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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如何召喚番薯拯救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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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海島 這個人或許

“這件事的下場, 我們只能死,要麼死在昨晚搶船的那些傢伙手裡,要麼死在死在上面的那些人手裡。”

“怎麼可能會這樣, 我們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暈過去了,這也要死嗎,而且糧庫裡本身也不缺東西啊, 這,這哪有這麼嚴重。”年輕守衛不知所措的否認著,他低著頭,滿腦子混亂。

老守衛喘著粗氣, 眼神亂轉,“他們才不會管到底是誰的錯,又不是偵探,沒有那種閒心,你覺得找不到搶船的罪魁禍首, 那些大人物積壓的火氣又往哪兒撒?”

“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丟了這麼大一批貨, 總得有人出來擔這個責任, 總得有人,給這件事一個交代!”

年輕守衛被他話裡的寒意凍得渾身冰涼, 結結巴巴地問, “那,那怎麼辦,總不能,總不能我們只能這樣認死了吧?”

“認,當然不能認!”

主動承認和自殺沒有區別。

老守衛的目光瘋狂地逡巡著, 最終定格在碼頭之外,那座高牆聳立,將他們與繁華內城隔絕開來的方向。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得有個兇手,一個明確的,不會反駁也沒法反駁的兇手,”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城裡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最討厭,也最不在乎的是誰?”

年輕守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說,城牆外面那些...”

“對,”年長守衛重重地點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扭曲的笑容,“那些賤民,他們不是一直說有什麼神蹟,病都好了嗎?他們不是人多嗎?他們不是,最合適嗎?”

“那就當一切都是真的不就好了。”

......

深夜的貧民窟比白天更加沉寂。

月光吝嗇地灑下一點慘白的光暈,勉強勾勒出那些東倒西歪的棚屋模糊的輪廓,像一堆堆被遺忘在黑暗裡的巨大垃圾。

空氣裡那股混合著黴味潮氣和若有若無病氣的味道,在低溫下似乎沉澱了下來,不再那麼嗆人,卻更添了幾分壓抑。

這裡沒有柵欄或者守衛,破敗的入口就那麼敞開著,像一張沉默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嘴。

但當你真正踏入這片區域,一種無形的東西便會立刻攫住你。

那是無數道來自陰影深處的視線,警惕麻木,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如同藏在草叢中毒蛇的眼睛,冰冷地貼著你的皮膚滑過。

山野叢書走在最前面,他那身暗色的斗篷幾乎融入了夜色,只有圍巾邊緣那點暗紅偶爾在動作間微微一閃。

他沒有刻意隱藏身形,但腳步很輕,落地幾乎無聲,目光平靜地掃過道路兩旁,那些黑洞洞的棚屋視窗,和更遠處堆疊的雜物陰影。

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密集而隱蔽,帶著長久以來對外來者近乎本能的提防。

哪怕沒有人明顯的出聲阻攔,但這裡的空氣比任何明確的拒絕都要沉重。

跟在他身後的,是亞倫和魯拉小鎮的居民們。

他們推著幾輛從補給船上卸下的板車,車輪壓在鬆軟泥濘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

居民們也都沉默著,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眼神大多還算鎮定,只是好奇而謹慎地打量著這個比他們曾經的家園似乎更加破敗,氣氛也更加凝滯的新環境。

亞倫皺了皺眉,這種無聲的排斥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目光逡巡,很快注意到路邊一處相對完整的棚屋屋簷下,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似乎是個老人,身上裹著破爛的毯子,正半睜著眼睛,無神地望著地面。

亞倫停下腳步,儘量放輕動作走過去,彎下腰,用他自認為最和緩的語氣問道,“老人家,打擾一下,請問,你知道一個叫明雪的人在哪裡嗎,他是我們的朋友。”

老人像是沒聽見,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更緊地縮了縮脖子,把臉往破毯子裡埋了埋,喉嚨裡發出幾不可聞的嗬嗬聲,像是風穿過破洞的聲音。

亞倫耐著性子,又稍稍提高了一點聲音,“老人家,我們是從外面來的,找明雪有要緊事,你能指個路嗎?”

這次,老人乾脆緊緊閉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擺出一副絕不開口的姿態。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毯子邊緣,骨節泛白。

在老渾濁而警惕的視線餘光裡,亞倫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擋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投下大片壓迫感十足的影子。

他身後那些推著車沉默站立的人,雖然衣著也不算光鮮,甚至有些狼狽,但站姿氣息都和棚屋區裡的人截然不同。

還有他們推著的那些車,蓋著厚厚的油布,鼓鼓囊囊,看不清下面是什麼,但這本身就更可疑了。

難道是城主的人?

或者是外面新來的什麼麻煩?

不管了,都說是來找那位的,那就肯定沒好事!

我絕對不能開口,一個字都不能說,現在繼續裝傻,裝啞巴,讓他們快點走......

