如她人緣好,做事爽利,不怕事等等。這些也都是她和金師爺當時也就已經談了的。
莊夢白聽一項就點了一下頭,但是最後她說:“你還沒有找出你最大的優勢來。”
金秀秀有點懵:“啊?我最大的優勢?”
是什麼?
莊夢白看著她,點明道:“你的性別。”
金秀秀驚訝張開了嘴:“我年輕,沒經驗,還是個女子......這些不都是劣勢嗎?”
莊夢白笑了:“你錯了。恰恰相反,只要利用得當,這些會成為你最大的優勢。”
金秀秀有些不敢相信:“莊連長,您......您別逗我了。女子當官自古以來就罕見。大家會覺得我拋頭露面,不成體統......”
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是以前。”莊夢白打斷她,聲音很平靜,“現在不一樣了。這次的選舉,是一人一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金秀秀搖搖頭。
“意味著每個女人,都有了一票。”莊夢白說,“在以前的大齊,女人沒有說話的權利,更別說投票了。可現在,在這裡,女人和男人一樣,都是獨立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選擇。你猜,如果能夠選為自己發聲的人,那她們會願意選誰?肯定是願意選一個能為女人說話,能為老人、孩子謀福利的人。而你,金秀秀,你就是女人,你懂她們的痛苦,懂她們的難處。”
她話鋒一轉:“當然了,你也要看你所在的小組,是男性偏多還是女性偏多。不過,男女數量的問題,我們在分組的時候便已經考量過了,除了某些組,大致是均等的。”
說起來很有意思,在圍城時,荻陽城中女性的地位自然處於絕對弱勢,她們不擅武力,往往會發生更多意外性的死亡,比如死於暴力,死於被忽視。但是另一方面,她們天然又善於忍耐,她們能夠忍受飢餓,能夠忍受痛苦。再加之,男性在戰場中正面死亡的數量的確更多。
種種因素結合起來,在最後活下來的人裡面,男女的數量居然相差並不懸殊。
“你的性別既然是你繞不開的東西,那就索性強調它,用好它。”莊夢白說,“女性要團結起來,再逐個去攻破那些男性的利益點。比如作為小組長,你能為他們帶來什麼......”
在沒有受過現代教育還不會獨立思考的時候,這些從封建傳統認知裡走出來的男人天然便會偏向於同性,要支援她除非自身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這番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金秀秀心裡的迷霧。
“莊主任......我明白了。”她喃喃道,“我明白了,我不該覺得女子是劣勢。”
她不能再用以前的老眼光來看待自己。
莊夢白點點頭,眼神裡帶著欣慰。
她大概又說了一些競選的細節以及要注意的東西,金秀秀聽得連連點頭,心裡的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謝謝您,莊主任。”她站起身,朝莊夢白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莊夢白笑眯眯地擺擺手:“不用謝我。你能有這個想法,是好事。去吧,好好準備。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很看好安置區能多出幾個女性的小組長,越多越好。
金秀秀用力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整個安置區上演了眾多與競選小組長相關的好戲,一時之間,雞飛狗跳,熱鬧之極。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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