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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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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摸底

馬二狗的嗓門不小, 這一嗓子把巷子口幾個納鞋底的嬸子全給招來了。

田紅花回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馬二狗今兒倒是把自己收拾了一下,頭髮用水抹過, 棉襖釦子也扣齊了, 站在她面前, 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忿。

“你問我怎麼沒叫你?”田紅花不急不緩地把名單翻開,指著上面他名字旁邊那個醒目的叉, “你自己看看,你做了些什麼。你告訴我, 你憑哪一條能去?”

馬二狗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叉,嘴唇動了動,苦著臉:“組長,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識字......”

大家噗一聲笑出來。

田紅花恨鐵不成鋼:“你還好意思和我說你不識字?!!好幾次上課的時候你是不是都沒去?去了也是在那兒睡覺!現在知道自己不識字了?還有, 我問你,上回全組大掃除,你人在哪兒?”

馬二狗訕訕的:“那不是我, 我......肚子疼嘛。”

“行, 你肚子疼。那上上回工地出工, 全組就你一個請了病假。可那天下午有人在水房門口看見你跟人打牌, 你肚子疼?打牌就不疼了?”

馬二狗的臉漲紅了。

旁邊的嬸子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

“就是,”正在納鞋底的一位婆子把針往鞋底上一戳,抬起下巴插了一句嘴,“上回你門口那堆垃圾還是我幫你倒的。我說馬二狗, 你那屋裡頭都餿了你自己聞不著?”

“不光是衛生。”另一個圍觀的嬸子接話, “上回輪到他值日掃巷子,他讓老錢替他掃,說下次自己掃雙份。結果下次呢?又讓老陳替他!老錢上回還跟我念叨, 說馬二狗還欠他兩個人情沒還。”

“何止兩個人情?這要是從荻陽城開始算起,他欠的人情能排到城門口去。”

幾位嬸子你一言我一語,三下五除二把馬二狗的老底揭了個乾淨。

田紅花嘆了口氣。其實像是馬二狗這樣好吃懶做的,每個組裡面都有那麼幾位。這要不是自己是小組長,田紅花樂得看他的笑話,但偏偏她又不能放著不管。

馬二狗的面子有點掛不住了,他臉漲得越來越紅,卻還得硬著頭皮站在原地。他當然知道自己平時懶,可他覺得自己也沒做啥傷天害理的事,怎麼就連相個親的資格都沒有了?

“那,那我改不就行了?”馬二狗把脖子一梗,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被逼到牆角的倔,“我好好上工,我把屋收拾利索,我,我,我好好去上掃盲課......組長,田嬸兒!您就幫我報上唄......”

“改?”田紅花不為所動,挑起眉毛看著他,“你上回說改是什麼時候?上上回呢?”

馬二狗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那些承諾他說過太多次了,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田紅花看著他這副樣子,語氣放軟了一些。

“馬二狗,我不是不讓你相親。可你想過沒有,人家姑娘跟你過日子,你拿什麼跟人家過日子?你被子不疊,人家給你疊?你衣裳不洗,人家給你洗?你不好好上工掙工分,人家掙了工分還得養活你?你要是女的,你嫁不嫁你自己這樣的?”

馬二狗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那雙解放鞋的鞋面上沾著泥點子,鞋帶也系得鬆鬆垮垮的。他忽然覺得這雙鞋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他訥訥說:“我真改。”

“我跟你實話實說。”田紅花把名單翻開給他看,“這樣吧,這一次我肯定不能把你給報上去,我得先看你能不能改。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準時上工,準時去掃盲學校,每天被子疊整齊了,門口垃圾不倒扣全組分。一個月。一個月以後你要是真改了,我親自把你名字報上去。你要是沒改......”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馬二狗愣了好一會兒。他原先以為田紅花是故意刁難他,可現在仔細一想,人家說得句句在理。他就是懶,就是邋遢,就是嘴上說改行動不改。以前在荻陽城的時候他一個人混日子,沒人管他,他自己也習慣了。可如今要娶媳婦,總不能讓人家跟著他一起混吧?