亞倫又試著問了兩次,得到的依舊是沉默和緊閉的雙眼。

他無奈地直起身,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哪怕是語言不通時的傻,都還能靠比劃,這種油鹽不進的警惕,最讓人束手無策。

就在他準備轉身,用更費時的方法去尋找時,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驅散了這份尷尬的凝滯。

“別誤會,亞倫,這位老人家不是針對你們。”

明雪長訓從一條窄巷的陰影裡走了出來,身上還是那件標誌性的黑紫色萬花服飾。

只是外袍下襬和靴子上沾了不少泥點,臉上也帶著些許疲憊,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溫潤平和。

他先是對著亞倫和山野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那位裝聾作啞的老人,蹲下身,語氣輕柔,“老伯,別怕,他們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從魯拉小鎮來的朋友們,是來幫我們的,不是壞人。”

老人的眼皮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一條縫,看了看明雪,又遲疑地掃過亞倫和他身後的人群。

明雪的目光很真誠,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老人緊繃的肩膀這才一點點鬆弛下來,他喉嚨裡呃了一聲,對著亞倫等人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算是解除了警報。

然後又縮回他的角落,恢復了那副對外界漠不關心的樣子,只是眼睛依舊半睜著,偷偷觀察。

明雪站起身,對亞倫歉然一笑,“我沒來晚吧,還有他們剛剛的行為我給你們道歉,這裡的人吃過太多虧,對外來者格外警惕,尤其是晚上。”

亞倫擺擺手表示理解,目光落在明雪身上,又看了看他身後寂靜的貧民窟,沉聲道,“我們來晚了點,但該帶的都帶來了。”

他轉身對著身後推車的居民們乾脆利落地打了個手勢,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把車推到那邊的空地,箱子布袋什麼的都開啟,準備分發。”

沒有任何遲疑,訓練有素的護衛隊員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居民立刻行動起來,將幾輛板車推到了棚屋區中央一塊相對平坦,也是之前玩家們救治病人時常使用的空地上。

油布被嘩啦一聲掀開,露出了下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物資。

成袋的麵粉和穀物,用油紙包好的肉乾,甚至還有一些乾淨的布料和簡單的工具。

食物的香氣,哪怕只是最原始的穀物和醃製肉類的味道,也立刻沖淡了空氣中瀰漫的衰敗氣息,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周圍棚屋的陰影裡,那些隱藏的視線變得更加密集,警惕中混雜上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渴望。

然而,沒有人立刻上前。

他們只是看著,喉嚨不自覺地吞嚥著,目光在那些物資和明雪等人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猶豫。

直到亞倫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開,“大家都過來吧,這些是我們帶來的食物和用品,是給你們的,只要記得排好隊,就能人人有份。”

他的話語像是一道許可。

貧民們互相看了看,最終,目光都投向了站在空地邊緣的明雪,似乎在等待他最後的確認。

明雪對著人群,肯定地點了點頭。

為了表現善意,抱著小寶的莫利亞女士先動了起來。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經歷了遷移和風霜,眼神卻依舊溫和堅定。

她走到一輛板車前,輕輕拍了拍懷裡睡得正香的小寶,主動承擔起分發的任務。

這個舉動像是一個訊號。

貧民們雖然還有些遲疑,但陸陸續續有人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沉默地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隊伍。

隊伍裡有老人,有瘦骨嶙峋的婦女,有沉默寡言的男人,還有幾個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來者的孩子。

莫利亞女士分發食物的動作麻利而公正,每舀起一勺穀物或切下一塊肉乾,都會對領取的人低聲說一句拿好。

魯拉小鎮的其他居民們在一旁幫忙維持秩序,遞送物品,眼神裡沒有施捨的高高在上,只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理解和樸素的善意。

剛開始的沉默和拘謹,在食物被實實在在捧在手裡的時候,慢慢開始融化。

小寶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在莫利亞女士懷裡扭動著,咿咿呀呀地朝旁邊一個同樣被母親抱著,顯得面黃肌瘦的小女孩伸出手,嘴裡含混地發出幾個音節。

那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小寶,又看了看莫利亞女士溫和的臉,慢慢露出了一個細微帶著點羞怯的笑容。

以孩子為起點,細微的交談聲開始像水面的波紋一樣盪漾開來。

魯拉小鎮的居民輕聲講述著洪水的可怕,野匪的威脅,以及他們如何在那兩位俠士的幫助下逃離遷徙。

貧民窟的人則低語著乾旱的無情,病痛的恐怖,以及城主和他的手下如何將他們視為草芥。

苦難的細節或許不同,但那份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沉重,和對壓迫者共同的憤懣與無力,卻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魯拉小鎮居民眼中那份尚未被完全磨滅的,渴望重建家園的希望,也讓一些貧民窟居民死寂的眼眸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他們看向這些新來者的目光,漸漸從警惕變成了好奇,繼而帶上了一絲隱約的尊重。

