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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直聘?怎麼是給邪神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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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一出好戲

只要異常與水相關,大多數時候普通的調查員只要維持現場等待水下行動組過來,最多做些輔助的工作,不需要進入水下。

這麼多年,許妬從沒下過水,她也不會游泳。

下水的瞬間,她的理智就被冰涼的溪水激了回來,但理智回籠她也知道自己沒有第二個選擇。

附近沒有人可以支援,她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杜妎在眼前被異常帶走,不可能看著這個異常再一次在她面前帶走任何人的生命。

雖然不會游泳,但好在她追得緊,杜妎就在她一伸手的位置。

杜妎正用槍射擊異常纏在腿上的部分嘗試脫困,然而這異常十分滑溜,敏捷地躲避著子彈變換纏住的位置,很快把杜妎的兩條腿都捆住。

許妬抓住杜妎,把自己拉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攻擊,但打出去的子彈總是被水流影響偏離瞄準的位置。

開了三槍都沒打中,杜妎抓住許妬的手把槍口頂到她的腿上有異常的部分,摁著她的手指開槍。

許妬心中一緊,這種子彈對人不造成傷害,但也會灼傷挫傷,她下意識地想抬高槍口;杜妎沒鬆手,她用另一隻手讓許妬抬頭看她。

救我。

杜妎做口型對她說。

看著她開槍的那塊的異常退開,許妬只能狠心繼續把槍往杜妎身上壓,對杜妎身上的異常開槍。

異常躲得再快,也不能在纏著杜妎的同時躲開兩把槍的射擊,它試圖分出一股纏住許妬,又被杜妎及時射擊干擾;在中了幾槍後,異常終於鬆開了杜妎,許妬趕緊把人扯著往上游。

杜妎也知道眼下的情況她們沒有勝算,反過來帶著許妬遊。她雖然只會點自創的類狗刨遊法,但總比不會游泳的許妬有章法,好歹能控制方向。

然而一個半桶水帶一個空桶怎麼遊得過在水裡自在的異常,這回是落在後方的許妬被纏住。

杜妎感到手裡一沉,回頭看到許妬被纏住,游到她腳踝的位置對異常開槍,異常卻猛地撲上她的腦袋。

“!”

許妬情急下嗆了滿嘴腥味的水也顧不上,弓身對自己的腳踝連開兩槍,掙脫了纏繞不多的異常,不敢對杜妎的頭臉開槍,只能撕扯著那些異常,把它往自己身上引。只要不是被包住頭部這樣禁不起震盪的地方,就都有轉圜的餘地!

異常對杜妎特別執著,即使許妬主動送上也緊抓杜妎不放。許妬從佑嫌能那聽說過,杜妎真正的特殊體質,或許是她格外能引發異常的食慾,對於異常,杜妎一定有著不同一般的價值。

杜妎對於她們更是重要的無價之寶。

眼見杜妎已經在異常的包裹下漸漸停下動作、鬆開了手裡的槍,許妬抓住杜妎的槍塞回她腰間的槍套裡;自己扒著異常,順著它的身體,遊向還藏在水底的那片濃郁的紅色。

隨著幾番激烈的動作,她倉促跳下水時憋住的一口氣都消耗掉、卸掉了,缺氧讓她胸口刺痛、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近距離接觸異常也讓她的身體產生種種不良反應,嘔吐和輕度幻覺這些她習慣了,面對異常這種程度的不適難以避免,有心理準備也就更容易無視地照常行動。

但是手部傳來異樣的灼燒感,分明在水下她卻覺得自己的手伸入了炙熱的炭火中,這也是異常的幻覺嗎?

她還沒親手觸碰過異常,以往的行動中,她不會讓自己有這種冒險的舉動,搭檔也不會放任她做這種只有風險的事情。

研究所能獲取的異常樣本有限,能這樣直接用整隻手無防護地接觸異常的機會很珍貴吧。在她的報告裡寫上這個異常的這項特性,會是一個很有意義的新發現吧——如果她能活著回去寫報告的話。

水底離水面不遠,她很快撲進了平攤在河床上的異常上。

異常再如何更關注杜妎,也不會放過送上門的食物,許妬於是感受到異常抖動了一下,猶如上菜前抖開的桌布,只待好菜上桌。

她的身體突然歪斜,像是掉入沼澤陷入沙坑,沒有支撐地往下沉,所有的掙扎都只會加快下陷的速度。

許妬剋制住下意識想掙扎的四肢,壓抑著對死亡的恐懼,讓異常把她吞入體內。

她唯一的動作是用左手擋住臉部保證視覺不受損,同時讓握著槍的右手也避免直受異常的直接傷害。

以往擊殺異常,靠的都是暴力輸出直接把異常完全打碎,要對付這隻異常,她們的火力恐怕只能造成皮外傷。

雖然不清楚異常的構造、是否有要害,但既然能會做出“張開身體某處進食”的行為,就說明它有可能存在被保護的脆弱內臟?

