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終於要來和我打球了，哥！”林羽激動，把手機塞到肖亞樂面前，肖亞樂瞥了一眼，評價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這不人家裡有事嘛，你看他一忙完就找我。”林羽樂呵呵的。
“你就這點出息？讓你和我組隊你又不樂意。”肖亞樂不屑道。
“哈哈。”林羽尷尬笑笑，他誰組隊都行，就是不能和這位表哥一起。明明在別的事情上都很有默契，只要一起上賽場，吵架時間比比賽時間都長。相比之下，林浩平時話也不多，兩人也沒什麼生活上的默契，除了在賽場，兩人共用一個腦子似的，互相配合的很好。除去適應期的幾次失誤，過後也很快能調整。難得遇到這樣和他契合的人，林羽實在忍不住想和林浩一起再打一場。
“走嗎哥？”林羽綁好鞋帶，揹著運動包。
“不了，重新招標要改文件，還有很多事。”肖亞樂抽出鑰匙，“我得回公司去看看。”
林浩說打到盡興，就真的一直陪著林羽打，打到林羽下了場就躺地上了，林浩看著還沒過癮一樣。
不過有了前面的經驗，兩人雙打配合的更好，單打林羽還是打不過林浩。
單論個人實力，二人都排俱樂部前列，更何況這次發揮的不錯，吸引了很多來圍觀的人。得知林浩是副會長親自招進來的，而且籤的是競技隊的協議，更是好奇。這邊剛打完，幾個競技隊的隊員在一旁蠢蠢欲動，人才下場，就爭先恐後請他幫忙看看自己打球的問題。林浩也不推辭，一個接一個地看過來，他只需要站旁邊看幾個回合，就能準確指出雙方可以進步的地方。
“林哥林哥，那我呢？”林羽追在林浩後邊問。
時間不早了，林浩婉拒了後面人的請求，承諾下次有機會再幫忙，才得以脫身。聽到林羽的話，林浩嚴肅起來，放慢腳步：“林羽，你的問題其實就是節奏容易亂，你的技巧豐富、啟動和對球的預判都充足，唯一要加強的是心態，心態不穩，很容易跟著對手走。試試多參加比賽，和不同的人對練，見得多了自然就不怕，心態也就慢慢出來了，到時候自然就能打出自己的節奏。”
倒是和肖亞樂說的差不多，想多討些經驗：“我請你吃飯啊！”
“不了。”林浩揮揮手，越走越快。
“那我說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林羽衝著遠去的背影大喊。
林浩掛心苗淼，說了去接她，結果人說已經在家裡了，於是林浩在俱樂部簡單沖洗換套衣服就回來了。到家大概五點，看見人在沙發上窩成一團，穿著連體毛絨睡衣，還是黑色的。帽子顯然有些大，從上往下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頭頂上還有兩隻三角形的耳朵，面前的桌子上擺著用過的白瓷碗，勺子倚著碗沿，碗底乾淨，看不出盛過什麼。
聽到聲音，苗淼掀起帽子，露出眼睛，“你回來啦。”
聲音比早上出門好多了，精神狀態看起來也還可以，“是呀，剛從俱樂部回來，餓了嗎？要吃點什麼嗎？”
苗淼指指面前的碗，“我剛剛煲了綠豆湯，才喝完。鍋裡還有，你也吃點唄。”
“我不著急，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去準備。”
“現在沒胃口，等等吧。”苗淼朝他伸手，“你過來嘛。”
林浩感覺怪怪的，不過還是坐到旁邊的沙發上。
“感覺怎麼樣，我說加入俱樂部之後。”看著人坐好了，苗淼接著說。
“挺不錯的，裡面一些人很厲害，光看他們打球就能學到很多。”林浩運動完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褪去，此刻還有些餘韻。
“喔，那有你認識的嗎？”
“有呀，我看過他們的比賽影片！”看到苗淼鼓勵的眼神，林浩不自覺說的更多：“有一個人，我之前在錦標賽的直播看過他，當年那個球打的賊好……”
眼前人神采奕奕地講著關於羽毛球的事情，不同於打球時的遊刃有餘，更像是小孩子在向別人介紹自己最愛的玩具一般，喜愛由心而發。
說到最後，林浩語氣低落下來：“林羽讓我準備準備，過幾天和他參加區裡的比賽。”他自然清楚，剛加入俱樂部，肯定還沒什麼參賽資格。是林羽說想報男雙，之前沒找到合適的搭檔，這次有林浩，就想去試試。林浩沒有立刻答應他。
區裡的比賽是業餘賽，林羽的意思也是兩人趁這個機會找找問題，今後如果參加大型的比賽也更有優勢，輸贏無所謂，盡力就好，那句“好”在嘴裡含著，幾欲衝出，出口就變成“我考慮下。”
不知不覺把心裡的事情說出來，林浩找補道，語氣透著點沒底：“再練幾天，練好了就去。”
“唔，想去就去，”苗淼說著想拍拍林浩的肩膀表示鼓勵，連體睡衣限制了她的動作，改成拍手臂：“沒什麼好顧慮的，林浩，這第一步終究要走出去。沒有抬腳的勇氣，就只能困在原地。”
“對了，”苗淼突然想起什麼，在沙發後面摸著什麼，拿到林浩手上，“這個給你。”林浩一眼就看出來那是羽毛球拍。
