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也上來了。
他站在蘇念旁邊,看著村口的火光。
“村口有人。”
陸沉的聲音壓得很低。
蘇念也看到了,火光裡有好幾個人影從石橋那邊跑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人,頭髮散了,跑幾步還摔一跤,爬起來繼續跑,後面跟著幾個男的。
他們身後黑壓壓的一片都是喪屍,最前面的幾隻離他們不到二十米。
蘇念轉身從房間裡往外拿東西。
砍柴刀,斧子,削尖的鋼管,棒球棍,砍刀,短刀,一樣一樣擺在走廊的地板上。
陸沉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彎腰撿起一根削尖的鋼管,握在手裡試了試重量。
那些群人跑到了村口的鐵絲網前面。最前面那個女的伸手推鐵絲網,發現推不動。
往後叫人,一群人還是推不動。
同時,沒來得及過橋的一個女人被喪屍抓住了胳膊,一瞬間就被撕碎。
前面那群人也不敢再浪費時間推鐵絲網了,一個個都從鐵絲網旁邊的山林裡找路。
過了幾分鐘,有幾個人鑽進村裡了,沿著村裡的土路往上跑。
“他們往這邊來了。”
蘇念眯著眼,攥緊手裡的砍刀。
不到十分鐘,七八個人就跑到了第一道鐵絲網前。
“這裡面肯定有人。”
“快開門,救救我們吧!”
然後他們瘋狂推鐵絲網,鐵絲網被推得往裡鼓,但又彈回去了。
那幾個人又推了幾下,鐵絲網紋絲不動。
“操!裡面有人沒有?快開門!”
那個女的嗓子已經喊破了,但罵人的時候中氣很足。
“你們他媽的眼瞎了?外面這麼多喪屍,你們躲在裡面不開門,還有沒有良心吶!”
她一邊罵一邊踹鐵絲網,另一個男的氣不過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院子裡扔過來。
石頭飛過院牆,砸在堂屋的牆上,又一塊石頭飛過來,砸在鐵門上,哐噹一聲。
蘇念咬著嘴唇,沒有動。
“別想太多,我們救不了他們。”
陸沉蹲在她旁邊,伸手拍了拍蘇唸的背。
三個人蹲在二樓的走廊裡,屏著呼吸,看著外面那幾個人。
喪屍越來越近了。
最前面的那隻離他們不到十米,張著嘴往上跑。
那女的又踹了一腳鐵絲網,轉身就跑。幾個男的也跟著往村後的山上跑了。
跑了幾步,那個女的又回頭朝院子這邊吐了一口唾沫。
“你們不得好死!”
“砰”
村口的鐵絲網塌了一大片,喪屍從缺口湧進來,踩倒了旁邊的鋼筋,踩翻了路上的拒馬。
拒馬的尖頭上還掛著碎肉和黑血。
喪屍直接踩著倒下的拒馬,繼續往村子裡湧。
蘇念看了一眼手錶,從鐵絲網倒到喪屍進村,不到十分鐘。
太快了!
村子裡到處都是喪屍,一些不結實的房子瞬間被喪屍群壓塌了。
還有一群喪屍沿著土路朝蘇念這棟樓湧過來。
蘇念退後一步,後背撞在牆上,陸沉伸手扶了她一把,手很熱,很快又鬆開了。
“它們往這邊來了。”
蘇唸的聲音有些抖。
最前面的幾隻喪屍已經拐過了路口那棟破房子,朝院子的方向撲過來。
“那幾個人應該受傷了,血滴在路上,不然不會直接朝著這邊來。”陸沉低聲說。
蘇念抿著嘴,默默彎腰撿起一根削尖的鋼管,遞給陸沉。
陸沉接過去,把砍刀別在腰間,左手鋼管右手砍刀。蘇念把砍柴刀別在腰後,右手握著砍刀,左手垂在身側,不敢動。
星星縮在她身後,小手攥著她的衣角,臉埋在她腰上,沒有出聲。
第一道鐵絲網在院子外面二十米的地方。
喪屍群湧到鐵絲網前面,最前面的幾隻貼在鐵絲網上,爪子伸過網眼,在抓,在撓。
後面的喪屍湧上來,擠在最前面那幾隻身上,把它們壓在鐵絲網上。
鐵絲網被撞得鼓起來,陷進去一塊,彈回來,再陷進去。鋼筋歪了,一根,兩根,三根……
蘇念從地上撿起一個燃燒瓶,是下午的時候用啤酒瓶和汽油做的,瓶口塞著布條。
她用打火機點著布條,把燃燒瓶扔出去。
“砰”
瓶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喪屍群裡,摔碎,汽油濺開,火苗子一下竄起來,燒著了附近幾隻喪屍的衣服和頭髮。
它們完全沒有知覺,還在往前撲,好在火沒有滅,越燒越旺。
陸沉也扔了一個,砸在鐵絲網旁邊,火勢蔓延開,把擠在一起的喪屍燒成了一片。
空氣裡全是焦糊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的噁心味道,燻得人嗓子發緊。
蘇念給星星戴上口罩,讓他進房間。
火光照亮了半個村子。
被燒的喪屍倒下一片,大概只剩下十幾只。喪屍被火擋住了,暫時過不來。
蘇念鬆了一口氣,陸沉也放下了手裡的燃燒瓶。
兩個人看著那片火,村口的嘶吼聲突然又變大了。
兩人同時往那邊看,更多的喪屍從石橋那邊湧過來,踩著倒塌的鐵絲網,黑壓壓地衝進村子,比剛才還多。
蘇唸的心沉下去了。
“轟”
第一道鐵絲網徹底倒了。
鋼筋從土裡拔出來,喪屍踩著倒塌的網面湧進來,朝第二道鐵絲網撲。
第二道鐵絲網離院子只有十米。
蘇念又扔了一個燃燒瓶,又燒倒了幾隻,但喪屍太多了,燒死的趕不上湧進來的。
陸沉把手裡最後一個燃燒瓶扔出去,瓶子砸在一隻喪屍腦袋上,碎開,火苗竄起來,燒倒了周圍幾隻,但後面的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第二道鐵絲網被撞得哐哐響,鋼筋從土裡往外歪,土被拱開,露出鋼筋根部的水泥塊。
蘇念聽到了斷裂的聲音,先是鐵絲網被扯開的聲音,然後是鋼筋倒地的聲音,好幾根連在一起倒了。
喪屍從缺口湧進來,朝院牆不到五米了。
陸沉擋在她前面,砍刀握在手裡。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院牆,兩米多高,上面有鐵絲網和鋼筋。
牆根底下堆著石頭和水泥袋,是前兩天加固的時候剩下的。
院牆能擋住嗎?
她的手在抖。
陸沉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熱,粗糙的,握得很緊。
“院牆能撐一陣子,要是不行,你帶星星先走。”
他的聲音很低。
蘇念沒回應他,盯著湧過來的喪屍群,它們已經湧到了牆根底下。
它們開始撞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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