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嬸子閉上了眼睛，又睜開，看了一眼宋伯。
“老頭子，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她的聲音發顫，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我高考畢業那年，被村裡的一個地痞侵犯了，後來我懷孕了……我爸收了彩禮，讓我嫁給他，我用孩子威脅他們不領證，後來生了孩子我就跑了……”
院子裡一片死寂。
宋伯的嘴張著，臉白得像紙，宋國安握著砍刀的手在抖。
宋嬸子指著鐵絲網外面的那個男人。
“一年前，他突然來找我要錢，我讓他走了。”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我以前從沒去見過他，就當他……當他死了……”
“但他真的要死了，我……我不能不管他。”
宋嬸子泣不成聲，整個人往下滑，差點跪在地上，但手裡的刀還抵著星星的脖子，沒有鬆開。
宋嬸子重新看向外面，對著那個男人說：
“放你走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欠你什麼了，你走吧。”
外面的男人愣住了，然後臉色漲紅，一腳踹在鐵絲網上，哐噹一聲。
“你騙我！說給我開門是騙我的？”
宋嬸子沒有理會他，轉回頭，看著蘇念。
“蘇小姐，現在開門他們就會衝進來，你們在這待著，孩子先留在我這。”
宋嬸子說完，就往院牆裡面退，步子很快，拖著星星往後走。
“星星！”
蘇唸的腿軟了，半跪在地上，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宋嬸子，把孩子給……”
“砰！”
一聲槍響。
宋嬸子的身子突然定住了，手裡的刀掉了，砸在地上，哐啷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血從衣服裡滲出來，紅了一片，順著衣服往下淌。
她往前栽了一下，撐著牆才沒倒下去。
星星從她懷裡滑出來，愣了一秒，然後朝蘇念跑。
趙眉反應更快。
她一把抓住星星的胳膊，把他拽過來，另一隻手撿起地上的砍刀，刀刃抵在星星的脖子上。
星星的小臉白了，嘴張著喊了一聲“媽媽”。
蘇念撲到一半，急剎住腳步，停在三步遠的地方，不敢再往前。
“星星……”
蘇念握緊拳頭，正糾結要不要暴露空間砸死她們時。
“都別動！”
韓千語的聲音從左邊傳過來。
所有人都看過去。
韓千語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宋小寶身後，手裡攥著一根鋒利的竹籤子，抵在宋小寶的脖子上。
宋小寶才三歲多，被嚇得哇哇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喊著“媽媽”、“奶奶”。
韓千語的手在抖，但聲音還是穩的。
趙伯站在二樓走廊上，獵槍架在欄杆上，槍口先是對著宋嬸子倒下的地方，然後緩緩移動，對準了趙眉。
他的胳膊上還纏著繃帶，眼睛眯著。
趙伯一直在樓上休息，別說宋家人了，蘇唸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趙伯不在。
她的心裡一陣後怕，又一陣慶幸。
“手受傷了，打不準。”
趙伯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但帶著十足的威懾。
“下一槍，應該會準一點。”
他的槍口穩穩地指著趙眉。
“你們都別動！”
趙眉的臉白了，砍刀往星星脖子上壓。
陸沉反應過來了，幾步衝過去，擋在韓千語前面。
大壯、阿虎、高傑、宋浩天也迅速轉移過去，把韓千語和宋小寶圍在中間。
蘇念從韓千語手裡接過宋小寶，一隻手捏著他的肩膀，把他擋在自己身前。
宋小寶哭得更大聲了，趙眉的眼睛紅了，砍刀在星星脖子旁邊晃了一下，但沒有亂動。
蘇念深吸一口氣，盯著趙眉。
“趙眉，你放了星星，我就放了你兒子。”
趙眉的眼睛紅了，看了看宋小寶，又看了看懷裡的星星。
宋小寶在蘇念手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喊媽媽，喊得嗓子都啞了。
趙眉的嘴唇在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要讓我們一家安全離開，發毒誓！”
蘇念點頭。
“我發誓，只要星星沒事，我絕不傷你們一家，讓你們走。”
趙眉的刀鬆了一點，但沒有放下來。她看了看宋伯和宋國安，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宋嬸子。
宋伯的嘴張了好幾下，沒說出話。宋國安朝趙眉點頭，趙眉咬了咬牙。
“好。換人。”
兩個人正準備交換，鐵絲網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響聲。
劉康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他們起內訌了！快把梯子架上，翻進去！”
梯子是蘇念她們丟的那個。
林乾的人開始架梯子，搭在鐵絲網上，往上爬。
防護網上佈滿尖利倒刺，爬上來的人被扎得直叫。這些倒刺能暫時攔住他們，但撐不了多久，他們遲早會翻進來。
蘇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沒有武器，陸沉他們也沒有武器，之前全被宋家人收繳了，堆在院子裡。
星星還在趙眉手裡，現在不能去撿。
她看了陸沉一眼，陸沉的臉色也變了。
他們不能等林乾的人翻進來，一旦進來，誰都活不了。
“趙眉，快點！”
蘇唸的聲音拔高了。
趙眉也慌了。
她看了一眼鐵絲網外面正在往上爬的人，又看了一眼蘇念手裡的宋小寶，咬了咬牙。
“你先放了我兒子！”
蘇念沒時間猶豫，把宋小寶往前推了一下，但手還捏著他的衣領，趙眉也把星星往前推了一下。
“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一支箭從鐵絲網外面射過來，直奔蘇念。
蘇念本能地往旁邊一閃，箭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木頭上，箭尾還在顫。
但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手裡攥著的宋小寶被她帶得往旁邊一歪，她手裡還攥著宋小寶的衣服，還沒有完全鬆開。
慌亂中，她另一隻手裡還握著那根竹籤子，沒有來得及收起來。
宋小寶往前栽了一下，脖子撞上了竹籤子的尖頭。
不深，但血立刻湧了出來。
“啊，媽媽！”
宋小寶尖叫了一聲，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脖子上的血順著衣服往下淌。
趙眉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小寶！”
她舉起手裡的砍刀猛地往星星身上砍下去。
蘇唸的瞳孔縮緊了。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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