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秀吃完晚飯就出了門。她把布包往肩上攏了攏, 朝掃盲班教室的方向走去。天還沒黑透,但路燈已經亮了,安置區的石子路被照得一片橙黃。時間還早, 她又掐得寬裕, 因此走得不算快, 權當是吃完晚飯後散步了。
也就是到了安置區,她還有這個閒情雅緻。
到了教室門口, 她聽見裡頭有響動。探頭一看,一個年輕士兵正在一個人搬桌子, 桌腿磕在地上咚咚響,看起來有些費勁。
“要幫忙嗎?”金秀秀脆生生地問了一句。
那士兵回過頭來。金秀秀一看就認出來了——喲呵!這不就是那個被罰去掃廁所的李向陽嗎?不過,這事兒可不能當著他的面再說了。
“金秀秀?”李向陽擦了把汗, “來得正好, 幫我把那邊的凳子擺一擺,六張一排,擺三排。”
金秀秀愣了一下:“咦?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李向陽:“對啊, 你不是金師爺的女兒嗎?”
“......我知道你知道我是金師爺的女兒,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拗口, 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是沒想到你知道我叫金秀秀。”
而且還叫得那麼自然,像是早就認識她一樣。
李向陽哈哈一笑:“你現在多出名啊!我還知道你是小組長,當時競選的時候可厲害了!現在做得也不錯,經常聽人提起過。”
不單單是金秀秀, 還有田紅花、李童生、張桂蘭這些人都挺出名的。他們平時裡也是聊八卦的, 也會提起這些人和這些事。對金秀秀,其實大家都挺佩服的,一個來自於古代封建社會的年輕女孩兒, 初來乍到,甚至還沒有系統學習過就能做到這個程度,很了不起。
而且,其實他很早就見過她了。當時遷城的時候,他在安檢通道工作,結果遇到有百姓不理解,出了點小事情,還是金秀秀主動站出來解決的。
不過,李向陽沒把這一茬說出來。
金秀秀沒想到這些現代士兵們還會討論這個,一時倒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頭繼續擺凳子,但嘴角還是彎了一下:“那我還挺有名。你們都討論我什麼了?”
她倒沒有覺得被冒犯。
李向陽嘿嘿一笑:“就覺得你很厲害唄。”然後又覺得似乎有歧義,立刻解釋,“是褒義的那種厲害,能幹,誇你。”
金秀秀抿嘴笑了一下。
李向陽搬完最後一張桌子,擦了把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她:“對了,你不是會認字嗎?”
“會啊。”
“那你怎麼還來上掃盲班?”李向陽有些好奇,”你爹是師爺,你肯定從小就讀過書。掃盲班教的是最基礎的東西,從一二三四開始教的。”
金秀秀也不遮掩:“你們這邊用的簡體字我還不是很熟。和我以前學的那些比,有的字缺了偏旁,有的乾脆就是另一個寫法。我要是不來學,回頭幫組裡的人填個表格都要寫錯字,那多丟人。”
她一邊說一邊從布包裡掏出本子和鉛筆,放在桌上:”反正一節課也就一個小時,不耽誤別的事,就當是鞏固了。”
李向陽點了點頭,心想這姑娘倒是好學上進,而且很開明。他知道即便是現在有些接受現代教育的地方,也覺得簡化字是”缺筆少畫,缺乏傳統”。
陸陸續續地,來上課的百姓開始進門了。有年紀大的,也有年輕的,大多是婦女。
阿石娘來得早,搶了個第一排的位置,把本子和鉛筆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腰板挺得筆直。整個教室裡大概男女各半,有很多是下了工直接趕過來的,褲腳還沾著些許泥點子。不到一刻鐘,教室裡就坐滿了人。
李向陽站在白板前面,深吸了一口氣。
