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調查局的吳勇吳局長是個內部眾所周知的廢材,杜妎之前就聽許妬她們罵過這人的工作內容就是給她們添堵,讓本就不順利的調查行動更加困難;今天終於見到本尊,真是不負其名聲,見面三句話內就讓杜妎對這人全無好感。
周娒業擋在她和局長之間,替杜妎說她之後有約不便在局裡多留。
男人一副周娒業在胡鬧胡說的神情:“什麼約,小杜是受我邀請來景煊的,有約也是和我有約在先。小杜,這次叫你來呢,是想和你談談你的待遇問題,你在下面的小分隊做一個小隊員,太委屈你了。”
杜妎把手背在身後,微笑說:“局長想和我談談呀?那太好了,我正擔心會耽誤周局的工作,要是您有時間能帶我在總部裡轉轉嗎?我對這裡真的很好奇!”
周娒業差點沒維持住表情,懷疑地轉頭看向杜妎,杜妎卻輕巧地側身從她身後鑽出,走出電梯:“正好,從一樓開始重新參觀一遍吧?”
不只是周娒業,吳勇也為杜妎理所當然的語氣發愣,但看到周娒業難得失去從容的樣子,他清了清嗓子笑著走到杜妎身邊。
“行,我們就從一樓開始,看看我們異常調查局總部的風貌!”男人拿腔拿調地說,“小周你就忙你的去吧,小程就交給我了!”
周娒業一巴掌拍到按鍵面板上,把自動閉合的電梯門開啟,也走了出來。
她看了眼滿臉笑意似乎只為能繼續參觀而興奮的杜妎,說:“吳局常和局外的大領導們見面,平日裡沒什麼時間放在局裡,很少在各組裡走動,對於一些工作細節也不清楚吧,我來給杜妎解說更合適。再說了,您一個正局長,給下屬做導遊解說,還解說不清楚,被人看見了多不好看。”
她這話先貶低諷刺吳勇佔著位置不幹事,又強調他的正局長身份,咬定這個好面子的人會覺得給下屬當解說丟人,想借此讓對方有理由離開。
沒想到吳勇雖然鬆口把解說的差事讓給周娒業,卻繼續站在杜妎身邊,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這個一貫只會攪渾水的災星究竟想要從杜妎身上得到什麼?究竟是哪裡走漏的風聲讓他注意到杜妎的不尋常?這吃白食的難道認真看過分隊的報告了?清和的報告劉嬌我不都修改過嗎?
周娒業心中多少想法都藏著沒顯在臉上,只當沒察覺吳勇的反常,仔仔細細地一間間帶杜妎進去參觀,再把辦公室裡的人一個個叫起來給杜妎介紹;吳勇不停地打斷周娒業的每一句話補充幾句,但仔細聽下來他說的都是周娒業已經說過的,被他顛來倒去重新組合語序然後再說一遍,有機會乾脆就是復讀,卻還要用“哎呀小周你說的還是不全面”“副的還是不如正的”的語氣和得意神態表達出來。
周娒業早習慣了這人的作風,心裡罵他的話都能自行播放不影響她繼續當導遊,只是見杜妎也沒把吳勇現眼的行徑當回事的樣子,心中不免冒了幾句嘀咕:這個杜妎又究竟想幹什麼,不可能是單純好奇要參觀啊。
一行三人就這麼一個個辦公室地掃過去,介紹完走廊末尾的辦公室,周娒業說返回去乘電梯太麻煩,上二樓也不過那麼幾步路,就走樓梯上去吧。杜妎沒意見,吳勇眼角抽了抽,二比一也說不出反對的話。
她們從樓梯間上樓,一樓的辦公室紛紛探出好奇的腦袋,聽著二樓的樓梯間傳來開關門的聲音,才壓抑聲音驚呼討論起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兩位局長給一個陌生的女人當嚮導和解說員,局裡還能來個比吳局長關係更硬的關係戶?
周娒業刻意把重要的不重要的所有房間都帶杜妎去轉悠過,每個職員也要仔仔細細地介紹,為的是拖時間,拖到下班時間,只要沒到最頂樓的吳勇的辦公室,他就沒理由和杜妎單獨說話,這二人之間的所有互動都能在她眼下。
才到了三樓,吳勇便很少打斷周娒業說話了,臉上的笑也擺不上了,抽著一邊桌子上的抽紙給自己擦汗。
“吳局累了就去歇會兒吧,我帶著她繼續看。”周娒業微笑道。
吳勇很有怨氣地瞪了她一眼,直接拉過一旁職員因為領導在而站起來不敢坐的椅子,一屁股把椅子壓出不堪重負的聲音,緩了緩氣說話:“小杜啊,我們這裡你已經看了這麼多了,覺得怎麼樣?”
