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安從宋伯身後站出來,臉色慘白,嘴唇都在抖。
“媽,你……為什麼?你放開星星,別傷到孩子!”
宋嬸子沒有看他。
她的眼睛盯著蘇念和陸沉,刀刃貼在星星脖子上,紋絲不動。
星星的眼淚掉了下來,蘇唸的腿軟了,她蹲下來,和星星平視。
“星星不怕,媽媽在。”
宋嬸子的傷口崩開了,她左手還吊著繃帶,剛才用力過猛,傷口處的紗布滲出了血,紅了一片。
她咬著牙,聲音發顫。
“兒子,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等我傷好了,他們肯定會把我們一家趕走的。”
大壯從旁邊悄悄往宋嬸子身後繞,直奔宋小寶,他剛走了兩步,宋嬸子猛地轉頭。
“都別動!你們別想搞小動作!”
她把星星又摟緊了一點,刀刃往脖子上壓了壓,星星悶哼了一聲,沒叫出來,但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大壯立馬停住,退了回去。
“兒子,已經這樣了,你們還不幫我嗎?”
宋嬸子看著宋國安,眼眶紅了。
“放物資的房間,他們從不讓我們靠近一步,這是防著我們呀。”
“她們估計都商量好了什麼時候讓我們走!”
宋國安看了蘇念一眼,又看了宋嬸子一眼。
蘇唸的臉上全是淚,眼睛盯著星星,沒有看他。
宋國安的嘴張了好幾下,拳頭攥得嘎吱響,但他沒有動。
宋嬸子氣得咬牙,聲音拔高。
“你們把武器都放了!快點!”
她說著,刀子往裡又壓了一點,星星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紅痕,沒有流血,但看得人心裡發顫。
“宋嬸子,你別動!”
蘇唸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們放!”
她把手裡的砍刀放在地上,又抽出腰間的短刀,也放在地上。
陸沉看了蘇念一眼,把砍刀放在地上。大壯、阿虎、高傑、宋浩天和林海也把武器放下了。
宋嬸子看向趙眉。
“媳婦,你想想孩子,以後我們一家住在這個房子裡不好嗎?那幾個房間的物資,全是我們的了!”
趙眉愣了一下,看了看縮在懷裡的宋小寶,又看了看地上的武器。
她咬了咬牙,走過去,她的手在抖,但還是彎腰把蘇唸的砍刀撿了起來。
蘇唸的心沉了一下。
宋嬸子又看向宋伯和宋國安。
“你們兩個當什麼好人?這世道,好人活得下去嗎?”
她的聲音發哽,眼淚掉下來了。
“想想前幾天的日子,小寶都餓得吃樹葉了!你們忘了嗎?”
宋伯的臉漲得通紅,宋國安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沉默了幾秒。
宋伯蹲下來,撿起地上的一根鋼管,站起來站到宋嬸子旁邊。
宋國安沒有動,他看了蘇念一眼,又看了宋嬸子一眼,嘴唇動了好幾下,還是沒有動。
宋嬸子急了。
“國安!你還不明白嗎?她們救我們是因為我們有用,要是沒用了,第一個就趕我們走!”
“你真以為他們是無緣無故對我們好的嗎?”
宋國安慢慢蹲下來,撿起地上的砍刀,站起來,沒有看蘇念,走到宋伯旁邊。
蘇唸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不是心寒,是氣自己太心軟,太蠢。
“宋嬸子,剪刀也是你讓小寶扔進去的?”
宋嬸子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蘇念。
“蘇小姐,你不該對我們太好,太好了,人就不知道感恩了。”
蘇唸的心徹底涼了。
“你們現在往外面走!”
宋嬸子指著院子門口。
宋伯、宋國安、趙眉站到了一起,把蘇念和陸沉他們往院子外趕,韓醫生一家跟在後面。
出了院牆,外面就是鐵絲網。
蘇念停下來,轉過身。
“宋嬸子,我們願意走,你把孩子給我,我什麼都不要了,物資、房子,都給你們。”
她的聲音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宋嬸子臉上露出一點鬆動,眼神軟了一下,但很快就硬了。
“蘇小姐,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別怪我,你們出去了,我自然會把孩子給你們。”
她頓了頓,“但現在不行。”
蘇唸的腿軟了,陸沉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撐起來,蘇念感覺到他的手也在抖。
鐵絲網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幹帶著一群人過來了,三十多個,劉康走在最前面,胳膊上還纏著繃帶,臉上帶著笑。
蘇唸的心沉到了底。
要是真被趕出去,外面都是林乾的人,她們必死無疑。
蘇念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宋嬸子。
“宋嬸子,我們都要死了,讓我死個明白吧。”
“你為什麼要把人放走?”
這時,被放走的那六個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站在鐵絲網外面看著宋嬸子。
宋嬸子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沒有為什麼,你們快出去!”
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又上前幾步,停在鐵絲網旁邊。
他看了一眼宋家人,又看向宋嬸子,喊了一聲。
“媽,還不快點把門開啟!”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國安手裡的砍刀差點掉了,嘴張著,眼睛瞪得很大。
“媽……他……”
宋伯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李翠,你給我個解釋!”
宋伯被氣瘋了,直接喊出宋嬸子的全名。
宋嬸子的臉白了,嘴唇在抖。
她看了宋伯一眼,又看了宋國安一眼,最後看著鐵絲網外面那個男人。
“媽,怎麼還不開門?快點!”
男人又催了一遍。
宋嬸子的眼淚掉下來了。
“兒子,先開門,把她們先趕出去,這個房子就是我們的了。”
她的聲音發顫,手裡還攥著刀,刀刃緊緊貼著星星的脖子。
宋國安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哽。
“媽,你不說清楚,這個門我不敢開。”
宋國安指著鐵絲網外面林幹那夥人。
“我怕,他們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嗎?他們就是殺人放火的土匪。”
宋嬸子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看著宋國安,又看著鐵絲網外面那個男人,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媽,你不是說要補償我嗎?”
外面的男人又開口了。
“媽,只要你開門幫我拿下這裡,以前的事我都不計較,以後我好好給你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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