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掀開著,枕頭歪到一邊。
蘇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鞋都沒穿就衝了出去。
腳踩在走廊地板上滑了一下,她扶住牆,左肩疼得她眼前發黑。
剛到樓梯口,她看到星星正從樓下往上跑。陸沉跟在他後面,一隻手虛扶著星星的後背。
星星滿臉是淚,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嘴巴癟著,看到蘇念就直直衝過來,一頭扎進她懷裡。
“媽媽,你沒事吧……我剛才叫你一直叫不醒……我害怕……我以為你又生病了……”
蘇念蹲下來摟住他,摸著他的頭。
“沒事,媽媽就是做了個噩夢。”
陸沉站在樓梯口,眼眶紅了,聲音沙啞。
“星星跑下來找我,說你一直在發抖,還叫不醒……”
他停了一下,“我才上樓的,你別生氣……”
蘇念沒說話,把星星摟得更緊。
陸沉轉過身,背對著她們,肩膀在抖。
蘇念看到他抬手擦了一下臉。
蘇念把星星抱起來,左肩使不上勁,她用右手託著他,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
星星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脖子裡。
蘇念走到陸沉身後,停下來。
陸沉轉過身,看了她兩秒,突然張開手臂,把她和星星一起摟進懷裡。
他的臉埋在她頭髮裡,呼吸又急又重。
“蘇念,求你了,讓我抱一會兒,我好想你……”
蘇念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動,停下了。
星星從她肩膀上抬頭看了陸沉一眼,又把臉埋回去。
三個人站在樓梯口,誰都沒動。
風吹過來,有點涼。
陸沉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天還沒亮,再去睡會吧。”
蘇念抱著星星進房間,把他放在床上。星星拉著她的手。
“媽媽,你不要生病,我害怕。”
蘇念躺下來摟著他。
“媽媽沒生病,放心吧。”
星星呼吸放緩,又睡著了。
樓下沒有動靜了,陸沉應該躺下了。
天亮以後,蘇念下樓。
陸沉站在院子外面,仰著頭盯著東邊。
他的臉色很難看。
蘇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遠處的土路上,喪屍群又近了一大截。
它們走得不快,但一直在走,總有一天會到達水溪村。
“按照這個速度,最慢明天就會到村口。”
陸沉的聲音很低,臉上帶著著急。
蘇唸到嘴邊的那句“你什麼時候走?”也說不出來了。
她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陸沉又補充了一點。
兩人簡單吃了幾口早飯,開始幹活。
蘇念把需要的東西提前放到了一樓的另一個房間。
陸沉把鋼筋扛到村口,蘇念跟在後面,右手拖著鐵絲網卷。
“你別動,這種體力活我來,小心你的手……”
“陸沉,時間不多了。”
蘇念直接打斷他的話,陸沉沉默了,默默加快了腳步。
星星也跑出來,蹲在路邊遞鐵絲頭。
他們在村口拉了一道鐵絲網,用鋼筋每隔兩米埋一根,把鐵絲網牢牢綁上去,只留了一個臨時出口,用鐵鏈鎖著。
陸沉開始做拒馬,把粗細差不多的木頭捆在一起,削尖一頭,斜著架在路面上。
蘇念用右手幫忙扶著木頭,陸沉綁鐵絲。
做完一個,陸沉扛到村子裡的路上擺好,從村口一直襬到院牆外面。
每一個拒馬都用鐵絲固定。
下午,兩個人在第一道鐵絲網外面又加了一圈鐵絲網。
每隔兩米左右,用水泥埋一根鋼筋,遇到大樹就直接把鐵絲網固定在樹幹上。
蘇念用右手拉鐵絲,陸沉在另一頭幫她繃緊,她用鉗子絞死。
她的左肩使不上勁,每絞一下都要用右手壓著左手去擰。
陸沉看了她好幾眼,嘴巴動了動,又閉上了。
天擦黑的時候,最後一道鐵絲網繃完了。
陸沉站在院牆外面,推了推,不晃。蘇念靠在牆根上,大口喘氣。
陸沉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晚上我再給你揉一遍。”
蘇念沒拒絕,現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
兩個人看著遠處的喪屍群。
“它們的速度好像慢了。”陸沉說。
蘇念盯著那群喪屍看了十幾秒,真的慢了,幾乎沒有移動。
蘇念悄悄鬆了一口氣,陸沉也看到了,他的眉頭舒展開了一點。
星星從院子裡跑出來,抱住蘇唸的腿。
“媽媽,它們是不是不來了?”
蘇念摸了摸他的頭。
“它們走得慢了,但還是會來。”
星星哦了一聲,把臉埋在她腿上。
三個人進了院子。
陸沉把鐵門關上,鐵鏈纏上。
晚上,蘇念燒了一鍋水,煮了三碗麵,加肉加雞蛋。
陸沉端著碗,蹲在臺階上吃,吃得很慢。
星星坐在凳子上,吃得滿臉都是湯。
蘇念靠在門框上,她沒有胃口,但還是多吃了幾口才把碗放下。
三個人忙了一天,躺下後,蘇念摟著星星沒一會就睡著了。
半夜,蘇念被一陣火光晃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窗戶外面有光在晃,翻身下床,走到走廊上。
一開啟門,喪屍的嘶吼聲就湧了進來。
村口的方向,整片天空都被映紅了。
喪屍的影子在火光裡晃來晃去,擠滿了整座橋。
蘇唸的手攥緊了欄杆,指節發白。
喪屍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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