許妬只能寄託於這樣微笑的希望。

腦袋與後背也傳來刺痛後,許妬清楚她已經完全被異常吞入,雙臂間漏出一條縫隙,睜眼尋找或許存在的異常的要害。

她看到的仍然是一片血色,除了這異樣的顏色,她根本看不出看到的東西和普通的水有什麼區別!

被異常抓到時就該直接鬆開杜妎讓她先走,如果是杜妎來,不會像她這樣做個睜眼瞎!

許妬為自己的無力新生絕望,但就這麼放棄什麼都不做,不只是她自己,外頭的杜妎也活不下來,哪怕只是碰運氣——

幻覺、疼痛和缺氧,她的視覺和感官在三重傷害中時刻守到影響,已經分不清看到的血色是真實的視覺還是幻覺,她懷疑著自己看到的,此刻卻只能依靠看到的。

掙扎在昏迷與清醒間的意識讓她眼前忽明忽暗,很快她的視野越來越昏暗發黑,有塊地方始終有消不下去的黑斑。

她眨眼,想緩解不適、重啟視覺,但那塊黑斑頑固地佔據視野一角。

然後她看到那塊黑斑鼓動了一下。

“?”

許妬精神一振,頭腦頓時清醒了許多:難道那不是她眼睛的問題,而確實是異常的某個部位?

她艱難地轉動頭的方向,那塊黑色在她視角的變化下仍在原地,她現在專心去看,也看出那不是黑色,而是濃厚近黑的紅色。

如果異常真的存在要害,只能是那個了吧。

許妬按動扳機,用子彈讓面前的異常避開,異常體內比溪水黏稠,倒是更方便她這個不會游泳的穩定方向;她一邊用子彈開啟縫,再抓著縫隙撕開一條路,循著那塊黑紅的部位的位置往前。

異常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哪怕硬吃下她幾顆子彈也把她裹緊、強制束縛她的行動,幻覺更是猛烈地衝刷著她的意識,許妬瞬間失去了對所處環境的掌控,什麼都看不見了。

所幸有瀕死的疼痛拽著她令她不會迷失於紛亂的幻境中,她只伸直了手,朝記憶中那塊黑紅的位置繼續摳動扳機射擊。

許妬一下一下地摳動扳機,已經無法計算子彈的數量,只能從按動扳機後槍身在後坐力下反饋到手心的手感來判斷彈匣什麼時候射空。

槍身不再有震感傳來,她卻不知是子彈用完了,還是她的手或是知覺在這過程中被異常侵蝕破壞了。

世界一片漆黑。

“譁——”

水聲。

冰涼的水不斷撲到臉上,灌進鼻子裡倒流進體內,把許妬嗆得連聲咳嗽,她仰頭咳了好幾聲,把腦子裡昏昏沉沉的東西都咳沒了,猛地坐起:杜妎呢?異常呢?!

她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異常體內,飄到了岸邊,岸上卻沒見杜妎的身影。

許妬爬到岸上,望著水面下尋找杜妎或是那紅色異常的痕跡。

溪水清澈,她什麼不該在水裡的東西都沒看到,她焦急地在林木繁茂的岸上走動著變化角度、擴大搜索範圍,終於發現小道的某根柱子旁似乎卡著什麼。

她連忙撲過去,果然是杜妎!

好在杜妎上仰面飄在水上,許妬趕緊把人拉上岸,叫了幾聲、在臉上輕拍也沒有回應,檢查了她口鼻內沒有異物後,許妬立刻對她實施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壓。

“咳!”

胸外按壓沒做兩下,杜妎猛地咳嗽著吐出一口水。

“杜妎!”許妬趕緊把人扶起來,“你感覺怎麼樣?還好嗎,有哪裡難受嗎——你的傷口可能會進水,我們先去醫院!”

“等、咳咳、等等……”杜妎扶著她的手臂咳得順了氣,睜開眼睛往水裡看了一會兒,“那隻異常死了,你怎麼做到的?”

“死了?”許妬反而更加意外,“那隻異常,死了?”

她重複著向杜妎確認。

“我沒昏多久。”杜妎說,“剛被它包住腦袋的時候,我想騙它放鬆警惕,所以裝著昏過去動不了,沒想到反而讓你冒險了——但我擺脫不了她,著急也沒法拉住你,然後突然那東西把我甩開,我撞到了一根柱子,昏迷前感應到它迅速衰弱然後沒了痕跡,接著我就沒知覺了。”

杜妎的話,補上了許妬昏迷期間錯失的資訊。

也就是說,她打中了異常的要害,那東西臨死掙扎把她們甩開,接著就死了?