他咬了咬牙,"成。一個月以後你再來看。”

"我們都看著呢!"馬嬸子在旁邊插了一句嘴,針又往鞋底上戳了一下,"你可別想糊弄。"

“就是,我可給你記著賬的。”另一個嬸子笑道。

馬二狗被她們說得臉上掛不住,但又不敢發作,只是甕聲甕氣地撂下一句“你們等著瞧”,便轉身大步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田紅花一眼,又強調一遍:“記住了啊,一個月!”

田紅花叫住他,語重心長:“二狗,嬸子勸你別存僥倖心理,想著就堅持一個月,之後便恢復你那原樣子。人家女方也不是傻的,也知道打聽。現在和咱們那會兒也不一樣了,這即便是相看上了,女方到時候想走隨時可以走。所以,咱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別打歪心眼。”

馬二狗雖然混不吝,卻也不是個傻的,他知道田紅花這是真心勸他想要為他好,雖然有些被識破了的羞惱,但也胡亂朝著田紅花拱了拱手:

“知道了,田嬸兒。”

田紅花衝他擺了擺手,像是攆走了一隻不省心的貓。

馬二狗走了,看熱鬧的嬸子們也散了。田紅花把名單摺好揣進兜裡,拍了拍衣襟上蹭的灰,轉身往自家營房走去。

她現在事情多著呢,回去了還得複習。

明天就是掃盲班考試的日子了。她白天要管組裡的事,晚上才能抽空看兩眼課本,那些生字和算術題都是擠著時間學的。到了家,發現自家男人正坐在床邊,手裡攥著半截鉛筆,面前攤著一張舊報紙,湊在燈下抄生字,電燈投下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歪又長。

“都會了嗎?”田紅花脫了棉襖搭在椅背上,湊過去看了一眼。

趙叔把報紙往她面前推了推,上面密密麻麻地用鉛筆抄了一整版的生字,每個字下面還歪歪扭扭地標了拼音。他搓了搓手指上沾的鉛筆灰,有些苦惱:“記是記了。就是明天要考的話,不知道還能記住幾個。”

他記性不算太好。

“記住了就行。明天上了考場別慌,先把會的寫了,不會的留著後面再想。”田紅花安慰他,一邊說一邊從枕頭底下抽出自己的課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挨著他坐下來。

趙叔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趙叔嘟囔了一句,低下頭繼續描那個寫了十幾遍的字,“就是覺得,咱倆都這歲數了還在這兒背書認字......怪新鮮的。”

田紅花橫他一眼:“就你話多。”

她把書翻到算術練習題那一頁,又從趙叔手裡抽出鉛筆,兩個人一左一右趴在桌上,像兩個臨考前臨時抱佛腳的學童。

燈光下,紙上的鉛筆字歪歪扭扭,但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考試的那天,老天爺給面子,半夜下了一場細雨,但一到早上就停了,太陽早早地掛在了天上,把安置區那些藍色的鐵皮屋頂曬出了一層薄薄的光。

掃盲班的考試和小學的考試不一樣。掃盲班人多,分了好幾個批次,上午下午輪著來。識字課的考場就在平時上課的板房裡,桌椅擺得整整齊齊,每張桌子上都貼了考號,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六個大字——掃盲班開學測驗。

李向陽在講臺上坐著監考。

要不是不能向外界傳達這邊的訊息,他高低要拿出手機來向自己的朋友們吐槽:我從未見過紀律如此之差如此之混亂的考場!