他之前做動畫短片的時候面對的是一臺電腦,做得好不好都只有自己和幾個戰友知道。現在底下三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有人手裡攥著鉛筆躍躍欲試,有人抱著胳膊一臉狐疑,有人緊張得把本子邊角都捏皺了。他沒來由的覺得一陣陣緊張。
好在,他也是給人當過家教的,也曾經在畫室裡當過輔導老師,雖然緊張但表面並沒有表現出來,撐住了場面。
他教天地人與一二三四五等等這些簡單的字,這也是成人掃盲學校的進度,每節課教十個字。他教了筆畫,又教了筆順,走到每個人旁邊看了看,糾正了幾個人的握筆姿勢,一堂課上得也算是流暢。
金秀秀在幫自己身邊一個手抖得拿不住筆的老太太。老太太的手一直哆嗦,拿鉛筆拿不穩。金秀秀把鉛筆輕輕塞進她虎口位置,用自己的手掌覆在她青筋畢露的手背上,扶著寫下了第一橫。
“不要急。慢慢來。手腕放鬆。”
老太太那一橫寫得歪歪扭扭,但總算寫出來了。她放下筆,把那隻握了一輩子鋤頭從未握過筆的手拿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著金秀秀,眼角的褶子全漾開了。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使勁握了一下金秀秀的手腕。
一個班上人多,李向陽顧不過來,有老太太周圍的見金秀秀也會,立刻低聲求助:“金娘子,可以教教我嗎?”
金秀秀當然別無二話。
*
石大匠也在這個掃盲班上。他白天刻碑,帶徒弟,晚上準時來上課。
但李向陽有些吃驚:“您不認識字?”
他可是刻碑的石匠!
石大匠耷著腦袋,苦著臉:“......真不認識。”
那些墓碑、功德碑、廟裡的記事碑,他都刻過。那些字的筆畫、結構、佈局,他說得頭頭是道。任誰都想不到,他不識字。
“你要讓我刻,我能刻好。但你要讓我寫,我一個都寫不出來。”
李向陽好奇了:“那你是怎麼刻的?”
“這個簡單。”石大匠老老實實回答,“客人找我刻碑,那他們自己先把要刻的字寫在紙上,我再用一張薄薄的桑皮紙覆上去,沿著每個字的輪廓用細墨線雙鉤描下來。再把描好的紙樣翻過來貼在石碑上,拿排刷刷實了,照著鉤好的線往下刻就好了,很簡單的。”
李向陽恍然大悟,所以他其實是在“描字”,或者說“臨摹”。那些字在他看來,其實就像是個圖案,他只需要臨摹描繪下來就好了。難怪他拿筆的姿勢都不一樣!
李向陽忍不住笑了出來:“石大匠,你不能這樣握筆。”
他捏筆的架勢,三指聚力,手腕懸著,倒是和他們學校雕塑系的那些同學拿刻刀的樣子一模一樣。他趕緊幫石大匠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便去看一下個了。
石大匠寫得像模像樣,寫了個手字。
但到了“口”字,出事了。
他寫了一個圈,圓得那是相當周正,甚至還有心思把那個圈的邊緣描了又描——那是他刻碑多年的本能,描邊,不講筆畫順序。
“石大匠,你寫的這是啥?”旁邊有人探過來問。
“口字啊。”
“......你那不是口,那是燒餅。圓的。”
周圍壓低聲音笑成一片。石大匠拿起紙端詳了半天,自己也樂了:“還真是燒餅。”
“石大匠,你這不對啊。你不是刻碑的嗎?怎麼連個方框都寫不方?”
“我刻碑的時候那個方的輪廓是描上去的!我自己寫就管不住了!”
後排笑聲更大了,石大匠也覺得好笑。不過,他把那張紙小心地摺好放進兜裡,雖然是個燒餅,但這也是他自己寫的。
一堂課很快就結束了。
臨下課前,李向陽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咱們這個班需要一個助教,幫著收收作業、發發本子什麼的。”他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金秀秀身上:“金秀秀,你來當這個班的助教吧。你底子好,也能幫著輔導一下其他同學。”
他把她剛才的表現看在眼裡。這樣的班幹部,正是老師夢寐以求的啊!
