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撐著傘轉身跑進了雨裡，步子輕快地踩著水花。
在媽媽曾經待過的地方，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打聽出媽媽的下落。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抓得住的東西了。
姜兮柔看著姜黎那個雀躍的樣子，嘴角輕蔑的撇了撇。
就知道在黎教授面前出風頭。
南方邊境在打仗，子彈不長眼，去了說不定就回不來了。
最好回不來，死在哪裡最好。
省得自己費勁兒的跟她鬥智鬥勇。
她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撐著傘轉身走了。
姜黎回到家，衣服還是溼的，頭髮貼在臉上。
她顧不上換，直接去敲了沈令儀書房的門。
沈令儀看見她渾身溼透的樣子，關心地詢問。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姜黎站在門口，聲音還帶著點兒剛剛跑動的為喘。
“沈部長，我要跟您說件事。科研所派我去南方邊境執行任務，明天就走。”
沈令儀皺眉。
“南方邊境？那裡在打仗，你一個女同志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姜黎，你聽我一句勸，再好好考慮考慮。
打仗不是鬧著玩的，子彈不長眼睛。”
姜黎整個人都有點兒興奮，態度很堅定。
“沈部長，我已經想清楚了。那邊需要人，我能頂上。我會注意安全的，您放心。”
沈令儀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確定她不是鬧著玩之後，嘆了口氣。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勸了。
但你記住，到了那邊，命比什麼都重要。
遇到危險別逞強，活著回來。”
“我記住了。”
姜黎還不忘交代孩子的事情。
“沈部長，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雲舟和雲希。
我想讓他們去上幼兒園，這段時間暫時託付給幼兒園老師照顧。
等我回來了，我再接著照顧他們。”
沈令儀沒想到姜黎和孩子的感情這麼深。
自己馬上要去那麼危險的南方邊境出任務，還不忘安頓兩個孩子的事情。
“孩子的事你放心，我會安排。
之前不讓他們去幼兒園，是因為雲希的狀態不好，怕去了被別的小朋友欺負。
現在雲希好多了，也該讓她接觸接觸同齡人了。
這件事你不用操心，安心去執行任務。我等你安全回來。”
姜黎使勁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書房。
她差點兒脫口而出謝謝沈部長。
但一想到在霍家人眼裡，她只是一個小保姆，她不是孩子的媽媽，沒有立場說這個話。
不過也好，有沈令儀在，想必孩子不會受什麼苦。
沈部長和老太太都是愛孩子的人，會護著他們的。
白天孩子去上幼兒園，晚上才接回來。
晚上家裡有奶奶和太奶奶在，想必姜兮柔也耍不了花招。
姜兮柔端著泡好的龍井茶，輕手輕腳進了老太太的房間。
霍老太太正靠在床上看報紙，姜兮柔把茶放到床頭櫃上。
她繞到老太太身後，兩隻手搭在她肩膀上，開始按摩。
“奶奶，您肩膀酸不酸？我幫您揉揉。”
老太太嗯了一聲，對她比平時冷淡多了。
姜兮柔揉完肩膀又去揉胳膊，揉完胳膊又端了洗腳水來，蹲下去給老太太脫襪子。
“奶奶，我給您洗洗腳，熱水泡一泡睡得香。”
老太太把腳伸進盆裡，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姜兮柔擠出乖巧的笑。
“以前是我不好，惹奶奶生氣了。我想明白了，以後要多孝敬奶奶。”
她一邊忍著噁心搓著老太太的腳皮，一邊裝作隨口問了一句。
“奶奶，庭梟這兩天回來了嗎？”
霍庭梟那邊就像是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她不敢主動去招惹，只能從老太太這裡打探訊息。
老太太把報紙翻了一頁。
“庭梟出緊急任務去了，應該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白天來電話說的，走得急，連家都沒回。”
姜兮柔手裡的動作蹲了一下，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出任務去了，就沒空跟她離婚了。
只要他不在，她就有時間哄好老太太，找到姜黎的親媽，給自己安排好身份。
等他回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嘴角翹了翹，又低下頭，認認真真給老太太搓腳。
軍用運輸機的機艙裡整整齊齊地坐著七個挺拔的軍人。
霍庭梟為首，坐在靠窗的位置。
軍裝扣得一絲不茍，背挺得筆直，眼睛閉著休息。
他想著，這次臨時出任務沒來得及跟黎語打聲招呼。
上次那幾本書託黎教授轉交，也不知道她收到了沒有。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腦子裡亂糟糟的，和姜兮柔離婚的事情也只能暫時擱淺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半夜一點多。
南方基地比想象中要簡陋，幾排灰色的平房，跑道邊上停著幾架戰鬥機。
空氣又悶又熱，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草木腥味。
來接他們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軍人，皮膚曬得黝黑，嗓門大得跟飛機發動機有一拼。
“趙大海，基地副團長。歡迎霍團長帶隊來支援。”
霍庭梟跟他握了手。
“趙團長客氣了。需要我們做什麼，儘管安排。”
趙大海領著他們往營房走。
“現在前線吃緊，飛機出勤率高，我們有飛行員受傷，人手不夠，維修保障壓力大，你們來得正好。
過幾天科研所那邊也要派人來支援，來給我們搞維修和戰鬥機的技術支援。”
霍庭梟走在前面，一邊聽著趙團長講當前戰事的佈局和形式，一邊觀察著附近的地形。
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遠處有炮彈轟炸的聲音。
他整個人立馬進入作戰狀態，絲毫不敢懈怠。
“趙團長，帶我去看看你們的作戰沙盤。”
趙團長沒想到這個來支援他們的霍團長比他還工作狂。
到了行李都沒放，就要去看沙盤。
“行，那我讓士兵先帶戰士們去安頓，我陪霍團去作戰指揮室。”
霍庭梟點頭。
趙團長跟旁邊的人吩咐了幾句。
“你帶幾個戰士去宿舍安頓，單獨留的那一間房間是給科研所的女同志的，別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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