這群人,是從另一種地獄裡爬出來的,而且,相比於毫無還手之力的自己,他們似乎還沒有放棄。

空地上分發物資的聲響和低語漸漸成了背景音。

在棚屋區邊緣一棟相對完整的石屋門口,插著一支燃燒的牛油蠟燭,昏黃跳躍的火光勉強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

也將屋裡簡陋的陳設,投出晃動扭曲的影子。

不多,只有一張破木桌,兩把吱呀作響的凳子,

燭火搖曳,將桌邊幾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一邊是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的鎮長,他旁邊帶著一位在貧民窟中,因年紀和僅有的一點組織能力,而被推舉出來的老人。

另一邊,是身材結實挺拔的亞倫。

兩邊體型的對比在狹小空間和晃動的光影下顯得格外懸殊,亞倫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種無言的壓力。

鎮長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破帽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渾濁的眼睛小心地觀察著亞倫,從對方飽經風霜但輪廓堅毅的臉,到雖然陳舊卻保養得當的皮甲,再到腰間那柄看似普通卻隱隱帶著血氣的長劍。

然而,亞倫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微微頷首,語氣鄭重, “鎮長,打擾了,還沒正式自我介紹,我叫亞倫,魯拉小鎮護衛隊的隊長。”

他沒有直接坐下,而是等到鎮長略顯慌忙地抬手示意後,才拉開那把吱呀亂響的凳子,動作乾脆卻並不粗魯。

坐下時,他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長劍的位置,避免劍柄磕碰到桌腿或牆壁。

這些細微透著尊重和剋制的舉動,像一陣微風,稍稍吹散了鎮長心頭的緊張和疑慮。

這個高大的戰士,似乎並不像他見過的某些城裡護衛那樣傲慢粗暴。

談判進行得比預想的順利。

亞倫條理清晰地說明了魯拉小鎮居民的現狀他們的來歷,以及希望能在此地暫時落腳,共同生活的請求。

他沒有許下天花亂墜的承諾,只是實事求是地提到了他們帶來的一部分物資,以及...

他看了一眼窗外空地上,那些雖然疲憊但眼神尚存希望的居民,“我們還有很多能幹活的人手。”

鎮長沉默地聽著,臉上的皺紋隨著思考而微微顫動。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我們有的是可以建房子的地方,雖然位置不太好,材料也比較破,只要你們不嫌棄。”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裡流露出深深的憂慮,“我和這裡剩下的那些人,對這些沒什麼不能答應的,畢竟同是受苦的人,搭把手也是應該的。”

亞倫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剛要點頭,卻聽鎮長話鋒一轉,語氣沉重起來。

“但是,”鎮長抬起頭,直視著亞倫的眼睛,“如果想要留下來,就有一個永遠繞不過去的問題。”

“您說。”

“你們這麼多人突然出現在這裡,為了要住下就要建大量的屋子,動靜絕對不會小,”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破舊的桌面,“城牆裡的那些人不是瞎子聾子,以前他們是懶得管我們,因為我們死氣沉沉,遲早也是要死完的,可如果他們知道了你們的存在...”

他搖了搖頭,聲音更低,帶著宿命般的無奈,“一旦他們發現了,覺得我們有可能重新威脅到他們,一定會派人過來襲擾,驅趕,甚至......殺人立威。”

“到時候別說重建家園,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燭火噼啪的輕響。

窗外的嘈雜似乎也遠去了,只剩下鎮長話語中描繪的那份森冷而現實的威脅,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到幾乎淡漠的聲音從門口陰影處傳來,打破了這沉重的靜默。

“不用擔心。”

山野叢書不知何時倚靠在了門框邊。

他沒有進屋,大半個人依舊隱在門外的黑暗裡,只有燭光勉強勾勒出他下半張臉的線條,和圍巾那一抹沉靜的暗紅。

“這段時間你們只需要注意保護好這些人,其他的事情會有人處理。”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穿透不安的力量。

他的話語極其簡潔,沒有過多的解釋和各種安慰的話,但就是這種近乎漠然的篤定,反而在周圍人心中激起了奇異的漣漪。

鎮長看不清陰影中那人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個挺拔而沉默的輪廓。

莫名的,一直緊繃的心絃,竟因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稍稍鬆弛了一絲。

儘管疑慮仍在,但模糊的信任感已經悄悄生根。

這個人或許真的能改變這一切。

......

城主府議事廳的空氣凝滯得如同浸水的羊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橡木長桌一端,城主的手指正一下下敲打著光滑的桌面,發出單調而壓抑的篤篤聲。

他臉色鐵青,眼袋浮腫,昨晚顯然沒睡好,或者說自那批該死的補給失蹤的訊息傳來,他就再沒合過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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