金秀秀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大大方方地應了一聲:“行。”
底下有人小聲議論:“那不是金師爺的閨女嗎?”“聽說是小組長呢,識字著呢。”“人家識字還來學,咱們更要好好學了。”
李向陽敲了敲白板,大家立刻安靜下來:“好了,今天的作業是把學的十個字各寫一頁,大家在下次上課的時候帶過來,一起交給金秀秀。下課。”
百姓們稀稀拉拉地站起來,有人還在座位上多描了兩筆才走。阿石娘把自己的本子合上,看著上面那十個歪歪扭扭的字,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
掃盲班當然不止認字這一種形式。
在另一間更大的營房裡,正在進行著法律的掃盲。和認字班不同,法律掃盲班是大班的形式——教室前頭掛著一塊大螢幕,螢幕旁邊接了一臺膝上型電腦。底下坐滿了人。
來上這個班的大多已經認得字了,還有一些還擔任了安置區的各項職務,比如干事、小組長等等。周文淵、金師爺和孫明利都出席了,瞭解這個世界的律法,正是他們的渴求。
法律掃盲班也是自願報名的,但來的人比預期的多得多,大家對這堂課格外在意。畢竟,誰都想知道,在這個陌生的現代社會里,有哪些規矩是不能壞的,有哪些線是不能踩的。
報名的太多,管委會最後沒辦法了,只能按照抽籤來決定。金秀秀其實也報了,但很遺憾,她沒被抽到,老大不高興——關於這一茬,她也和李向陽說。
講課的是一位姓方的幹事,有專業的法學背景。他戴著眼鏡,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條理很清楚。
一上來,方幹事就開門見山:“今天先講最基本的。法律是什麼?簡單說,法律就是這個社會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規矩。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家財萬貫還是一貧如洗,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螢幕亮了起來,方幹事點開了一個PPT。PPT做得很簡單,每頁只有幾行大字,還配了簡筆畫。
“我知道大家來到這裡後最關注的是什麼,那咱們就先從刑法來講起,先說最嚴重的那一些吧。”方幹事翻了一頁,螢幕上出現了幾個大字——死刑。
底下的竊竊私語立刻停了。
“這也是所有人,在現在這個社會上,千萬千萬不能去做的!”方幹事加重語氣,很滿意看到下面的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在現代社會,哪些罪會被判死刑?
“首先,故意殺人——就是有預謀地非法剝奪他人生命。這個大家應該能理解,對吧?”
底下有人點頭。在荻陽城,殺人償命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除此之外,情節嚴重的□□、搶劫致人死亡、拐賣婦女兒童情節特別嚴重的、數額特別巨大的貪汙受賄......這些,最高都可以判死刑。”
大家繼續點頭。這些在以往的朝代,以及大齊,都是有跡可循的。不過,也不一定是死刑......還可能是滿門抄斬......這指的是最後一項。
金師爺舉起了手。
方幹事:“您請說。”
金師爺:“我想問,是所有犯了以上罪行的都會被判死刑嗎?再者,不知這邊的死刑是如何執行?”