一會兒有人舉手說不會,一會兒有人老頭老眼昏花看不清卷子上的字,一會兒有人說不明白題目的意思......他還得走過去彎下腰給人家念一遍。

李向陽發誓,以後他再當老師就是狗。

相比於掃盲學校的狀況百出,安置區小學的考試就嚴格多了,一個小小的開學考試,在周文淵、李童生等人的重視下,愣是擺出了外面中考的架勢。

單人單桌、每一行每一列之間隔好遠、一個教室兩個監考老師,甚至學校外面還拉了警戒線,請了巡防隊的隊員們來巡邏。如果可以的話,李童生簡直都想要每個考生進考場之前先來搜個身。

其他的老師勸他:“沒必要,沒必要,真沒必要。一個小考而已......”

李童生這才作罷。

此時,他正揹著手在考場外的走廊慢慢地踱著步子,時不時透過窗戶看看考場裡面的情況。日光燈把整間教室照得亮堂堂的,孩子們低著頭,一個個趴在桌上寫字。有的咬著筆桿,有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有的一邊寫一邊用手指頭在桌上比劃著什麼。

那個坐在窗邊的孩子他認識,是錢貴的長孫錢康安。這孩子此時正盯著卷子上的某道題,鉛筆懸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沒落下,嘴唇抿得緊緊的,顯然是被卡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在草稿紙上劃拉了幾下,又劃掉,再寫了新的上去。那表情倔得很。

李童生看著錢康安那張繃得緊緊的小臉,忽然就在走廊裡站住了。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當年考試的樣子。眼前的景象和記憶裡的畫面在他腦子裡疊在了一起,一時分不清哪邊是哪邊,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待他回過神來,又往窗戶裡看了一眼。錢康安已經把那道題做出來了,鉛筆在草稿紙上列了一排算式,臉上那根緊繃的弦鬆了半分。旁邊坐的是他的堂弟錢康平,這小子倒是輕鬆,筆在卷子上刷刷地寫,偶爾還翻回去檢查一下前面的答案。

還有好些女孩子,梳了整齊的辮子,也正坐在教室裡認真答題。這和李童生記憶裡的畫面又完全不一樣了。

等到考試的鈴聲一結束,考官們把卷子收起來,學生們嘰嘰喳喳衝出了教室。

“最後一道題我不會!”

“什麼?你只有最後一道題不會?我好多都不會!”

“這道題我的答案是25,你算出來是多少?”

監考老師聽到他們已經和同學對起了答案,也忍不住失笑,多麼熟悉的場景。看來,不管是哪裡的學生,都是一樣的。

“李校長!”

“李校長好!”

看到李童生,學生們紛紛和他打招呼。更有那等調皮孩子跑上來對著他哀嚎:“李校長,可不可以給考場裡面放幾個爐子啊,手都凍得寫不了字!”

雖然已經開春了,但在天坑這樣潮溼的地方,倒春寒才是最冷的。大家穿著羽絨服都感覺有點哆嗦。

李童生低頭看著那個搓著手叫冷的學生,笑罵了一句:“就你嬌貴!才凍了多大一會兒就嗷嗷叫?”

那孩子嘿嘿笑,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嘴上不依不饒:“李校長,是真的冷嘛!您看我這手指頭,到現在還是僵的,最後那道題差點沒寫出來,筆都握不穩。”

李童生待人向來和氣,學生們都不怕和他提要求。旁邊幾個學生也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地說考場裡坐久了腳底板涼颼颼的,有人還把手伸過來讓他摸,確實凍得跟冰塊似的。

李童生在他們腦門上挨個彈了一下。

“你們這叫什麼冷?”他把手往袖子裡一攏,半是教訓半是感慨,“我當年去縣學考童生,考棚是木板搭的,縫大得能塞進一個手指頭。三九天,北風呼呼往裡灌,卷子得拿鎮紙壓著,不壓著就吹跑了。硯臺裡磨的墨,寫兩個字就結一層薄冰,得拿嘴哈一哈化開了再寫。就這,從雞叫坐到天黑,中間連個起身跺跺腳的空檔都沒有。出了考場我兩隻腳凍得沒知覺,還是我爹把我揹回去的。”

