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梟看了一眼手錶，時間是下午三點。
姜兮柔昨晚裝暈，現在應該醒過來了，得回去一趟，儘快把離婚材料簽了。
他拿起車鑰匙往外走，剛出辦公室門，政委從走廊那頭叫住他
“庭梟，我正要去找你呢。”
霍庭梟站住。
“政委，什麼事？”
“南方邊境形勢緊張，需要派人支援。
部隊黨委研究決定，讓你帶隊過去。
今天晚上就出發，你現在抓緊時間回去準備一下，一會兒給隊員開個戰略部署會議。”
霍庭梟立正，敬了個軍禮。
“是。”
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腳離開。
霍庭梟站在走廊上，手裡還攥著車鑰匙。
他轉身回到辦公室，拉開抽屜，把那份離婚材料又放了回去。
南方邊境如今戰事吃緊，這一去不知道要去多久。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出門去了會議室。
小隊的人已經到齊了，六個人，圍坐在長桌兩邊。
霍庭梟走到最前面，把地圖展開，用鉛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
“今晚八點出發，準時在作訓樓前集合。
這次的任務是對接空軍前線部隊，提供戰力支援。
到了那邊，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是，一切聽從首長指示。”
小隊的其他士兵聲音洪亮，回答得整整齊齊。
他看了一眼手錶。
“大家現在回去收拾行李，帶換洗衣服和個人用品，不要帶多餘的東西。七點集合。”
“是！”
開完戰前指揮會議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有點兒矇矇黑了。
一團烏雲壓著好像是要下雨。
霍庭梟回到辦公室，把抽屜裡的離婚材料拿出來看了看，肯定是來不及回去簽字了。
他坐下來，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上次在書裡夾了紙條，說自己過幾天還會找一些新的書給她送去。
這次突然接到任務去南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走之前，想跟她說一聲，免得她白等。
霍庭梟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勉強夠跑一趟科研所。
他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半路上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
他把車停在科研所大門外面，透過車窗往裡看。
辦公樓裡好幾間屋子亮著燈，像是被這一場雨困住了。
他下車走到門衛室，敲了敲窗戶。
門衛大爺探出頭來。
“同志，找人？”
“我找黎語同志。能幫我叫她出來一下嗎？”
“科研所今天加班呢，搞什麼重要專案，走不開。你等一會兒吧，估摸著快出來了。”
霍庭梟坐回車裡，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雨絲飄進來打在臉上。
他不時抬手看錶，六點二十，六點三十。
辦公樓裡的燈還亮著，絲毫沒有好下班的意思。
他推開車門，有些著急地走到科研所大門跟前，軍裝很快就溼透了。
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臉，又看了一眼手錶。
六點四十了，從這裡回去還得十多分鐘。
來不及了。
他朝亮著大燈的大樓看了一眼，坐回車裡打火。
車燈在雨幕裡切出兩道白晃晃的光柱。
看來是等不到黎語了。
霍庭梟踩下油門，吉普車的發動機響起轟鳴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
一群人手撐著傘，三三兩兩從科研所的辦公樓裡面走出來。
姜黎夾在人群中間，手裡舉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快步往外走。
汽車發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抬頭看了一眼，一輛亮著大燈的車從門口駛離開。
姜兮柔撐著一把花傘走在後面，她也看見了那輛車。
那牌照？
是霍庭梟的車。
她的心猛地提起來。
他來科研所幹什麼？
難道是來堵她離婚的？
不行，在自己找到姜黎的親媽並認親成功之前，絕對不能跟他碰面。
她把傘往下壓了壓，半邊臉藏在傘沿後面，往人群后面縮了縮，躲在了王芳身後。
王芳回頭看了她一眼。
“姜組長，你怎麼了？”
“沒事，雨太大了，眼睛睜不開。”
這時臺階上傳來哎呦一聲。
那個要去南方邊境的男同事腳下打滑，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整個人趴在水泥地上，姿勢扭曲動彈不得。
旁邊的人趕緊去扶，他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左腳不敢沾地，疼得齜牙咧嘴。
黎芍姿從後面走上來，皺著眉。
“怎麼回事？”
“黎教授，我……我腳扭了。”
男同事被人扶著試著走了兩步。
左腳一挨地就像針紮了一樣的疼，臉苦得像吃了黃連。
“送他去醫院。”
黎芍姿招呼了兩個年輕同志把人架走了。
男同事一瘸一拐地被攙著走了幾步，回過頭，滿臉愧疚。
“黎教授，我這個樣子，去了南方邊境也是拖後腿……”
“別想那麼多，先去看傷。我會再安排人。”
其他人像是生怕被選中代替受傷的男同志去南方邊境。
紛紛著急地埋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的人往大門口走，有的人乾脆調轉方向，假裝自己東西忘拿了，鑽進了辦公樓。
黎芍姿一時有些為難。
去南方的任務馬上就要出發了，現在臨時換人，到哪兒去找合適的人選啊。
姜黎自告奮勇地舉著傘走到黎芍姿面前。
“黎教授，我去。”
黎芍姿有些猶豫。
“我可以的。我保證完成任務。”
姜黎的聲音很堅定。
“黎教授，您就給我這個機會吧。邊境需要人，我能頂上。”
黎芍姿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那邊很危險。”
“我不怕。”
姜黎把溼了的頭髮別到耳後。
“黎教授，我不怕苦，也不怕危險。別人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請您相信我。”
黎芍姿不知道姜黎為什麼這麼想去邊境，但她那股勁頭卻很讓她欣賞。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非要去？”
姜黎沒完全說實話。
“因為那是對我很重要的一個人曾經待過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黎芍姿閉了一下眼，像是在做決定。
片刻後，她嘆了一口氣。
“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出發。”
姜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謝謝黎教授！我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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