“很好呀,辦公室環境很好,見到的人也都很優秀。”杜妎說。
“比起清和怎麼樣?”吳勇又問。
周娒業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總算憋不住了。
杜妎笑容很純良:“分隊怎麼和總部比,而且我們一直經費不足,出任務要用的裝備都沒法有多的備份——我聽說經費審批要吳局您同意,要不您乾脆讓我帶個好看的經費批條回去當伴手禮怎麼樣?”
“經費這個東西很複雜,不是說我不想給,故意要讓你們過得緊巴,但是這麼多的錢,清和離這裡又不近,要監管用途不是件容易的事啊,背後要考慮的東西很複雜,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經費再怎麼緊張,也不影響你們做出成績不是?”他吐出一串屁話,然後盯著杜妎說,“當然你是個特別優秀的人才,經費不夠用,肯定委屈你了,但總部你吳局我是說了算話的,你來這,我用我異常調查局局長的身份做擔保,絕對不會短了你的!”
一屋子眼觀鼻鼻觀心的職員都驚了,這女的究竟是哪個大領導的人啊?
吳勇之前的話裡多少也透露了要杜妎來總部的心思,但這樣給畫大餅還是讓她有些意外,這麼大方,他究竟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杜妎微笑:“聽起來真是好讓人心動啊!”
在吳勇挑明挖人的意思後,杜妎表示這事太讓她意外,她需要好好想想,之後再答覆;相對的,她怕自己的想法受影響,所以在決定好之前最好不要和總部的人接觸了,於是也取消了和周娒業共進晚餐的約定。
過了幾小時,杜妎的手機裡多出了許多訊息。發信人有許妬、陳妄、白嫏環甚至是佑嫌能,劉嬌我也發了一條問她為什麼突然跑景煊去的訊息。
周娒業這是想打感情牌嗎?杜妎沒有回覆這些訊息,笑了笑把手機丟到酒店的床上,轉身拉開空間鑽了進去。
她好奇那個操縱著調查局局長的分身是什麼樣的,若是能在離開景煊前除掉這個把控調查局的分身,她們的工作會好做許多。
吳勇站在她身邊那麼久,足夠她熟悉對方體內的異常味道。杜妎讓自己被黑色包裹的身體在夜晚的陰影中穿行,順著那同樣的氣息尋找源頭所在。
那個分身就在景煊。杜妎很快確認了這一點,她順著越來越濃郁的氣味,來到一片安靜的住宅區。
這裡不是普通的居民小區,看那些全副武裝的警衛,即使她不清楚這個地方地皮有多貴,也不難猜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什麼樣的身份。
看來這個分身不僅操縱著異常調查局局長,還給自己弄了個權勢驚人的身份。
那些警衛再怎麼警覺,也防備不了可以穿行於摺疊空間的她。但那個分身可能會發現她,杜妎不敢冒進——對方大張旗鼓毫不低調地釋放氣息,顯然是對自身的實力很有自信,對同類昭告自己的存在,這裡是有主的,想找食物去別的地盤吧。
建業的牧師分身把氣味藏得乾乾淨淨,有一部原因便是擔心正面競爭爭不過,紅對此嘲笑過不下五次。
而景煊這個分身釋放出的氣息,確實讓杜妎越是靠近心裡便越是發沉,她之前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分身,上一次給她類似感受的,竟然是邪神老闆對她施壓時。
杜妎開始繞著讓她感受到分身氣息的區域打轉,藏著自己的痕跡一點點靠近,然後遠遠鎖定分身所在的建築位置。她以那個建築為圓心繼續打轉,找著角度看住戶的模樣。這麼強的分身,想立刻殺死一勞永逸是沒戲了,動它的附庸恐怕也會被立刻發現——對方說不準已經知道了她,不然它的附庸為什麼要和她見面、要把她挖到總部去?
最起碼要知道這個分身偽裝的身份是誰。
那個房子的窗戶拉得嚴嚴實實,杜妎轉了好幾圈連個透光的視窗都沒找到,這個小區裡的房子都是這樣,或許是因為住戶的安全問題太重要,防範到了每個細節吧。
杜妎縮在樹上守到了天亮,終於看到那棟房子的門開啟,走出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女人。
她聽到向女人敬禮的警衛叫她“閔部長”。
杜妎藏好自己,等車開遠後,開啟空間回酒店。
在景煊,又是住在那種地方,被稱為“部長”,可以大膽地從最高級別的“部長”開始排查那個分身冒用的人類身份是誰。
杜妎很快就搜到了與她見到的那張臉一致的新聞報道圖片。
這位“閔部長”,竟然是安全部部長,異常調查局不過是其麾下眾多確保國家與人民安全的部門之一。
杜妎眼前一黑,無論是人類的角度還是異常的角度,這個分身擁有的能量都大得可怕。
她是不是該建議佑嫌能去研發個人類鑑定器,現在這局面,她很懷疑會不會純人類已經比異常附庸要少了?然而如果佑嫌能真作出那機器來,第一個要被崩掉的就是自己吧。
杜妎倒在床上翻著信箱裡的幾條訊息,現在更沒心情回覆她們了。
該怎麼辦,她不可能當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回去清和,而且對方已經注意到她,她想當無事發生對方也不會放過她——為什麼要讓她來總部?杜妎突然覺得只靠對方已經發現她也是分身這點說不通,從景煊到清和對於分身又不是多遠的距離,要對她做什麼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嗎?
