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盯著那些火把，一動不動。
火光越來越近，她數了數，三個人。
他們在說話，聲音悶悶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星星還在後座睡著，毯子裹得緊緊的。
蘇念慢慢伸手，把車門鎖按下，“啪嗒”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等了幾秒，外面的說話聲沒有停下，似乎沒注意到。
她把座椅慢慢往後調，身子滑低，只露出半個腦袋看窗外。
手伸到副駕駛座下面，摸到了那把工兵鏟，另一隻手把刀從腰包裡抽出來，放在大腿上。
鐵門被推了一下，沒推開。
有人罵了一句髒話。
“裡面好像有輛車。”一個聲音說，帶著點興奮。
“快開門看看。”另一個說。
鐵門被踹了一腳，哐噹一聲。
“你蠢嗎？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話音剛落，有一個人從門縫裡擠了進來，火把先探出來，照出一片橘紅色的光。
接著是一個男人的上半身，瘦巴巴的，頭髮亂糟糟，手裡舉著火把。
他往裡看了一眼，看到了角落裡的皮卡，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有車！真的有車！”他回頭喊，聲音不大，但壓不住的興奮。
鐵門被推開更大的縫，又擠進來兩個人。
一個高個子，手裡拿著一根鐵管，另一個矮胖，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
三個人都朝皮卡走過來。
瘦子走在最前面，火把貼近車窗，橘紅色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把蘇唸的臉照亮了。
瘦子嚇了一跳，往後彈了一步，火把差點脫手。
“有人！車裡有人！”
高個子推開他，湊近車窗。
他往裡看了看，看到了蘇念，又看到了後座裹著毯子的星星。
“怕什麼，就一個女人帶個孩子。”
他敲了敲車窗，砰砰兩下。
“妹子，開個門唄。”
蘇念沒動，她把工兵鏟握得更緊，刀也攥在手心裡。
高個子又敲了兩下，聲音大了些：“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就是路過，想搭個順風車。”
蘇念還是沒動。
矮胖子走到車頭前面，拍了拍引擎蓋，發出咚咚的響聲。
“跟她廢什麼話？把玻璃砸了，把人拖出來不就完了？”
瘦子舉著火把往後退了半步。
高個子瞪了矮胖子一眼，但沒反駁。
他轉過頭看著車裡的蘇念，表情變了，不再裝了。
“妹子，最後說一次，開門！我們不要你的命，只要車。”
蘇念沒說話，她看著高個子，又看了一眼瘦子，還有站在車頭旁邊拍引擎蓋的矮胖子。
矮胖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朝駕駛座的車窗走過來。
不能讓他們砸車。
玻璃碎了，後面的路不好走。
空間裡還有車，但她說不準後面還會遇到什麼事，多一輛車就是多一條路。
“別砸，我出來。”
她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三個人同時停住了。
瘦子往後退了半步，火把晃了一下，高個子眯起眼睛，矮胖子舉著磚頭愣在原地。
蘇念站在車門前，把車門隨手帶上，沒有鎖。
她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心空空的，什麼都沒拿。
矮胖子先笑了出來。
“喲，想通了？”
蘇念沒看他，看著高個子，高個子也在打量她，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空空的雙手，又掃到她身後的車。
車門關著，後座裡那個小孩還在睡。
“車可以給你們，各位大哥，看在孩子的份上，物資能不能留給我們？”
高個子想了想，剛要點頭。
“哥，不行！我們也沒有吃的了……”矮胖子打斷他的話。
高個子猶豫了。
蘇念知道，不能再心軟了，人家未必給她和兒子留活路。
“大哥，留一半，可以嗎？”
蘇念微微彎著腰，祈求對方。
“一小半。”高個子說。
“好。”
蘇念轉身去開後車門，她彎腰的那一刻，心裡默唸了一聲。
砍刀出現在她手裡。
五十公分長，刀刃鋒利。
她直起身，轉身，掄起砍刀，朝離她最近的矮胖子劈過去。
矮胖子只看到一個影子。
刀刃砍在他抬起來的右臂上，劃開一道口子，血當時就噴出來。
他慘叫一聲，磚頭脫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皮卡的車頭上，滑坐到地上。
瘦子嚇得火把都掉了，在地上滾了兩圈。
高個子退了三步，下意識舉起手裡的鐵管，但沒有衝上來。
他盯著蘇念手裡的砍刀，又看了看矮胖子胳膊上的血。
那個傷口不淺，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蘇念沒動。
她站在車門前，砍刀橫在身前，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
矮胖子抱著胳膊在地上嚎，瘦子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去撿火把，撿了兩下沒撿起來。
高個子盯著蘇唸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冷，沒有害怕，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憤怒。
他相信蘇念真的會再砍一刀。
他想起今天才是末世第一天，沒必要拼命。
高個子慢慢往後退，捏緊手裡的鋼管。
“走。”
瘦子終於撿起火把，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矮胖子還在嚎，被高個子一把拽起來，拖著往外面走。
三個人跌跌撞撞地鑽了出去，腳步聲亂了一陣，然後越來越遠。
蘇念站在原地，聽著那些聲音消失。
她的手開始抖，先是手指，然後是整個胳膊。
砍刀差點握不住，她換了隻手，把刀靠在車門上，蹲下來，大口喘氣。
心臟跳得很快，太陽xue一突一突的。
後座傳來星星的聲音。
“媽媽？”
蘇念站起來，把砍刀藏到身後，她拉開車門，探進半個身子。
星星揉著眼睛坐起來，毯子滑到腿上。
“沒事，媽媽在外面透了透氣。”
她伸手摸了摸星星的臉。
星星哦了一聲，又倒下去，把小熊摟進懷裡，很快又睡著了。
蘇念把砍刀收回空間，用鐵絲把鐵門鎖死，坐進駕駛座，關好車門。
那三個人應該不敢再來了。
她靠在座椅上，太困了，最後迷迷糊糊睡著了，但睡得不安穩。
不知道睡了多久，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蘇念猛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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