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繼續睡，不過怎麼也睡不下。沒聽到外面的聲音，確定林浩不在家，起身要去客廳拿平板，隨便套了件衣服，眼前有些發黑。畢竟這兩天沒胃口吃飯，只喝了一些米粥，這種情況倒也正常。等她好些了，一定多多吃飯，想到那天沒吃到嘴的香煎雞翅，她有些饞。
她坐在床沿發了一會呆，才藉著床頭櫃要起來。腳剛沾地，發現連站起來都費勁，她扶著床架起來，又佝僂著腰一路扶牆到客廳。
平板放在桌子上，距離桌子也就幾步的距離，這幾天睡的多了，聽聲音有些不清楚，她隱約聽見關門聲，遲緩的抬頭。
林浩進門就看見這幅景象，苗淼穿著件毛衣，一手扶著牆撐著，另一手伸的長長的，要去夠平板。毛衣寬鬆，因著苗淼的動作滑下來一些，露出清晰的鎖骨，顯得人更加清瘦。臉色蒼白，白日的光照著，更加沒有血色，雙眼無神，只憑著本能茫然地望著他的方向。
病成這樣還不好好休息嗎？穿的這樣少光腳在家裡亂晃？林浩的眉毛不自覺皺起，覺得苗淼真的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可如果自己早點回來，她是不是就不用出來了？
還是回來的晚了，想到這裡，林浩心裡發緊，些許酸澀漫上心頭，五味雜陳。
兩個人隔著兩塊地磚無聲對立，苗淼忽的有些心虛，伸出去的手收回來，不知放哪，就摸摸鼻子。
見狀，林浩也不管什麼了，把買好的東西放在桌上，拿起沒來得及收好的羽絨服，把苗淼裹著撈起來，還不忘記拿上平板。
“誒！”猝不及防，苗淼手撲騰幾下，隨後緊緊抓著林浩的衣服。
把人放到床上，苗淼上身靠在床頭，林浩雙手撐在苗淼身側，遲遲不起身。這個姿勢讓人很沒有安全感，苗淼退無可退，頭偏向一邊不看他，聲音小小的：“你幹嘛？”
林浩看向胸前被抓皺了的外套，什麼氣也沒有了，只有些無奈：“手。”
“哦哦哦，”苗淼這才回過神。
鬆了手，林浩幫她穿好羽絨服，在她身後墊了枕頭，把被子拉到肩膀：“有事叫我，你現在不能吹風，外面冷。”
“下次可以打我電話，我就在附近。”他又補充道。
“哦。”有什麼埋藏很深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又被眼前的平板佔據了注意力，苗淼自覺理虧地答應。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麼，她有些暈暈乎乎地想著，也就走了兩步，誰不用走路啊真的是。但是看到林浩著急了，決定先不和他計較，等病好了再好好說道。
休息了一整天的眼睛看到電子螢幕就感覺酸痠痛痛，苗淼適應了下，回覆幾條工作上的微信，又給羅一一發資訊，讓她完成一些前期準備工作，便支撐不住了。關掉螢幕，閉上眼睛往後靠。
症狀沒有緩解，苗淼把平板放一邊，滑進被子裡，人沾到枕頭，頓時感覺舒服很多。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其實第二天下午苗淼就有點睡多了開始睡不著，但是眼睛還不舒服，看不了手機，就拉著林浩陪她講話。因此除了必要的出去買藥買菜的時間，這幾天兩人幾乎寸步不離，林浩連俱樂部都沒去。不過苗淼突然對羽毛球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問了很多問題，也聊了很多相關的資訊。
第三天，苗淼坐在床沿：“明天想去上班了，在家躺著好無聊耶。”
見林浩沒說話，苗淼看出他不太願意，又挺著沙啞的聲音勸道：“我聽說愉羽對入隊的隊員有訓練時長要求，你剛去一次，就休息這麼多天，可能……”話沒能說完，苗淼開始咳起來，這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一樣，肺都要咳出來，退燒之後就開始這樣了。
林浩眼神幽幽，一手拍她背後兩側，等到不咳了，遞給她一杯溫熱的水，苗淼喝一口吞嚥三四次，才緩解咳嗽帶來的頭疼。
“就你這樣還要去上班啊，”接過水杯，林浩又遞給她保溫水壺，壺口冒著熱氣，苗淼搖頭拒絕：“不要了，沒味道，反胃。”