對方懷疑她,但還不確定她是分身?
杜妎坐直了,盯著牆壁上沒開機的電視螢幕中自己的臉:這個分身的感知力不強?
如果真是這樣,能做的事就有很多了。
周娒業收到杜妎過來的訊息下一秒,又得知她直奔吳勇的辦公室,差點沒把新杯子又摔了,連忙趕到局長辦公室,卻見吳勇和杜妎一起走出來。
吳勇的臉色不好看,似乎杜妎沒給他帶去好訊息,周娒業剛想鬆口氣,就見吳勇叫人準備車,她們要出去。
“你們要去哪?”周娒業趕緊上前問清楚,這兩個人能一起去哪?
吳勇糟心地瞪著杜妎:“她要見閔部長,部長同意了。”
“……你說誰?誰要見誰?”周娒業懷疑是不是吳勇這個蠢貨終於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吳勇卻沒有再解釋的意思,沉著臉往電梯走。
周娒業拉住杜妎:“怎麼回事?”
“我決定來總部啦!”杜妎燦爛地笑道,“畢竟我很有才能對吧!在總部才能幫大家更好地調查異常啊!”
周娒業深呼吸一口氣,又問:“閔部長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的調查局是歸屬安全部的嘛,我想看看我們的大領導是什麼樣的人——畢竟吳局長,嗯,感覺在他手底下做事才是件委屈事。”後半句她擋住嘴小聲說,接著又恢復正常音量,“我們調查局能成立,閔部長肯定知道異常的存在,或許她身邊也需要個像我這樣的左右手呢?既然要往高處走,我想挑個更高的。”
周娒業一時無言以對,被杜妎掙開手小跑進電梯裡。
“……等等,我也去。”周娒業迎著吳勇要殺人的目光走進電梯,就算杜妎說的是真話,閔部長會答應見面這事也很怪異,她要親眼看著。
杜妎看著車窗外眼熟的景象,這所謂的閔部長難不成只是早上去單位打了個卡就回家了,怎麼是定在昨晚她追查過來的小區見面?
車卻沒停在她所知的那棟樓前,而是小區另一邊的房子。
“閔部長來找老領導敘舊,因為現在沒有公務要忙,才答應你這任性的要求,你一會兒說話注意點!”吳勇全無昨天的殷勤,對杜妎警告道。
杜妎敷衍地點點頭,一進門就越過兩個局長直奔落地窗邊正下棋的二人。
“下象棋啊,這個我會!”杜妎比平時稍大的嗓音在安靜的室內迴盪。
棋盤兩端的人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滿頭白髮的老人呵呵笑著沒有在意,穿著制服的閔部長將手中棋子落下,聲音柔和而不失威嚴:“讓老領導見笑了,年輕人性子太跳。”
“你就是成正說的那個有潛力的新人吧,活潑挺好的,你們的工作,不輕鬆呀。”老人對杜妎輕飄飄地著,手中棋子起落,吃掉了對方的將,“將軍。”
閔成正笑:“真是比不過老領導,您的棋藝還是這麼精湛。”
“會不會是因為你太弱啊,你被吃掉好多子啊。”杜妎看著面前的棋盤,“感覺我都能將軍你。”
她從進門開始的言行沒有一處是不失禮的,對於給出的臺階也不下,反而變本加厲地挑釁,周娒業知道她不是那種沒腦子的蠢貨,但無論她有什麼打算,都把人拽走再說吧——她正要上前拉人,卻見閔成正好脾氣地提出和杜妎下一局。
結果當然是杜妎被殺得片甲不留,不出十分鐘就被將了軍,其中一大半時間還是她猶豫下哪個子拖出來的。
輸得這麼難看,她還好意思纏著閔成正再下一局,閔成正居然也好脾氣地答應了,周娒業實在看不下去,強行把人拖走離開。
周娒業向杜妎要解釋,杜妎藉口尿遁就溜了,之後電話不接訊息不回,周娒業氣都氣得沒脾氣了,難道這人真就被吳勇忽悠成同類了?
杜妎不管鬧的這一通讓周娒業等人對她有了怎樣的印象變化,當天入夜,她用漆黑的能量把自己裹住,穿過空間通道站在閔成正臥室正中。
看著剛洗漱完走進房間的閔成正,她被漆黑的能量遮擋的嘴角微笑,發出變形的聲音:“我們約好了,再下一局。”
? ?怎麼能欠這麼多的(對自己絕望
? (這幾天居然還漲收藏了……從沒這麼希望大家都是攢攢黨過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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