拍套材質是純黑短絨的，拉鍊拉到底，只有尾部一個不顯眼的品牌logo，拍套裡面赫然是一把全新的黑色球拍。
此刻太陽將落西山，家裡也沒有開燈，林浩把拍子拿出來，藉著反射到室內的光線，才看到球拍上的暗紋，手柄是原裝底膠，拿著粗細剛好，不硌手，做工細緻，掂了掂，重量合適，很好上手，是一隻能直接參加比賽的拍子。
幾乎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和習慣定製的，亦是他年少時的夢寐以求。林浩捧著看了又看，才給它放回拍套裡，又在拍套的網格袋看到一卷全新未開封的手膠，他激動得手都有些顫動：“你上次問我球拍的事情，就是為了今天送我嗎。”
雖然是疑問，語氣確是確信，林浩只要一個肯定的回答。
“是的，你喜歡嗎？”
“喜歡。”他簡直喜歡到要瘋了，拉上拉鍊。
喜歡就好，苗淼鬆了口氣。
“為什麼？”他激動問道。
“為了感謝你呀，前幾天我生病了，你忙前忙後的。”
空氣靜默一瞬。
林浩對著拍套翻來覆去的動作彷彿按下暫停鍵，他抬頭，認真的看著對方，確定人沒有開玩笑，看似冷靜地問：“就只是為了感謝我？”
眼前人一腔熱情作鳥雀散，剩下一個空心皮囊。苗淼被他的態度整的莫名其妙，因此也奇怪地回他：“是啊，你不是喜歡嗎？”
原本良好的氣氛變得沉默，苗淼想起來自己是打算先睡一覺，病癒後的上班確實比平時勞累，她先起身。
“我先去休息一下，晚飯你先吃吧。”
留林浩一個人在客廳。
太陽完全落山了，微弱的光線漸漸被屬於夜晚的陰影取代。林浩不知道怎麼形容從最高點跌到谷底的心情，空落落的。
她覺得照顧幾天就要表達感謝嗎？每個她以為的對她好的人，她都要如此用心的打探的喜好，用這樣昂貴的禮物表達謝意嗎？
其實這又算得了什麼呢？林浩開始認真的回憶，他的初衷只是想要看到一個健康的苗淼，不要那樣虛弱、無助的躺在床上，別的他並沒有想過。
只是苗淼就是用這樣的禮物衡量他的心意？
他自覺這把球的價格拍去請一個護工綽綽有餘，照著自己過去的想法，應該是很開心的，畢竟得到了與付出對應價值的回報。
價格不菲的球拍還躺在腿上，拉鍊被一下一下扣著，他翻遍了所有的情緒，沒有一種名為開心的在裡面。他想，他要的不是被賦予這種意義的球拍，即使這是他最想要的。
手上不自覺越來越用力，於是扣空了，手指劃了出去，蹭到背面。底部似乎繡著什麼東西，他細細摸索，似乎是“L”，另外一個摸不出來，天暗了，他拿手機照亮，發現另一個是“H”
LH，是他的名字嗎？
心絃微動，他想，他應該去找問清楚，去說清楚，而不是在這裡做一些無謂的掙扎。到人家臥室門口，緊閉的門裡面沒透出一絲光亮。
算了，那就等起床了再問，帶著些衝動的決定被一扇門擋掉大半，他不確定再多等一會還有沒有勇氣去問。
退了半步，算了，他想，他無非覺得還有一點希望，可如果答案真的不是他要的，他又該如何自處？
陷入猶疑的人沒注意到門鎖發出的輕微的咔噠聲，轉身欲走，身後的房門大亮，照出地板上他的影子。
苗淼本來困得很，一閉上眼睛就是林浩問的那句話，越來越想不通，他那樣子，怎麼和電視劇裡質問負心漢的樣子那麼像？
不對不對不對，欠他什麼了這是，難道是球拍有問題？可都是按著聊天的時候得到的一手資訊，還請教了專業球員才定制的，手膠都是根據店員推薦另外購買，他一開始的欣喜也不似假，不應該啊。
她甚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發給田臻，把林浩模糊成朋友，請田臻判斷。田臻問她哪裡交的這不知好歹的朋友，建議絕交，還得把拍子拿回來，轉送自己。
苗淼表示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不欲再回復。田臻反倒發了語音過來，語重心長勸她最好當面問清楚。
思來想去的，苗淼都不困了，她覺得田臻說的對，也不想再幹躺著，要找人問個明白，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送人禮物，得問問使用者感受，吸取經驗，下次才不會重蹈覆轍。
開門就看見要找的人就在門口，看起來猶猶豫豫的，往外邁了半步的姿勢應該是要準備起跑。
然而黑暗中那人人沉著的肩膀，重心朝後，明顯的興致並不高，失魂落魄似的。苗淼發現他可能從剛剛一直這樣呆到現在，氣勢莫名下去一半，“你在這幹嘛？為什麼不開燈？”
林浩顯然也沒預料到剛過去幾十秒怎麼門就開了，還愣神呢，下意識答道：“沒有，就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剛好，我也想問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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