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不是人。
鐵鏈嘩啦作響，然後是一陣刺耳的刮擦聲，是指甲撓在鐵皮上的聲音。
蘇念收回鐵絲網，她繞到牆根底下，取出一把矮梯子架在圍牆上，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一隻喪屍正貼著鐵門，身體一聳一聳的，爛掉的臉擠在門縫處，灰白色的眼球往院子裡翻。
刮擦聲在安靜的山村裡很刺耳。
得解決掉它。
蘇念朝遠處扔了一塊磚頭，“砰”的一聲，喪屍撓門的聲音頓時停了，她又扔了一塊。它遲鈍地轉過腐爛的腦袋，鎖定聲源方向。
一步一晃地朝著那邊挪過去，喉嚨發出渾濁的低吼。
蘇念快速開啟大門，趁它沒反應過來，舉起砍刀對準喪屍的後腦勺狠狠劈下。
喪屍栽倒，沒發出什麼聲響。
她把刀上的血蹭乾淨，沒有馬上回去，站在牆根底下往村口看。
水溪村竟然開始有喪屍出現了。
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蘇念把屍體拖到遠處，扔進溝裡，回到院子裡鎖好門。
她需要把防禦做得更嚴。
上次那夥人能翻牆進來，以後喪屍也可能從別的地方鑽進來。
圍牆之前都用水泥修補過了，現在主要是外圍的防禦。
她沿著菜地外圍走了一圈，先把鐵絲網用粗鐵絲固定在粗壯的樹幹上，上下各固定一次。
沒有樹的地方，就從空間裡翻出粗鋼筋和速幹水泥，隔兩米挖一個半米深的坑，把鋼筋插進去灌上水泥。
等水泥乾透，再把鐵絲網牢牢綁在鋼筋上。
土很硬，挖幾下就得歇一歇，弄完這些，後背已經全溼了。
蘇用力踹了幾腳，鐵絲網只是輕微晃動了幾下。
沒有倒。
蘇念還在通往村子的路口留了一個出口，圍山鐵絲網一邊固定住，另一邊沒固定，可以當個臨時的大門。
不用的時候，用兩根鐵鏈鎖起來。
弄完這些，天還沒黑。
蘇念收好東西，上樓看星星。
星星睡著，臉不紅了，呼吸很穩。
蘇念從空間裡拿出體溫計，夾在星星腋下，等了幾分鐘。
三十六度五。
蘇念徹底放心了。
院子裡的鐵絲網也全部固定穩妥，水泥乾透大半，鐵絲網牢牢立在菜地外圍。
蘇念心裡的那口氣徹底鬆了，她燒了熱水，從頭到腳都沖洗了一下，換了身乾淨衣服。
渾身痠痛都沒了大半，緊繃了幾天的神經也跟著鬆懈了。
她擦著溼發，抬眼隨意往村口石橋的方向掃了一眼。
蘇念渾身的暖意瞬間散盡。
橋面空蕩蕩的。
下午那具橫躺在石板上的屍體不見了。
蘇念怕自己眼花，還掏出瞭望遠鏡看了好幾遍。
屍體真的不見了。
她明明記得，傍晚裝鐵絲網的時候，屍體還好好擺在橋上。
那東西，到底是被人拖走了，還是……自己動了。
村子安安靜靜的，沒有聲音，沒有人影，連風都停了。
蘇念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蘇念放下毛巾，轉身下樓，把大門門鎖和圍牆都檢查了一遍才上樓。
縣城，巷口。
陸沉把砍刀從喪屍脖子裡抽出來，黑血順著刀刃往下淌。
街上又躺了幾隻，被大壯和阿虎處理掉了。他往巷口看了一眼，沒有新的喪屍過來。
“陸哥，林海的傷口發炎了。”大壯從後面走上來，壓低聲音，“燒到三十九度，暫時走不了了。”
陸沉轉身，林海靠牆坐著，臉色發白，右腿上纏的繃帶滲出血水，黃黃紅紅的一片。
趙伯蹲在旁邊，把紗布揭開看了看，搖了搖頭。
“得找抗生素，還得找個乾淨的地方處理傷口。”趙伯說，“這街上全是喪屍，不能待。”
“把他背起來，診所就在前面，快了。”
陸沉走在最前面，一刀砍斷喪屍的腦袋。
轉個彎，就看到路邊掛著的一塊招牌，有“診所”兩個字。
他推門進去，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藥櫃全空了。
他走到後面，聽到有動靜。
一個男人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手裡攥著一把剪刀，身後護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十來歲的女孩。
男人的臉上全是灰，眼眶深陷，女人摟著女孩在發抖。
“別動手。”陸沉把砍刀放低，“你是這裡的醫生嗎？”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我兄弟受傷了，需要地方處理傷口，還需要抗生素。”陸沉從口袋裡掏出半盒過期的藥，“這附近都被搬空了，你這裡還有沒有？”
男人猶豫了一下，看了陸沉手裡的砍刀，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大壯和阿虎，慢慢站起來。
他從櫃子夾層裡翻出幾盒藥，遞給陸沉。“就這些了。”
陸沉接過去，看了一眼，都是抗生素。
他把藥塞進揹包，從裡面掏出幾袋麵包和兩瓶水放在桌上。
“這些給你。我那兄弟能進來嗎？”
男人點了點頭。
女人拉著女孩退到牆角，讓出一條路。
陸沉招手，大壯和阿虎把林海抬進來，放在診床上。趙伯開始清理傷口，男人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幫忙。
陸沉站在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又有幾隻喪屍在晃，是從東邊過來的。
出城的路基本被堵死了，東邊有喪屍群，西邊也有，北邊的高速炸了，南邊是山。
他往西邊看了一眼，水溪村在那個方向，林海這個樣子，沒有幾天走不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進屋。
水溪村。
蘇念坐在床邊，握著星星的手，想到下午的事，心裡有點隱隱不安。
從空間裡拿出那把獵槍，放在床頭，又把砍刀放在枕頭旁邊。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遠處有東西在叫，斷斷續續的，時遠時近。
風吹過院子，把鐵絲網吹得嗡嗡響。
幹了一天的活，蘇念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但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不敢閉眼熟睡，只能強撐著精神留意外面的動靜。
“咚——咚——”
突然，村口方向傳來幾聲重物落水的聲音。
蘇念渾身一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村口那邊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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