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妎已經決定好要去水下行動組，與其在清和被藏起來，處在會被總部影響的範圍，還不如借水下行動組的方便去國外。
但不能給楊姳汀一個準話。她相信只要自己對楊姳汀說要去，楊姳汀立刻就能找到總部要求把她調過去。
以楊姳汀的性子，肯定會炫耀是她自己主動要求過去的，到時候總部和清和都要懷疑她在這時候想去行動組的動機。
雖然她主動找楊姳汀，已經被楊姳汀猜到她有此意向，模稜兩可的語氣也足夠對方領會她心裡已經傾向於離開清和去行動組。不過楊姳汀是個粗中有細的人，在杜妎親口明確地說出要過去前，她不會草率地強硬要求上級釋出調任。
這個調任，得是總部主動命令。
杜妎開啟購票軟體，買了一張週二去鄰省的動車票。她加入調查局後的作為，會讓總部注意到她其實不奇怪，但在劉嬌我她們試圖把她藏起來的行為中，透露了總部不該透過正常渠道發現她的非凡之處的資訊——那些被修改過的報告，無法讓遠在千公里外的總部領導看到她。
那麼總部是怎麼知道她的？在建業的行動裡，她只有找到失蹤人員這一點被眾分隊隊長們注意到，她能感應到異常的“特殊體質”在劉嬌我的事先交代下沒有透露，隊長們被誤導為她能發現失蹤者是因為清和有著別的分隊沒有的特殊手段，注意力被引向清和分隊享有的特殊對待上，她本人在那起事件中的存在感被大大稀釋。
杜妎能想到的最合理也最有可能的解釋，是總部有某個分身的附庸，甚至就是分身存在。
清和與建平分隊都有異常滲透，總部有也是預料之中的事。但是在總部的異常能造成更大的影響，她想去總部看看，那個異常坐在哪個位子，又想要對她做什麼。
直達總部所在的景煊市目的性太強，可能會打草驚蛇，所以她先買了去鄰省的票，慢慢轉悠過去。她在度假，怎麼能只在清和打轉呢。
第二天清早，杜妎載著興奮的程雙去寵物醫院接貓，六隻貓都不大，又是貓媽和孩子的關係，一直生活在一起，所以用一個寵物箱裝起來它們也很老實地待在裡面。
回程路上杜妎放慢了速度，程雙在後座抱著箱子，從透氣孔跟它們說話，細聲細語地說委屈它們擠一擠到家了就寬敞了。那幾只貓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程雙說一句大的那個就喵一聲，然後剩下的跟著此起彼伏地喵。
一進門，程雙把寵物箱放在地板上朝室內開啟箱門，等著貓自己走出來。
“到家嘍，這裡是我們的家哦～”程雙蹲在離寵物箱一步距離的地方朝它們伸手，“來媽媽這裡～”
杜妎蹲在她旁邊，看著大貓小心地嗅聞箱外的空氣，剛探出點頭，又被身後在叫的小貓吸引注意力，扭頭給小貓舔毛，躺在箱子裡沒有出來的意思。
“還是會害怕陌生環境啊。”程雙沒成功呼喚貓到自己身邊，有些挫敗，又拍著膝蓋站起來，“等它們想出來了再出來吧，我先給它們弄點吃的！”
程雙弄貓飯，杜妎準備人飯，然後程雙把裝著羊奶、清水和貓糧的食盆放到寵物箱門口，二人端著碗隔著三米坐在地上看著貓下飯。
“那隻大的挺聰明的，感覺已經理解了這裡是安全的，就是那幾只小的太害怕，它才留在裡面哄。”程雙觀察了一會兒說。
“嗯，半個身子都鑽出來吃東西了，也沒什麼試探動作。一會兒把箱子側邊也開啟吧，那麼多隻擠在裡面太悶了。”杜妎看著大貓吃了幾口，扭身把小貓一隻只地叼出來喝奶。
那幾只小的嘴巴沾到奶了立刻就安靜下來全神貫注地進食，喝完又四肢亂動地往箱子裡爬，腳太短邁不過箱子邊緣又咪咪大叫著。大貓再一隻只叼著後頸把它們放進箱子裡，然後自己也鑽了回去。
“慈母多敗咪。”程雙總結道。