那時候是真的苦啊。

學生們面面相覷,那個叫冷的聲音小了幾分。

“你們現在有羽絨服,窗戶是玻璃的不透風,還嫌冷?”李童生瞪了他們一眼,“這叫享福。享了福還叫苦,那就是不知好歹。”

他和每個經歷過苦日子的長輩一般,喜歡教導孩子們憶苦思甜。

那調皮孩子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李童生看他那副口服心不服的樣子,哼笑了一聲,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行了,滾去吃飯吧。”

孩子們嘻嘻哈哈地散了。李童生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揹著手在走廊裡站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他翻開本子,舔了舔手指頭,翻到空白的一頁,用鉛筆在上面一筆一畫地寫下了幾行字。

“考場添置取暖爐。數量待定。”

寫完他把本子合上,又塞回懷裡。然後攏了攏袖子,踩著那雙走了一輩子泥巴路的腳,沿著走廊慢慢地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了。

考完試後,安置區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人們走路都輕快了幾分,食堂裡的笑聲又回來了,巷子裡又有了孩子們追跑打鬧的聲音。水房裡終於沒有人再背九九乘法表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關於考試的閒話,誰家誰誰誰說自己考砸了,誰又拍著胸脯說自己肯定能考得很好。

但對於老師們來說,繁忙的閱卷工作才剛剛開始。

掃盲學校的辦公室裡,桌上堆著小山似的試卷。李向陽一個人實在批不過來,便把金秀秀叫來幫忙。其他班的老師也有樣學樣,趕緊把自己選定的課代表給叫了過來。

金秀秀、二話沒說就來了。她搬了把椅子也坐在了教師辦公室裡,和大家一起改卷子。每個人前面都是一堆卷子,一人手裡攥著一支紅筆,埋頭批改。識字課的卷子好批,無非是聽寫生字和組詞填空,有標準答案做參照。金秀秀批得很快,紅筆在卷面上刷刷地畫勾打叉。

“哎,你別批那麼快。”李向陽從卷子堆裡抬起頭來,“你仔細看看,有些人寫字帶連筆的,你得多看兩眼。你看這張......好傢伙,‘團結'寫成了'團給',你要是不仔細看就漏過去了。”

金秀秀接過那張卷子一看,果然如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那道題旁邊重新畫了個叉,心裡暗暗記下了。

兩個人又埋頭批了一陣子。李向陽批的是數學卷子,時不時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哼哼聲。金秀秀好奇,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他面前擺的是一張字跡極其潦草的卷子,數字寫得跟蚯蚓爬似的,第三題和第五題的答案沾在了一起,第七題的算式列得橫七豎八,整個卷面像是被貓抓過。

“這個六還是零?”李向陽眯著眼睛湊近了看,又拿遠了看,再湊近了看。

兩人商量了半天,最後還是按零算了。

“當老師也不容易。”金秀秀感嘆了一句。

“那可不。”李向陽把那張卷子翻過來繼續批,沉痛道,“反正我以後絕對不當老師了。”

金秀秀好奇問:“那以後你想要當什麼?”

她知道李向陽是大學生兵,當個幾年就會退役回學校繼續上學。

李向陽:“不知道啊,估計就是先找個遊戲公司或者是動畫公司吧。”他是學動畫的,AI也很擅長,大機率是做本行業。

金秀秀繼續問:“那......你們外面的人,是怎麼找活幹的?”

李向陽正準備低頭繼續批卷子,聽到這個問題又把筆擱下了。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在安置區也看到了,幹什麼的都有。管委會那些幹事,有的是從扶貧辦借調的,有的是從人社局來的。姚主任是縣委的,孟幹事以前在城建局......不過,這些都是公務員。”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接觸過的戰友和大學裡的師兄師姐們:“......幹什麼的都有,進公司的、自己做生意、或者是做自媒體。還有就是去當了老師的。”

“不是。”金秀秀打斷了他,“我不是問這個。我是想問......”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我們這些人。你說,以後出去了,在外面能幹什麼活兒呢?”

