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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如何召喚番薯拯救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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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島 哈巴狗說是

負責港口和城防事務的總負責人哈里斯騎士, 此刻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內襯的亞麻衫,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他不敢擦拭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只能垂著頭,盯著腳下繡著繁複花紋的昂貴羊毛地毯,彷彿那裡能看出個窟窿讓他鑽進去。

“一艘滿載的補給船,”城主的聲音不高,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浸著冰碴,“就在我的港口,我的眼皮子底下, 被搬空了。”

“連船上的水手都像地精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哈里斯,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讓我不殺你的理由。”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銀質墨水臺都跳了一下,幾滴墨水濺出來。

哈里斯騎士渾身一哆嗦, 膝蓋發軟, 幾乎要跪下去。

他知道, 這個時候任何直白的陳述和藉口, 都無異於承認自己的失職和無能,只會讓城主的怒火燒得更旺, 最終焚燬他自己。

事已至此, 哪怕知道那種話毫無根據,但昨晚那兩個守衛語無倫次的報告,以及更早之前一些模糊的傳聞,還是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現在他混亂的腦海裡。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混雜著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大, 大人,請聽我說,這絕不是普通的強盜或者水手監守自盜!”

他吞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利,“透過守衛報告上的內容可以知道,襲擊者訓練有素,行動迅捷摸不著動向,而且,而且似乎對碼頭和船上的情況非常熟悉!”

“而最可疑的是,他們撤退的方向,就是朝著城牆外的貧民窟!”

他見城主的眉頭皺得更緊,但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知道自己抓住了重點,連忙趁熱打鐵。

“大人,您還記得前陣子貧民窟那邊傳出的荒唐流言嗎,說是什麼神蹟降臨,瘟疫不藥而癒,我們當時都覺得是無稽之談,是那些賤民餓昏了頭的胡言亂語,所以沒有深究。”

哈里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卻帶著蠱惑的意味,“但現在看來,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或許根本沒有什麼神蹟。”

“其實都是那些賤民,他們不知用什麼方法治好了自己!也許是偷學了什麼禁忌的鍊金術,或者勾結了外來的邪術師。”

“他們有了力量,膽子就大了!他們怨恨您,怨恨城裡的貴族們,所以精心策劃了這次搶劫!”

哈里斯越說越有底氣,完全是將自己也說服了,“那艘船上的糧食和物資,足夠他們支撐很久,說不定,說不定他們正躲在那些破爛棚子裡,醞釀著什麼更大的陰謀!”

“不然怎麼解釋他們突然痊癒,又怎麼解釋這次乾淨利落到邪門的搶劫,沒有人比他們還需要這些物資!”

赫克託勳爵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狐疑的陰沉所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開始敲擊,但節奏慢了許多,像是在認真思索這個可能性。

是啊,那群骯髒到如同蟑螂般茍延殘喘的賤民,最近似乎確實安靜得有些反常,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地有屍體被運出來。

難道,哈里斯說的竟然是真的?

一股被冒犯的暴怒,混合著某種發現獵物的貪婪,開始在他胸中膨脹。

如果貧民窟真的恢復了健康,甚至有了餘糧,哪怕這些餘糧是搶的。

但這都意味著他們不再是純粹的負擔,而是可以重新壓榨的資產。

哈里斯仔細觀察著城主的臉色,見他意動,立刻火上澆油,“大人,絕不能縱容這種行為,這是對您權威的公然挑釁。”

“必須給予嚴厲的懲罰,也必須將他們可能藏匿的物資,收繳回來彌補損失,並向那些貴族們表明您的強硬和效率!”