下午陸知微過來看望小貓們，於是成了三個人圍在寵物箱邊看貓。
“名字起了嗎？”陸知微問。
“這隻叫新新，嶄新的新。”程雙摸著大貓的尾巴說。
小貓們經過食物的安撫緩解了緊張，現在已經會湊到寵物箱出口向外張望，還不敢主動出來，但已經不會在貓媽媽走出寵物箱時害怕得大叫了。
它躺在寵物箱旁，溫順地被程雙和陸知微撫摸身上各處，偶爾發出細細的叫聲。
陸知微摸著它的腦袋夾著嗓子不停地叫“新新”，直到貓“喵”一聲回應了才停下，和程雙兩個人一起誇聰明，然後把貓從頭到尾摸了個遍。
那幾只小的程雙也早起好了名，隔著箱子一個個介紹給她。
杜妎圍觀了一會兒，回房整理行李。
要帶的東西也就比去島上玩的那兩天多兩套換洗衣服，夏天的衣服薄，塞進昨天揹回來的揹包裡一點不佔地方。
陸知微留下來吃了晚飯，對程雙的手藝非常捧場。客廳裡，小貓們自己爬出來吃了第二頓飯，完全放下戒備，現在已經開始在地上亂跑亂爬了，被大貓反覆叼回來限制它們活動的範圍。
“原本還想著你養這麼多隻會不會太勉強，有貓媽媽管著，你也不用太費心。”陸知微側頭看著小貓們，“這貓很懂怎麼在人的房子裡生活啊，不像是野貓。”
“醫生也說，多半是被遺棄的。就算原來是家養的，這麼小就能這麼懂事，也是難得的聰明貓了。”程雙嘆氣，“被遺棄後，它一定吃了很多苦。”
“還好現在它有了個好主人。我能給它當乾媽嗎，可以常來看它們嗎？”
“當然呀！隨時歡迎！”
杜妎聽著她們熱鬧地聊著養貓的細節，要怎麼把它們養好，偶爾在她們遞話過來時應幾句。
知道那隻貓曾家養過以後，她順手沿著它的氣息在撿到它的周邊搜尋。然後她找到了一個堆滿鐵籠的房間，裝了幾十只貓，房間的主人是個錄製售賣獵奇影片的虐貓犯。不用從時間的投影去檢視過去的影像，也能猜出，程雙撿到的貓是在這裡在人為操作下被強行配種的。
新新應當在這之前還有主人，鐵籠裡有的貓脖子上還掛著有地址和聯絡方式的項圈，這裡的許多貓是被偷來的家養貓。但虐貓犯的屋子裡雜亂的氣息和血汙沖淡了那點些微的痕跡，杜妎沒法再追溯它真正的主人了。
虐貓犯和他的客人為杜妎提供了一批數量可觀的實驗詛咒與狩獵靈魂的物件。她發現那個房間的次日，該小區發生火宅，一戶人家被燒燬，滅火後，消防員只在屋內發現一具碳化的人類屍體，以及滿屋不知作何用途的空鐵籠。
後來，網上流出一個虐貓犯想點火燒貓卻失手自焚的影片，看客路過罵一句活該，那個影片就像所有曾短暫佔據人們注意的資訊一樣，沉入無人在意的角落。
“杜妎你明天要去哪裡？”陸知微突然問起杜妎的出遊計劃。
“工作上的一點事。”想起之前對陸知微說的是給研究生當研究物件，杜妎補充道，“我在找新工作，研究所那個只是個過渡。”
“新工作不在清和？”
陸知微這問題一問，程雙也盯著杜妎。
“不確定，只不過如果成功入職，會是個經常出差的工作。”杜妎看著已經流露出不捨的二人，笑說，“我沒準備在九月之前開始工作，這次只是去看看感受氛圍，起碼能和程雙一起過完這個暑假。”
“我也得找個九月能入職的工作了，不然到時候就成我不合群了。”陸知微皺著臉苦惱道。
她們這頓飯吃的時間不長，把餐具丟進洗碗機裡幾人又開始圍著貓轉。
陸知微沉迷吸貓，乾脆留宿，借了程雙的睡衣，再外賣了洗漱品來用。
她抱怨著在島上的兩天一夜都沒有睡意派對，說什麼也要拉著程雙和杜妎擠一起來場女生夜談。
聊天話題大半圍繞著貓，偶爾繞到工作上馬上被打斷抱怨話題太沉重換一個，一直聊到過了零點才一個接一個地睡著。