李向陽張了張嘴,這還真是個不好回答的問題。他又不想敷衍金秀秀,想了想,認真回答:“你們的話,可能和我們不一樣。指揮部和管委會肯定會幫你們安排的......”

他們的情況太特殊了。

金秀秀有些迷茫:“我知道管委會應該會有安排,但我也不知道我能幹什麼......”

情況不熟悉,兩眼一抹黑。

李向陽安慰她:“你看,我就覺得你還挺喜歡當老師的啊。”

金秀秀幾乎算得上是掃盲班的半個老師了,她無論是教人還是此刻批改試卷都很認真,做事也仔細。李向陽拿過她改的試卷,誇了又誇:“等你出去後,可以看看怎麼去進修一下,提升學歷,這些管委會估計也會有考慮,再學個電腦,當個老師綽綽有餘。”

“等這批卷子批完了,我教你用電腦吧!”李向陽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十分熱心,“外面的人找工作、看新聞、辦手續,全都要用電腦。你不會電腦,就等於少了一隻手。”

金秀秀幫了他很多,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幫助她更好的在這個世上立足,算是小小回報吧。

金秀秀露出笑容:“那我先多謝你。”

她的背脊直了幾分,批卷子的筆也快了幾分。

*

在金秀秀擔心自己前途的時候,管委會其實也在操心這件事情。

考試的成績都出來了,第一時間就彙總到了管委會的會議桌上。說實話,成績很不錯,甚至有點超出預期,但大家也從中看到了不少的問題。

“掃盲學校教的東西,對一部分人來說太淺,對另一部分人來說卻用不上。”何干事說,“這幾日我問了幾個小組長,他們都有反映。有學員覺得在識字算術上花了太多時間,覺得沒什麼用,迫切希望能學一些更實用的東西。”

另外一位幹事補充:“有一些成績雖然及格了,但基礎並不紮實,尤其是年齡比較大的。這批人到後面繼續上課的話,跟不上小學課程的進度,但如果就此中斷學業,等於只是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以後在社會上還是舉步維艱。”

“這也正是我要說的。尤其是一些十幾歲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們以前都沒上過學,現在從識字開始學,想讓他們跟上外面的教學節奏,小學中學高中大學,顯然是有點不現實的。”

姚主任頷首:“我這些天也在想這個問題。掃盲不能只是認幾個字、算幾個數,得讓他們有一技之長。有了養家餬口的本事,後面出路就多了。”

“技能培訓?”何干事抬起頭。

“對。”姚主任翻開提前準備好的筆記本,把自己的構思呈現了出來。他那上面已經記了好幾頁了,密密麻麻的,“你們看,安置區裡現在有不少人自帶了手藝。石匠、木匠、鐵匠、泥瓦匠,還有會織布的、會繡花的、會釀酒的。這些人如果能系統地接受現代技能的培訓,把老手藝跟新技術結合起來,將來出了天坑,就業是不愁的。”

“我覺得可以立即著手搞技能培訓。”楊幹事說,“現在這邊的基建任務也不多了,這些百姓有大把的空閒時間,可以立即利用起來。”

何干事卻表達了不同的看法:“我倒是覺得,技能培訓不用急於一時。目前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基礎教育抓上去,現在這兒不方便,不可能調大量的老師來。而且,就算是要技能培訓,那也得基礎知識先跟上才事半功倍。”

“何干事說得也有道理。”姚主任站在他這一邊,“全面鋪開技能培訓,需要配套的就業崗位和勞動市場,這些東西在目前這個被隔離的天坑裡是沒有的。我覺得可以出去後針對性地來搞,看看那邊的定居點是什麼情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楊幹事說得也對,咱們不能幹等著。我建議先做一件事:摸底!”

作者有話說:

已經在為出去做準備了,開始慢慢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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