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林泓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容衍沒多問複查細節，只確認了他身體無礙。
車往公寓方向開，林泓以為要回家，可到了路口卻轉向了另外一邊。
這條路通往軍部大院，那裡多是獨棟小院，居住著不少軍部的高階將領及其家屬。
“去哪兒？”林泓看著窗外越來越幽靜的環境，有些疑惑。
“龍將軍今天有空，讓我們去家裡吃飯。”
林泓一怔，“這麼快，我需不需要準備什麼？”
“不用。”容衍語氣隨意，但眼裡帶著笑意，“我都準備好了。”
車子駛入一處門禁森嚴、環境清幽的別墅區，在一棟外觀質樸大氣的獨棟前停下。
龍賢親自在門口等候，這位向來威嚴冷峻的將軍，此刻只穿著一件舒適的羊毛開衫，笑容溫和，像個普通的長輩。
“林泓，歡迎。快進來，外面冷。”
“龍將軍。”林泓恭敬地行禮。
“嗯，私人時間，放鬆點。”龍賢擺擺手，引著兩人進屋。
屋內的裝潢簡潔而富有生活氣息，與龍賢在外的凌厲形象截然不同。
餐桌上已經擺了幾道家常菜，容衍熟門熟路地去廚房把帶來的食材處理了一下，又添了兩個菜。
林泓想去幫忙，被龍賢按在客廳沙發裡喝茶。
“讓他忙去，你陪我聊聊天。”
龍賢給林泓倒上茶，問了些第七突擊隊的近況，又問林泓身體恢復如何。
語氣平和關切，宛如一位親切的長輩關心小輩。
林泓沒有跟長輩相處的經驗，只能努力表現得不那麼拘謹。好不容易等容衍招呼他們入座，林泓在心裡大大地鬆了口氣，挨著容衍坐下。
有容衍在，吃飯時氣氛融洽不少。
龍賢開了瓶好酒，但只給容衍倒了一杯，對林泓說：“你傷剛好，以茶代酒。”
容衍也沒多喝，席間多是龍賢在說，回憶些工作上的趣事，也問林泓在軍校任職準備得如何，給了他一些中肯的建議，比如哪些部門可以多走動，哪些老教授值得請教。
林泓認真聽著，一一道謝。
他能感覺到，龍賢並非客套，而是真的在為他考慮。這種不帶功利色彩的關懷，讓他心底泛起暖意。
晚飯後，又喝了會兒茶，眼看時間不早，林泓和容衍起身告辭。
龍賢送他們到門口，忽然叫住林泓，遞過來一個包裝簡潔但質感極佳的盒子。
“你第一次來，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禮物。”
林泓接過來，入手微沉。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款他從未見過的個人終端，每一個細節都透出精密與高階感，顯然是專門定製的。
“龍將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林泓推辭。
“給你就拿著。”龍賢說，“去了軍校用得上，安全性也好一些。”
容衍看了一眼那終端，對龍賢說：“您真的給了？”
軍部會給高階軍將的家屬配發定製的終端，每個終端都有專屬序列號，內部人員能夠透過終端分辨使用者的身份。
龍賢之前提過要認林泓做乾兒子，容衍以為今天只是先見見面，看合不合適。
沒想到老頭兒才第一次見面就把東西送了，以後就算他不正式對外宣佈，別人也能透過這個終端猜到林泓和他的關係。
龍賢瞥了容衍一眼，說：“怎麼，你不同意？”
“您送禮物，我不插嘴。”
龍賢又對林泓道：“收下吧，不算什麼好東西，但比制式的強點。”
容衍道：“定製的終端保密性更高，能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你工作也方便些。”
話說到這份上，林泓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他再次鄭重向龍賢道謝：“謝謝將軍。”
“行了，路上小心。”龍賢拍拍他的肩膀，目送兩人上車離開。
幾天後，中央軍校。
臨近期末，校園裡瀰漫著一種緊繃又躁動的氣氛。
理論考試接近尾聲，實踐考核和體能測試接踵而至，穿著各式作訓服的學生步履匆匆，討論著課題、考試，或是奔向各個訓練場館。
而今天上午，大部分人的腳步和話題，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聽說了嗎？有人今早在演武場開了全科擂臺，到現在還沒下來！”
指揮推演、戰術設計、單兵格鬥、戰機模擬，包括資訊素對抗和理論筆試合稱全科。
全科擂臺指的是任意從這幾科裡面選一科或者多科進行比試。
擺擂臺常有，多是高年級的學生為了增加實戰經驗設立的，但是敢設定“全科”的，軍校歷史上還沒有。
“真的假的？誰這麼狂？”
“不知道啊，匿名開的擂，代號就一個字母‘H’。關鍵是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快四個小時了，打了十幾場，全勝！積分已經衝進歷史總榜前五十了！”
“我靠！畢業班的吧？是不是戰術指揮系那個雙科天才，蘇霽銘師兄？”
“不像蘇師兄的風格，而且蘇師兄的擂臺代號是銘劍。但除了他，還有誰能這麼猛？那可是全科！！”
演武場外圍的電子積分榜下已經圍了不少人，對著那個代號“H”、勝率100%的匿名擂主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人群中，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冷峻的年輕人抱臂而立，目光沉靜地掃過積分榜上“H”那一欄的各項細分資料。
“蘇師兄！你也來了！”有相熟的學生看到他，立刻湊過來，指著螢幕義憤填膺，“看到沒，這個‘H’太囂張了，開全科擂，把我們好幾個年級的尖子生都挑下馬了！簡直不把我們軍校放在眼裡！師兄，你上去給他點顏色瞧瞧，殺殺他的威風！”
旁邊幾個剛才敗下陣來、臉上還帶著不服的學生也連連附和：“對啊蘇師兄，這人邪門得很，路子特別野，根本不像學院派，但就是贏不了！你出手肯定能行！”
蘇霽銘收回目光，瞥了他們一眼，聲音平淡：“沒有人可以贏他。”
“啊？”眾人一愣，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人群中一個脾氣比較衝的刺頭學生不服氣道：“老子就不信了！等我大哥來，非把他屎打出來不可！！”
“你大哥？誰啊？”
“我親哥，特種部隊預備役的，正好休假回來，我這就叫他來！”
大家開始起鬨，說叫這位“大哥”來幫襯幫襯，好好殺一殺這個“H”的威風。
“沒有人，包括整個軍部。”
蘇霽銘說完就走了，留下一群愣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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