杜妎坐在動車車廂裡，打著哈欠刷手機來提神，買的票車程不長，補覺也睡不安穩。陸知微那聊起來的架勢簡直是奔著通宵去的，她還有夜班呢，只好對二人的精神進行小小的催眠引導，誘出二人的睡意後，她先裝出一副睡著的樣子，讓二人順勢決定暫停夜聊睡覺。
近來她的夜班安排越來越滿，邪神老闆那邊只要定量的能量輸送過去就好，紅那邊則天天在催著要看她籌備的新遊戲；建業那的詛咒已經擴散到半個省，她把詛咒表現形式做成了不減輕受咒人的痛苦的同時，讓屍體表面沒有明顯外傷，免得引起調查局的注意；清和這邊她鋪上了同樣的詛咒，設計了一個填入能量就會自行擴張詛咒範圍的設定，用從虐貓犯那條供應鏈獲得的靈魂供應詛咒運轉。
每晚她穿行於建業與清和兩地，檢查詛咒的執行情況、尋找新的目標，設計運作新的詛咒。她現在很少讓詛咒表現得血腥，那些她覺得該死的人死前被痛苦折磨的樣子如今已經不能令她有什麼感想，她不再在乎那些人死前是否遭遇了足夠的教訓，重要的是那些人死掉，不再存在。比起那些人的悔恨，她更在意調查局的注意力。
她曾和許妬提出或許有些異常的行動偽裝在了看似符合常規的天災人禍中，那時許妬的注意力在家鄉的往事中，不願深思這個猜想。
對於調查局目前的能力來說，這個方向的猜想難以帶來正面的收穫，只會讓她們迷失在繁雜的資訊中。
而杜妎現在正頻繁地運用詛咒製造車禍、火災等等“意外”。與那些並非人為的意外唯一的不同，是在她的操作下不會有無辜人員被牽連受損。在進行這類操作的過程中，杜妎也越來越能分辨那些出現在新聞裡的事故中，有哪些是異常的手筆。
相比於一個個地捕殺，那些動輒兩位數人員傷亡卻不被人類懷疑起因的事故，更加有“效率”。
遺憾的是，這種手段佈置起來比詛咒還“快捷方便”，幾乎是瞬發的，她難以在事件發生之前就找到預防，只能對著新聞報告咬牙，在腦內地圖示記上那個地區有異常活動。
“不好意思，這裡好像是我的位置？……”一個女人拿著車票比對著座位號，猶豫地對杜妎說。
杜妎一愣，抬頭看車廂門口上的條屏，顯示的是她該下車的地名，但車已經開動，她坐過站了。
“抱歉我坐過站了。”杜妎抱著包站起來讓出位置，去找乘務員補票。
“補幾站？”乘務員拿著補票機，問。
杜妎看著手機軟體顯示的這列車的終點站，問：“到終點站有座嗎？”
乘務員看了她一眼：“以後最好直接買全程票，一般都是沒位置的。”
乘務員把顯示收款碼的螢幕朝向杜妎，掃碼後一張車票從機子頂端吐出，座位離這裡隔了五個車廂。好在她沒什麼行李，揣好票一路直走找到新位置坐下。
本想著中間找幾個城市轉幾圈再過去，既然坐過站了，乾脆就直接過去算了。景煊也是個大都市，她一個南方人旅遊想去北方大城市旅遊有什麼奇怪的。
離終點站還有五個小時，夠她補個覺了。早知道就直接買長途票了，前面撐著不睡都是為了什麼啊。
杜妎吐槽著自己瞎折騰，拿出手機設定鬧鐘，卻發現有條新訊息。
【有興趣來總部參觀嗎？希望能當面談談。】
杜妎確認了下這條訊息不在調查局系統的收件箱裡，它躺在一堆手機運營商的服務簡訊和沿途經過站點的歡迎簡訊中間，就在手機自帶的簡訊收件箱裡，用手機號碼普通地發來了一條簡訊。
因為她沒有下載總部版的軟體，又不想被清和的發現私下聯絡她，所以乾脆用最普通的通訊方式？
杜妎看著這條簡訊，覺得對方的發信時機可真好啊，是在暗示知道她的動向嗎？
好啊，也省得她找理由去總部轉悠了。
【很榮幸收到邀請，那我就厚顏登門拜訪啦。】
? ?好熱啊……好恐怖的氣溫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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