其他如周文淵孫明利等人也不住頷首。作為基層主官,他們對這些區別也很感興趣。
“現代社會的死刑和你們那個時代很不一樣。”方幹事頓了一下,“第一,現在的死刑判決極為慎重。一個死刑案件要經過基層法院、中級法院、高階法院三級審理,最後還要報到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就是全國最高的大法官親自複核。整個流程有時要走一兩年,每一個環節都可以推翻前面的判決。任何一個環節發現證據有問題,都不能判。”
金師爺挑起了眉。
這就相當於一個死刑需要刑部尚書來簽字。他想起史書上說,糖朝的時候太宗皇帝宅心仁厚,天底下每一道死刑的命令都需要他來批覆。但到了後面,就越來越鬆懈,也越來越不將這些當回事了。
方幹事還在繼續:“第二,現代社會沒有酷刑。絞刑、凌遲、腰斬、車裂、杖斃......這些都沒有了。現代的死刑也不會當街執行,百姓不能圍觀。之前是槍斃,現在大多改為了注射藥物,人在幾十秒內失去意識,過程幾乎沒有痛苦。而且執行前會通知家屬見最後一面,執行後遺體歸還家屬安葬。”
底下安靜了幾秒,然後嗡嗡聲響了起來。
“第三,這一點你們可能會更難理解......”方幹事說到這兒的時候聲音都冷了幾分,“並不是所有殺人犯都會被判死刑。如果殺人是過失而非故意,比如一個人開車不小心撞死了人;或者存在正當防衛,比如有人正在傷害你或你的家人,你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而反抗致對方死亡;或者犯罪時未滿十八歲、審判時懷孕的婦女,等等這些情況,都不會判死刑。即使是故意殺人,如果犯罪後有自首、立功、積極賠償被害人家屬並取得諒解,也有可能不判死刑,改為無期徒刑。”
這句話一出來,教室裡忽然就安靜了。
周文淵皺起了眉。
“方幹事,在下對此的確不能理解......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此乃千古不移之理。若殺人之人不償命,那麼被害之人豈不枉死了?被害之人的家眷又當如何自處?”
孫明利在旁邊點頭附和:“若殺人不必償命,那豈不是人人都少了一層顧忌?反正最差不過是坐牢,總比死了強。這等律法,如何震懾兇徒?”
方幹事推了推眼鏡,沉吟了幾秒。
“你們這個問題其實問得很好。說實話,這個問題在現代社會也爭論了幾十年。我先把道理說清楚,然後再說我個人的看法。”
“現今的法律界存在主張廢除死刑的人,我們一般將他們稱之為廢死派。他們想要廢除死刑的的理由主要有幾個......”
第一,死刑一旦執行就不可逆轉,如果以後發現是冤案,人已經死了,無法補救。現代歷史上確實有過冤殺後來翻案的案例。第二,他們認為死刑並不能有效震懾犯罪。很多殺人案是激情犯罪,兇手在那一瞬間根本不會考慮到死刑的後果,所以死刑的存在與否對犯罪率影響不大。第三,他們認為國家沒有權力剝奪任何人的生命,生命權是基本的人權。
方幹事將這些理由一一道來,聽得下面的人皺眉不已。別說周文淵等人,就是在後面不識字來旁聽的百姓們也都紛紛擰起了眉頭。
周文淵:“您剛才說的第一點,在下倒是有幾分認同。證據確實者當然可以判死,但若有疑點便該慎重,這一點你們的做法比我們強。我們那兒有時候案子催得急,證據沒核完就定了罪,這種事不是沒有過。”
他話鋒一轉:“但第二點和第三點,恕在下不能茍同。”
“其一,死刑之震懾不在案發那一瞬,而在事前。一個人起心動念之前,他或許不會想到刑罰,但平日裡耳濡目染知道殺人是要抵命的,這個念頭本身就攔下了多少人?倘若人人都知道殺人不用償命,那些平日裡積怨已久的人、那些認定自己能瞞天過海的人,還會不會那麼剋制?”
“其二,國家無權剝奪生命......那被害人的生命誰來保護?一條人命已經被奪走了,法律若不為死者討一個公道,法律的尊嚴何在?死者家屬的傷痛又如何撫慰?”
有人在後面小聲附和:“對嘛!”
方幹事聽到這裡,微微頷首。
金師爺接過話來:“在下還想補充一點,你們這個無期徒刑,說白了就是關一輩子。可關一輩子,那也是活著。有吃有喝有住,病了有人管。那被害的人呢?他連活著的機會都沒有了。這麼平嗎?”