林浩並不把水杯放回，“不喝，吸一點水蒸氣吧，能減輕咳嗽。”
“哦。”苗淼接過水壺，用嘴巴慢慢呼吸。每撥出一口氣，眼前就蒙上一層煙霧，吸一口，房間又變得清晰。林浩就看著苗淼和摸不著的東西玩的不亦樂乎，這麼來回幾次，和小貓玩繩子似的。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明天下午再去吧，醫生說你這症狀還是要再觀察下。”
“哪裡來的醫生！”苗淼的聲音悶在水壺裡，還是有幾分不服氣。
林浩把螢幕再苗淼面前晃過去：“主任醫生。”苗淼什麼都沒看清楚，伸手要扒拉手機，林浩舉高不給她：“人醫生還說了，你要這樣就去工作，到時候還會傳染別人。”
“好吧，”林浩精準抓住小貓的後頸，苗淼洩氣地放手。林浩收拾櫃子上的東西，“你不去我也不去，不會無聊的。”
前兩天林羽確實約了他，他只說自己有事，連著兩次之後，林羽發了一條長長的資訊：你不會是不想和我組隊故意躲著我吧！！
林浩覺著不至於，告訴他自己最近真有事，等空了會主動約，打到林羽盡興，對面才消停了。
夜晚睡覺，林浩沒聽見苗淼的咳嗽聲，情況應該算是好多了。起個大早，太陽比他還要早一些，不過空氣還是溼溼的。在廚房煮好粥，就出門了。回到家差點迎面撞到人，苗淼穿了很多衣服，戴著灰色的毛線帽，圍一條米白色的針織圍巾，整個人彷彿從南極出差來的企鵝，路都走不順暢。這企鵝看清楚人之後還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試圖擋住眼睛。
“我就知道你，”林浩無奈，“我送你去吧，等我一下。”苗淼看他進了廚房，倒騰了一會，提著保溫湯杯。
“這是什麼呀？”近乎消失的聲音，苗淼清了清嗓子。
“雪梨燉川貝，潤肺止咳的。”林浩說著，完全是沒轍了，“本來想給你當早餐，看你現在這樣也吃不上。帶去公司吧，中午沒胃口的話吃點這個，或者打電話給我我給你送午餐。”
苗淼有點開心，張開手臂像熊一樣抱住眼前人，現在喉嚨好些了：“午餐就不用了，謝謝你！”剛抱上就覺得不妥，不過抱都抱了，還是快跑吧。於是她接過保溫湯杯，飛快出了門，留林浩在原地呆滯。
這個擁抱隔著很多層衣服，因此沒辦法抱的很緊，不過在那心與心離得最近的幾秒裡，林浩感受到一種以為此生無緣體會的東西，那東西應該叫做幸福。它沒有想象中那麼沉重，相反，讓人飄飄的，似置身最柔軟的雲朵。
拎著個湯杯，苗淼一路到公司都樂呵呵的。
到辦公室解開圍巾，羅一一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苗姐！”
“嗯，”苗淼聲音還沒完全好，儘量少說話。
“你怎麼樣了？”羅一一殷勤地將苗淼的圍巾外套勾在衣架上，暖氣開高几度，還順帶接了杯熱水。
“還好。”苗淼聲音沙啞。
“歐，天吶，你聲音都這樣了，怎麼不多在家休息幾天！”羅一一心疼領導，轉眼把剛開的窗戶關緊。
額，苗淼很想解釋自己快好了，但是好多字要說，她選擇沉默，希望羅一一能意會然後讓她自己幹活。
很顯然羅一一併沒有領會上司的思想，各種加溼器取暖器都給她開了，還要時不時詢問上司的意見，上司只能回以細弱的聲音。辦公室變成完美的烤爐，苗淼被迫架在爐子中間烤上了，羅一一才捨得離開，關上門之前還不放心：“姐，有事給我發微信，別說話了，你可要快點好起來。”
好的吧，有你這麼關心我，肯定好的很快。她點點頭，在心裡用意念把話發射給羅一一。
很快就到午飯時間，羅一一直接把飯端到苗淼面前，於是苗淼戳著糊了的油乎乎大白菜，盯著旁邊寡淡的紅燒肉。早上林浩說送飯的時候她還不屑一顧，此刻看這些白死了的動植物，腦子裡只有過去幾天不重樣清淡可口的飯菜。
實在吃不下，隨便扒拉幾口就放棄了，開啟川貝燉雪梨，清甜的香氣頓時充盈在辦公室裡，雪梨塊燉的透亮，湯色清淺，苗淼沒忍住一口氣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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