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蘇念就醒了。
她掀開帳篷往外看了一眼，天灰濛濛的，遠處的山還是黑的。
她把星星叫醒，給他穿衣服。
早飯吃了麵包和牛奶，星星吃得慢，咬一口看一眼蘇念，像有什麼話想說又沒說。蘇念沒催他，自己先吃完了，開始收帳篷。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穿過一片矮灌木，蘇念加快腳步，遠處的山腰上，有一個村子，不大，房子散落在山坡上。
最上面有一棟二層小樓，灰牆灰瓦，院子外圍著圍牆。
是水溪村。
但中間隔著一道很深的溝，溝底有水聲。溝的那邊是陡坡，長滿了荊棘和野草。沒有路可以過去，至少她這個位置過不去。
蘇念沿著山坡走了幾百米，找到一處比較窄的地方，但溝太深，跳不過去，。
繞路的話要多走很久，天黑前肯定到不了。
她用一根三米長的木棍試了試，夠不著底。
只能繞路了。
她沿著山坡走，地圖上顯示往東繞行能接上一條老路，大概多走半天，沒有別的辦法。
她揹著星星，穿過一片又一片的灌木叢，鞋子踩在碎石上滑了幾次，胳膊的酸勁還沒緩過來，又要繼續走。
走了快兩個小時，前面出現一條土路，不寬，但能走車，路面上有車轍印，舊的，已經幹了很久。
路兩邊的樹被砍了不少，留下一個個矮樹樁，切面已經發黑，不是最近砍的。
蘇念剛把車從空間放出來，前面傳來聲音。
是人的聲音，很多人。
蘇念停下腳步，躲到路邊的一棵大樹後面，她把星星從背上解下來，抱在懷裡，蹲下，縮在樹根和灌木叢之間的縫隙裡。
星星的眼睛瞪大了，但沒有出聲，他已經明白了很多事。
前面的路拐彎的地方，有一群人。
有男有女，十幾個，揹著包，拖著行李箱，順著路往前走。
蘇念盯著那群人，正準備等他們走遠了再出來，然後她看到了那群人後面的東西。
喪屍。
十七八隻，散落在人群后面二十米的地方，正朝這邊移動，它們走得不快，但沒有停。
人群裡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尖叫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開始跑。
有一個女人摔倒了，行李箱脫手，滾到路邊。她爬起來繼續跑，沒有撿箱子。
蘇唸的呼吸一下子緊了，那群人正朝她這個方向跑過來。
蘇念沒有猶豫，她從樹後面衝出來，往反方向跑。
不能跟著人群跑，太集中了，喪屍會追著聲音和氣味過來。
她跑下路基，鑽進路邊的林子裡，不顧樹枝刮臉，拼命跑。身後傳來更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然後是一聲慘叫。
蘇念沒有回頭。
她在林子裡跑了幾分鐘，確定那群人和喪屍都被甩在後面了，才停下來。星星從她懷裡抬起頭，臉色發白，嘴唇在抖。
“媽媽……”
他的聲音很小。
“噓。”
蘇念看了看後面，沒有東西追來。她靠在樹上大口喘氣，腿發軟，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需要重新確定方向。
剛才這一通亂跑，她不確定自己跑到哪了，從空間裡拿出地圖和指南針，對了半天，她發現自己拐到了一條小路上，地圖上標著這條小路通向山裡，穿過那片林子，另一頭接上一條更窄的土路。
那條土路，通往水溪村的方向。
蘇念盯著地圖看了幾秒，確認沒有看錯，她把星星背好，沿著小路快步往前走。林子裡又暗下來了，但這條路比之前好走，路面硬實，沒有那麼多泥。
走了快一個小時，前面透出亮光，林子到頭了。
蘇念加快腳步，走出林子，眼前是一條土路，坑坑窪窪，長滿了草，路順著山勢往上走，彎彎曲曲的，看不到盡頭。
她蹲下來看地面。有車轍印，舊的，不知道是哪年留下的。
說明這個地方很久沒人來過了，很安全。
蘇念從空間裡提出電動車，把星星放在後座，用繩子把他和她的腰綁在一起。
“抱緊媽媽。”
土路顛簸，車輪碾過碎石，車把震得手麻。她開得不快，繞開大的坑和石頭。
路越來越陡，山越來越高。
天快黑了。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沒有訊號。
騎了兩個多小時，她在一個山坳裡停下來。
她抬頭隱隱約約能看到山上有個村子。
她用地圖比對了很久，上面就是水溪村。
天還沒黑，但山路不好走，而且她太累了，胳膊抬不起來，腰像斷了，雙腿發軟。
路邊有一塊空地，不大，剛好夠搭一個帳篷。
四周是密密的林子，頭頂有樹冠遮著，從遠處看不到這裡，蘇念把帳篷搭好，拴上警戒鐵絲，撒了驅蟲粉。
她從空間裡拿出吃的，星星吃了幾口就靠在石頭上不動了，眼皮往下墜。，蘇念把他放進帳篷裡，蓋好毯子。
她坐在帳篷口，沒有睡。
蘇念看著山上那條模糊的路，明天，沿著這條路往上走，就能到水溪村。
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帳篷裡傳來星星均勻的呼吸聲，蘇念裹緊被子，把砍刀放在手邊，閉上眼睛。
蘇念剛要睡著，身邊傳來兩聲咳嗽，她立刻睜開眼，轉頭看星星，露營燈的光很暗，但夠她看清星星的臉。
小臉比白天更紅，嘴唇有點幹。
她伸手摸了摸星星的額頭，燙，不是正常的那種熱。
蘇念坐起來，把毯子掀開一角，手伸進去摸星星的後背，衣服有點潮，出了汗，但體溫很高。
她用電子體溫計量一下，38.1。
星星發燒了。
腦子裡七七八八的念頭一下子湧上來，著涼？還是被感染了？
白天殺喪屍的時候，血濺到星星衣襬上了，她脫掉了，換了乾淨的，但有沒有濺到別的地方？
蘇念從空間裡翻出退燒藥，兒童用的，草莓味的，她倒了溫水，把星星叫醒。
星星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睛紅紅的，看了蘇念好幾秒才認出她。
“星星，你發燒了，把藥吃了。”
星星沒說話，張嘴把藥喝了，又喝了幾口水。
蘇念把他放回去躺好，用毯子把他裹緊，又加了一條毯子蓋在上面。
“媽媽……”
星星的聲音悶在毯子裡。
“嗯。”
“我難受。”
蘇念把手伸進去，握住星星的手，小手滾燙，手心全是汗，蘇念把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握緊。
“吃了藥就不難受了。睡吧，媽媽在這裡。”
星星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呼吸有點重，鼻子好像塞了。
蘇念沒有鬆手，一直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摸著他的額頭，一遍一遍地摸。
帳篷外面的風大了，吹得塑膠布噗噗響，蘇念把砍刀放在身邊，另一隻手還握著星星的手。
她看了一眼時間，夜裡十一點，她不想睡，也不能睡。
風吹過來，帳篷布晃了一下。露營燈的光晃了晃，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
她開始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喪屍病毒會不會透過血液傳染？前世她沒有聽說過，但她也不確定，上一世她死得早，很多事情她沒見過。
星星咳嗽了兩聲，蘇唸的手頓了一下。
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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