赫克託眼中寒光一閃,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重新坐直身體,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冷酷姿態,“你說得對,哈里斯,是那群不知感恩,膽大包天的蛀蟲的錯。”

“現在傳我的命令。”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裡迴盪。

“立刻召集第二,第三城防隊,再加上我的親衛隊一半人手,組成徵稅軍團,由你親自帶隊,前往城牆外的貧民窟。”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既然他們病好了,還有餘力搶劫,那麼拖欠的稅款地租,還有這次特殊時期的安全維護費,也該一併清算了。”

“告訴他們,要麼交出足夠抵償損失的糧食和財物,要麼就用別的東西來抵。”

哈里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躬身,“是,大人,屬下明白,一定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赫克託揮揮手,示意他快去,哈里斯如蒙大赦,倒退著快步離開了議事廳,去執行這道將災禍引向貧民窟的命令。

幾乎就在徵稅軍團集結的同時,城主府另一側那奢華的會客廳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薰香和淡淡酒氣。

幾位衣著華麗,面容帶著長途旅行倦怠的貴族或坐或倚,正聽著赫克託勳爵小心翼翼地彙報補給船被劫以及他剛剛下達的應對措施。

“......因此,尊敬的各位大人,請您們放心,這只是一小撮不安分的賤民鬧事,我已經派出了最得力的手下前去處理,必定很快就能追回損失,並給予他們嚴厲的懲戒,絕不會影響您們在此度假的雅興。”赫克託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語氣謙卑,與剛才議事廳裡的陰鷙判若兩人。

為首的是一位留著精緻短鬚,眼窩深陷的男爵,他懶洋洋地晃動著手中水晶杯裡琥珀色的酒液。

聽過赫克託的彙報後,只是幾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又是這種事,”男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收稅,鎮壓,暴民,糧食,赫克託,你的領地怎麼總有這麼多麻煩事?”

旁邊一位用羽毛扇半遮著臉的貴婦輕輕打了個哈欠,附和道,“是啊,本來聽說這裡的海邊落日還不錯,結果不是陰天就是颳風,現在連清淨都沒了,整天聽著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真是掃興。”

赫克託額角滲出細汗,連忙賠笑,“是是是,打擾各位大人的清淨了,是我的疏忽。”

“我已經加派人手,一定會盡快解決,絕對不會讓那些骯髒的事情玷汙各位的耳目。”

他試圖就此將揭過,“今晚,今晚我準備了新的節目,是從南邊新弄來的幾個舞者,據說身段和技巧都非常...”

“行了,赫克託,”男爵打斷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根本看不見的褶皺,“我有些乏了,這裡的空氣似乎也不如剛來時清新了。”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赫克託的心猛地一沉,“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們現在要離開,”另一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年輕貴族介面道,氣理所當然,“這裡既然麻煩事多,我們換個語地方放鬆就是。”

“父親在北境還有個獵莊,這時候去正好。”

“可是,大人,那些賤民的事情馬上就能解決,不會再有麻煩。”

赫克託急了,這些貴族是他討好上峰、維繫地位的重要橋樑,他們要是就這麼走了,不僅面子丟盡,之前精心準備的那些節目,投入的財力物力也全都打了水漂!

男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無波,卻讓赫克託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裡,那是一種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淡漠。

“就這樣吧,”男爵微微頷首,“感謝你這幾日的款待,至於那些小事,你自己處理好便是,不必再向我們稟報了。”

說完,他不再看臉色瞬間慘白的赫克託,徑直帶著其他幾位貴族離開了會客廳,只留下嫋嫋的薰香和一片冰冷的寂靜。

赫克託呆立在原地,過了許久,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鑲嵌著象牙的矮几上!

咔嚓一聲,精緻的木料裂開一道細紋。他胸口劇烈起伏,臉龐因為極度憤怒和屈辱而扭曲漲紅。

走了,就這麼走了?

他像狗一樣殷勤伺候了這麼多天,搜腸刮肚地奉上各種新奇玩意,就因為這麼一點小小的意外,他們就如此輕描淡寫地離開了!

那些從各地蒐羅來的特殊表演者,那些據說能帶來極致愉悅的禁忌藥劑和儀式,那些耗費巨資打造,只為博貴人一笑的荒唐景緻。

哪個不是需要耗費極大的付出,就這麼  把他的討好和努力,踐踏得一文不值!

可即便如此,赫克託也不敢怨恨那些貴族。

那些人是真正的大人物,掌握著他難以想象的權柄和資源,一個念頭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他的恐懼和諂媚早已刻入骨髓,他甚至在心裡下意識地為他們的離開找理由。

是那些人的品味太高,是自己準備得還不夠完美,是這該死的天氣和更該死的賤民壞了氣氛..