許妬呆愣地不斷在腦內回放水裡經歷的一切,耳邊不斷迴響杜妎篤定的話語。

“所以,你是怎麼做到的?那隻異常在我看來滿棘手的。”杜妎再次問道。

“我……”許妬吞吞吐吐地把自己主動被異常吞下,然後攻擊那紅黑色的似乎是要害部位的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果不其然被杜妎數落了一番,說她這回只是運氣好正好給她賭對了,這種搏命的方式有一點差池兩個人都得被異常消化乾淨。

“你們還說我呢,我看你們一個個的,真遇到事了,沒有一個會腦子冷靜真的願意退下等支援的。”杜妎訓著訓著,語氣轉向為自己鳴不平,“以後她們要是再說我莽撞,你可不許搭腔。我們倆這回說不好誰更晚出院呢。”

許妬看了眼自己潰爛的手心,衝杜妎傻笑。

“你看你的手,”杜妎換了個姿勢坐著,拉著許妬也坐下,“我先和劉隊彙報一聲吧。獨自消滅曾犯下大案的大型異常啊,你是不是能破了局裡的記錄?”

“怎麼能算獨自,如果沒有你……”

“我這回基本只扮演了個人質的角色,還是別把我算上了,好丟人。”杜妎說完看到許妬的臉色又改了口,“你當二人共同消滅異常也行,但是到時候在報告裡,把我被拖下水還有被包住腦袋那兩段修飾一下,陳妄白嫏環那幾個絕對會拿這些嘲笑我!”

許妬笑:“好。”

杜妎埋頭編輯向劉嬌我彙報說明情況的資訊,許妬坐在她身邊,水邊清涼的風吹在渾身溼透的二人身上有些冷,但許妬此刻心中滾燙,只希望風能再大些,讓她的頭腦冷卻下來,讓她有更多親手報仇的真實感。

遠處隱隱飄來小孩玩鬧的聲音,這裡發生的事似乎沒有驚動人。

就在公園的一個角落裡,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裡,她八年的噩夢居然真的有了結局。

許妬仰頭感受著風,已經穿透林葉灑下的陽光,這些和她幼時在故鄉感受到的,別無二致。

杜妎在編輯資訊時留意著許妬的狀態,很好,許妬如她所願解開了心結,之後應該不會再糾結於那隻殺了她家人的異常了。

杜妎最初只是想來確認這裡是否有異常活動,如果有,是牧師分身的附庸,還是別的分身散佈的異常?

雖然按牧師分身的說法,建業都是它的地盤,但保不齊有和她一樣,不知道這裡已經有分身在活動——杜妎自認為自己的感應能力鍛鍊得算是敏感,她最開始沒發現牧師分身,別的分身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恐怕也不知道。

畢竟它們又不是按人類的行政區域劃分領地,即使牧師分身佔領了建業的大部分割槽域,還沒被它控制的區域別的分身按規矩依然能下手,說不好哪塊地方就混進來了別的附庸。

眼下牧師分身剛被她吃掉,她得在別的分身留意到之前把它的附庸分佈的區域控制住,即使沒有聽過許妬的往事,她今晚要離開承安開新地圖。

把許妬帶上,一是既然承興的異常事件和她有關,而許妬又回答了她想報仇,那杜妎就想讓她有這個機會;二,意識體遠距離行動還是有幾分冒險,但她用肉身離開肯定會被發現,有許妬一起,事後她被問起解釋起來也方便。

和許妬在承興走過幾條街,杜妎能感應到和牧師分身附庸一致的能量,看來這裡也是被它掌控的區域,害死許妬親人的兇犯,應該就是牧師分身了。

等進了許妬久違的家中,在飛揚的灰塵中,杜妎的手指悄悄探入空間的間隙,翻查過去的投影。

或許是因為這裡是被封鎖的凶宅,八年來屋裡的影子乾乾淨淨,沒有人闖入,杜妎快速往前,定位到了調查局和警方在屋內進行痕跡鑑定的影子。

她做了個標記定位這個節點,再一點點往前,很快看到了許妬的影子,接著,她看到了許妬所說的那個異常。

幾乎是看到的第一眼,杜妎就認出了那是她邪神老闆的分身,她使用著祂的力量,對祂的能量再熟悉不過。

杜妎看到真兇的同時,許妬因為陷入混亂的記憶中而失控,杜妎趕緊撤回投向過去的目光,將許妬安撫下來。

把許妬放到沙發上後,杜妎用腳把地上的灰蹭開一圈,盤腿坐在地上。

動手的前任分身死了,但作為本體的邪神還活著,從分身與邪神本為一體的角度來說,許妬的仇人還活得好好的,她依然有親手報仇的可能性。

她不能讓許妬和那些東西較上勁。普通人根本沒有正面抗衡的能力,讓許妬知道真兇,等於讓她去送死。

於是杜妎為許妬設計了一出獨鬥異常艱難獲勝的戲,讓漆漆改變形態模仿許妬記憶中那隻異常的樣子,讓許妬以為她找到了殺死異常的方法,然後在適當的時候讓她昏迷,令漆漆撤走,配合上自己的證言,造成她殺死異常的假象。

按下確認鍵,杜妎將資訊傳送給劉嬌我。

調查局編造向普通民眾遮掩異常存在的謊言,而她又在對調查局的人們編造遮掩異常、分身以及邪神這些東西的真正面目和能力。

沒有完美的不會被戳穿的謊言,最終,誰的謊言會先被戳破?

當那一天到來,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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