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站在黎芍姿家門口，腳像釘在地上。
屋裡頭黎芍姿拉著姜兮柔的手，滿臉的溫柔和慈愛，連臉上的笑紋都舒展了。
姜兮柔站在黎芍姿身邊，溫溫柔柔地喊了一聲“媽”。
母女倆依偎在一起別提多溫馨多感人了。
同事們噼裡啪啦鼓掌。
“恭喜呀黎教授，終於找到女兒了。”
“母女倆長得真像，這一看就是親生的。”
“真沒想到，姜組長居然是黎教授的女兒。”
“兮柔姐真是好福氣呀，婆家那麼厲害，親媽也是頂尖兒的人物，真讓人羨慕呢。”
姜兮柔笑笑，玩著黎芍姿的胳膊，柔聲道。
“我也覺得我的命好，有這麼好的媽媽，我做夢都想和媽媽團聚，現在終於實現了。”
姜黎站在門口，攥著布口袋的帶子，指節發白。
她抬腳要往裡面衝，衝進去拆穿姜兮柔的謊言。
告訴黎教授她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姜黎氣勢洶洶，一隻腳已經站進了院子裡，胳膊突然被一把拽住了。
霍庭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伸手拉住她。
“明天約好和江城的買家見面，你忘了？
你不是想知道幕後主使是不是姜兮柔嗎？
你現在進去，全白費了。”
姜黎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的憤慨和狂躁中。
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撕碎姜兮柔。
霍庭梟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只以為她是因為南方邊境買兇殺人的事情想找姜兮柔討個說法。
他拉住姜黎。
“你先冷靜，等明天和買家見了面，把事情弄清楚後，你想怎樣就怎麼樣。
如果現在讓姜兮柔知道你還活著，你的計劃就全都功虧一簣了。
再想要抓住她買兇殺人的證據，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姜黎咬著嘴唇，因為用力嘴唇滲出一絲鮮血。
她盯著屋裡的姜兮柔，那人正笑得紅光滿面，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招呼大家落座。
霍庭梟的話她聽進去了。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姜黎把腳收回來，退到牆根底下。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被人捂住嘴按在水裡，憋得生疼。
屋裡姜兮柔笑得嘴角都酸了，她一邊給同事遞糖果一邊不經意地往門口瞟了一眼。
霍庭梟的身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他穿軍裝的樣子幾乎是刻在姜兮柔腦海裡的，那一眼絕對錯不了。
她跟黎芍姿打了個招呼，提著裙子小跑著追出去。
“庭梟！”
院子裡沒人。
她往外走了兩步，門口也沒人，她又踮著腳尖往路口張望。
剛才那個身影明明就是霍庭梟不會錯的，他人呢？
霍庭梟在姜兮柔往外走的那一刻就拉著姜黎閃進了和隔壁小洋樓兩堵牆中間的夾縫。
那縫隙窄得只容一個人透過。
兩個人面對面側身擠進去，前胸貼後背，連呼吸的餘地都沒有。
姜黎的臉貼在霍庭梟的胸口，能感覺到他軍裝釦子硌在自己顴骨上，硬邦邦的。
她的胸脯抵著他身上，每一次呼吸霍庭梟都能感覺到姜黎胸膛的起伏。
體溫隔著夏季單薄的衣服透過來，燙得像貼了個暖水袋。
霍庭梟整個人像被點著了。
他後背貼著粗糙的水泥牆，前面是姜黎柔軟的觸感。
他連動都不敢動，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眼神不知道該往哪放。
最後盯著頭頂上方的天空，拼命讓自己想別的事情。
連小時候尿床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可沒用。
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燒得他口乾舌燥。
姜兮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小皮鞋踢踏踢踏的聲音由遠及近。
姜黎想往旁邊閃，身子剛動了一下就被霍庭梟一把摟住了腰。
整個手掌貼在她後腰上，把人箍得更緊。
“別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她的頭髮。
姜黎氣炸了，這個有媳婦的渣男還敢對她動手動腳的撩撥。
空間狹窄她動不了手，那就用嘴。
她毫不客氣地張口咬住了他胸口的肉。
隔著軍裝和裡面的白色背心，牙齒嵌進去，像咬一塊有彈性的硬糖。
霍庭梟疼得倒吸一口氣，肩膀繃緊了，但摟著她的手沒松。
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輕輕地撫摸。
一下，兩下，三下，像在哄一個炸毛的小動物。
姜兮柔聽見那邊有悉悉索索的聲音，警惕地走過去。
“誰在那邊？”
霍庭梟把姜黎的頭按進自己胸口，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把人整個圈在懷裡。
姜黎的臉被悶在他胸肌上，鼻尖全是他的氣味。
她的耳朵貼著他的心臟，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像擂鼓。
姜兮柔站了幾秒，那邊兒安安靜靜的。
也許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一隻野貓發出的響聲。
她找了一圈兒都沒看見霍庭梟，有些失望地轉身回去了。
直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關門聲。
霍庭梟才鬆開手。
姜黎一把推開他，從夾縫裡擠出來。
覺得不解氣的又返回去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她穿的是硬底布鞋，這一腳踩在他軍靴上，綿軟得沒有什麼殺傷力。
姜黎氣鼓鼓地瞪了霍庭梟一眼。
咒罵一聲。
“渣男。”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大，一副氣炸了的模樣。
霍庭梟靠在牆上，捂著胸口被咬的地方，疼得齜牙。
這個小傢伙是用了吃奶的力氣了，就差沒把他胸口上的肉給咬下來。
他看著姜黎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深吸一口氣。
深呼吸幾下後，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氣血才慢慢壓下去。
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軍裝上有兩排溼漉漉的牙印。
看得他想笑。
姜黎從黎芍姿家門口經過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從窗戶門看進去，姜兮柔正挽著黎芍姿的胳膊，把頭靠在黎芍姿肩膀上。
黎芍姿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臉的慈愛。
屋子裡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糖果的糖紙在盤子裡折射出好看的顏色。
姜黎站在門口的陰影裡，燈光照不到她身上。
裡面的熱鬧也和她無關。
她看了幾秒，眼眶紅了，鼻子酸得發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的東西，被姜兮柔搶走的一切，她都會一樣一樣全部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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