但是,那股無處發洩的熊熊怒火和憋屈,必須找到一個出口。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越過內城整齊的屋頂,投向那堵高牆之外,那片在他心中如同膿瘡一般的貧民窟所在的方向。

對,都是因為他們,因為那些卑賤,骯髒,不知好歹的蛆蟲!

如果不是他們偷盜補給船,就不會出事,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都是他們的錯!是他們害得自己在貴族面前丟盡了臉面,害得自己投入的巨大心血付諸東流!

“該死的,該死的賤民!”赫克託咬牙切齒的發出低吼,眼中佈滿血絲,只剩下純粹需要發洩般的惡意。

......

夜已漸深,書房厚重的窗簾外,連巡夜衛兵的腳步聲都變得稀疏。

赫克託勳爵卻毫無睡意,白日裡那幾位貴族拂袖而去的背影,像根刺反覆刺扎著他的神經。

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在他們徹底將他拋棄之前,挽回一絲可能。

他屏退所有僕從,將自己反鎖在書房。

空氣裡殘留著昂貴的香木與羊皮紙混合的氣味,此刻卻只讓他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赫克託走到那臺黃銅魔法通訊器前,他深吸幾口氣,彷彿要登上的不是聯絡的祭壇,而是決定命運的審判臺。

一枚稜角分明,內部彷彿流淌著液態火光的深紅魔晶被嵌入卡槽。

這小小的石頭,價值就足以維持一支小型衛隊半年的開銷,但赫克託眼都沒眨,當成消耗品使用。

隨著裝置啟動的低沉嗡鳴,頂端的魔法水晶穩定地投射出一個幽藍的光幕。

光幕先是模糊,隨即清晰,顯現出一個畫面。

上面並不是赫克託預想中的書房或臥室,而是一個似乎正舉行著小型沙龍的華麗廳堂一角。

背景裡有音樂和水晶杯輕碰的脆響,以及模糊的談笑聲。

索倫男爵本人並未出現在畫面中央,他的聲音是從側方傳來的,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哦?赫克託,這個時間來打擾我,希望你有足夠有趣的理由。”

畫面邊緣,能瞥見一隻骨節分明,戴著碩大寶石戒指的手,正隨意地把玩著一枚棋子。

赫克託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撲通一聲,幾乎是五體投地般跪在了堅硬冰冷的地板上,額頭緊緊抵著手背,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裡。

“尊,尊敬的男爵大人,萬分抱歉在您享受美妙夜晚時打擾您!”他的聲音因恐懼而發顫,語速極快。

“我只是,只是無法忍受白天的時候,因為那些卑賤蛆蟲導致的失禮,讓尊貴的您和各位大人敗了興致。為此我感到惶恐不安,夜不能寐,懇請您,懇請您再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光幕那頭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似乎是其他貴族。

男爵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敗了興致?哦,你是指那些關於糧食和暴民的瑣事,赫克託,你的領地,似乎總是盛產這些,嗯,活力。”

“相比起你的管理能力,你這座府邸倒是修建得更為沉穩。”

沉穩二字被刻意放緩,帶著明顯的調侃。

旁邊一個嬌媚的女聲吃吃笑道,“這話真是有些刻薄了,不過那位這體態,倒確實與他的城堡很相稱,一看便是根基深厚呢。”

鬨笑聲隱約傳來。

赫克託的臉瞬間漲紅髮紫,屈辱感火辣辣地灼燒著他的臉頰和耳根。

明明正在被人嘲笑他那因放縱和焦慮而日益臃腫的體型。

他非但不能有半分惱怒,反而要將這侮辱當作恩賜的臺階。

他立刻將頭埋得更低,聲音裡擠出諂媚的笑,“大人說的對,夫人看的真準,我確實愚鈍,只知埋頭經營這窮鄉僻壤,這一身肥肉,正是勞碌命和操心相的證明啊,比不得各位大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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