教室裡又安靜了下來。後排的沈琦雲攥著帕子,忍不住想要點頭贊同。
“而且,”金師爺話還沒完,“你們說死刑不能震懾犯罪,那在下倒想問一問,倘若沒有死刑,那些本就窮兇極惡之徒,殺了一個是關,殺了十個也是關,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關到死,那他多殺幾個又有何區別?”
這個論點一針見血。
方幹事立刻為自己辯解:“等等,諸位,那可不是‘你們’,我其實是反對廢死的。”
他冤枉吶!
作為法學界人士,他也起了和這些古代人探討一二的興致。
“金先生說得很對。這也是為什麼在現代社會,廢死一直是一個爭議極大的話題。你們剛才提的這幾個論點,公平問題、震懾效果、犯人殺一個和殺十個的區別,正是像我們這樣支援保留死刑的人最核心的論據。”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現代社會確實有一些人認為廢除死刑是文明的標誌,有些國家也已經廢除了死刑。他們主張以教育改造代替懲罰。但我個人認為,”他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在某些時候,這種思潮確實有些矯枉過正了。”
“有些人太關注罪犯的權利,卻忽視了受害者的權利和社會的安全。有些人覺得只要給罪犯足夠的時間改造,人人都能變成好人,但現實中並不是這樣。有些人犯下的罪行之惡劣,已經超出了社會可以容忍的底線。”
死刑不僅僅是一種懲罰,更是社會在向所有人宣示——有些底線,絕對不能碰。
方幹事說到這裡,聲音比之前重了幾分:“你們剛才問殺人不必償命公平嗎?我也認為不公平。所以在我們國家,死刑仍然存在,仍然在適用。只不過我們給它加了最嚴格的程序,確保被判處死刑的每一個人都是證據確鑿、罪有應得。這就是我剛才說的,慎重,但不廢除。”
底下一片沉默,但那沉默不是抗拒,而是慢慢消化。
金師爺緩緩點了點頭。他知道任何制度都不可能盡善盡美。
周文淵也若有所思。他翻了翻手裡那本法律常識的小冊子,說道:“方先生這番話,讓在下想起以前審案子的時候。有些案子案情很輕,但按律要重判。有些案子人神共憤,但按律只能輕判。那時我就想,律法是死的,世事是活的,這中間的分寸到底該怎麼拿捏,恐怕不是哪一朝哪一代能徹底解決的事。”
方幹事點了點頭:“周縣令說得對。法治的建設不是一代人兩代人就能完成的,它是一代代人不斷在爭辯和反思中往前走的。你們今晚提出的問題,恰恰就是現代法學還在爭論的核心問題。”
“不過,這個話題一時半會兒也講不完,我們可以以後再展開。”
周文淵莫名覺得這句話有那麼一點點耳熟。
回去後,金師爺把這堂課的內容告訴了金秀秀,後者聽得十分嚮往,又不開心了。
金師爺呵呵笑道:“管委會那邊也在商量,法律掃盲課到底用什麼樣的形式比較好。如果是全民都上一樣的課程,那時間和人手都不太夠。或許,到時候會多開大課,然後小組長們固定培訓,再由小組長對組內的成員們進行授課。”
金秀秀眼睛一亮,這也意味著到時候上課名額肯定有她的份兒,她立刻不垂頭喪氣了。
果然如金師爺所言,針對小組長的法律掃盲課很快就開展了,就設在每週一和每週二的上午。這次不需要抽籤了,而是強制參加。
金秀秀參加了一次法律掃盲課後就對此充滿了期待,尤其是在課堂上,如周文淵、金師爺甚至是錢貴這樣的有過豐富基層管理經驗和社會商業運作經驗的人,還會踴躍提問,與方幹事交流甚至辯論。
上課好啊,她愛上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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