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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直聘?怎麼是給邪神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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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靈魂棋子

換下制服的部長看起來不過是個普通的中年女人,她看著站在屋裡的不速之客,默默地將手伸向牆壁。

“叫調查局的人過來嗎?同為分身,你應該清楚她們對付不了我。”黑色的人形物發出聲音。

閔成正的手指抖動,片刻的遲疑中將手放在牆上的智慧面板上,摁下緊急呼救鍵。

“你難道是第一次被分身找上門?”杜妎對它這裝傻到底的行為很是不解,“如果她們到了,你要怎麼掩飾被我攻擊也不會死的場面?”

閔成正面色不善地提醒道:“你就不怕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你的人類身份?”

“啊,你承認你是分身了。”笑聲從漆黑沒有無關的面容下傳出,“我不過是個小分隊的小小隊員,丟掉這個身份對我有多大損失呢,您就不一樣了吧,部長女士?和我一換一,不覺得太對不起這麼長時間的經營嗎?”

大門傳來開啟的聲音,紛亂的腳步聲向這個房間靠近。

“不愧是部長,來保護您的人響應速度真快。”漆黑的腦袋做出朝門外側耳傾聽的動作,“決定好了嗎,要一起丟掉人類社會的身份嗎?”

閔成正冷哼著,解除面板上的警報模式,轉身走出房間,動作很快地關上門,不給門外的人看到屋內景象的機會。

“誤觸,虛驚一場,辛苦你們白跑一趟了。”門外傳來閔成正說明情況的聲音,它對自己誤觸警報的事簡單道了歉,並誇讚警衛們反應迅速及時,這說明她們訓練有素、能力優秀,是值得信賴託付的好戰士。

聽著它擺著部長架子發表了一番讓人挑不出錯的官腔發言,杜妎在屋內找了個位子坐下,等著它處理好它招來的人。

又是一陣腳步聲,警衛們退出房子,回到各自的崗位上,閔成正也轉身回到房間。

見杜妎不見外地坐在椅子裡,閔成正臉色更加難看:“你用這個樣子,這個時間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下一盤棋吧?”

“當然是了,約好的再下一盤。”杜妎伸手在桌上劃過,一個黑底紅線的象棋盤出現在桌上,上面擺滿了32個白色的透明棋子,靠近杜妎的那16個棋子上有黑色的字,另一半的棋子上則只有字的輪廓而沒有顏色。

閔成正看著她擺出的棋盤和棋子,臉色忽然變得微妙:“用靈魂做的棋子?”

“嗯哼~”杜妎攤開手,做出展示的動作,“這個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怎麼樣,吃掉棋子就能吃掉一個靈魂,這個玩法如何?”

閔成正慢慢地走過去,觀察著那些靈魂棋子,說:“你在建業,收穫頗豐啊。不覺得太高調了嗎?”

“我最近低調很多了,這一棋盤的靈魂你知道我攢了多久嗎?剛在建業活動的時候我一晚上就能收這麼多,為了不引人矚目,效率降低了好幾倍。”杜妎語氣委屈,“好不容易攢好一棋盤的棋子,你還不願意和我玩。”

閔成正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目光從棋子上抬起看著對面漆黑的東西:“為什麼非要和我下棋?你收割的靈魂沒多到■吃不下吧?”

“當然沒有。”杜妎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入局太晚,好地方都被前輩們佔了,能得到建業也是僥倖——就連那位分身的其餘地盤,都被幾位迅速下手瓜分了,不是嗎?”

“來討債的?”它有些輕蔑地笑道。

“當然不是,我沒能力吃下更大的地盤,是我能力有限,怎麼能遷怒怪罪你們?只是經過建業的事,我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認知,我是沒法在搶奪地盤這件事上贏過你們的,即使一朝得利,也會顧此失彼,所以,比起樹敵,我更想給自己找些同盟。你是我工作的異常調查局的大領導,無論在人類社會還是作為分身,你都遠比我優秀,誰能比你更值得仰賴呢?”杜妎伸手敲敲面前的棋盤,“這些靈魂,是展示誠意的禮物。”

“你可以直接把這些靈魂送給我——如果按下棋吃子的規則,這32個靈魂我能吃掉超過一半的量嗎?”它也把手放上棋盤,撫摸著那些棋子形狀的靈魂,然後從喉嚨裡擠出輕笑,“哦,以白天你展示出的棋藝來說,我應該有這個機會。”

杜妎沒有在意它的嘲笑,說:“你的那半棋子歸你所有,你可以現在就吞下它們,或是用它們來進行棋局,奪取我的這一半。如果你同意進行這場遊戲,把你的能量注入棋子中,讓它顯現顏色。”

它拿起一顆棋子,在手中仔細端詳,靈魂柔軟微熱的手感讓它的表情也變得柔和:“為什麼要注入我的能量?”

“為了讓靈魂保持形狀,我覺得它們恢復原狀的話會喪失下棋的儀式感。而且,如果是用我的能量控制它們,不就給了你藉口說我做假?我可是要贏下這局的。”杜妎點了點自己手邊的“將”棋,“早些開始吧,或許我們還能在天亮前多下幾局?”

垂涎靈魂的分身雖然還在為杜妎的不請自來不快,但32個靈魂,這作為宵夜稱得上奢侈,如果多下幾局,還能得到更多,於是它將能量注入棋子中,讓棋子表面浮現紅色字跡。

杜妎耐心等著它為16顆棋子全部注入能量,將棋子擺回棋盤之上。

紅方先手,和白天她們對弈時閔成正表現出的謙和不同,這局它起手便是當頭炮,將右路的“炮”放到正中線位。

杜妎小心地移動“馬”走日字,聽到對方的笑,也笑道:“一馬當先嘛。”

閔成正跟著也挪了馬,說不好是佈局還是為了嘲諷。

杜妎又動了另一隻馬,而閔成正則走了車,杜妎這一步也走車,又聽到對方不屑的冷哼。

再到杜妎走子,她將炮跳到了對面。

“膽子真大啊,這就過河了?”閔成正自開始下棋,坐姿就變得放鬆,懶懶地支著腦袋點評著杜妎的下法。

杜妎笑,儘管她現在那張臉什麼表情都看不到:“我是初學者嘛,亂下的。”

是誰在開局前誇下海口要贏的?

若是平常的棋局,閔成正不會動這個剛過河的炮,為了最後的勝利,為了整盤佈局,前期不必急於吃子而毀了佈局。但今晚這盤棋不一樣,每一個棋子都是一個靈魂,即使最後被將軍,它前期吃到一個算一個,都是賺的。一局棋的勝負而已,白天若不是這人棋藝差得太明顯,它也不是不能“呵護下屬”讓她一盤。

人類外貌的分身舉棋吃子,在杜妎訝異的驚呼中將這枚“炮”吞入口中。

美味的靈魂。

它享受地微眯眼睛,像人類那樣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唇:“這一個棋子裡,不止一個人的靈魂吧?不錯,你沒有拿殘破的劣等品充數。”

“我的棋子裡是兩個靈魂,你的棋子裡是一個靈魂。”杜妎比劃了下說,“我想這樣或許能減輕我吃掉你的棋子時從你口中奪食的錯覺,以及不滿。”

“很好。”閔成正被她的這點小設計取悅了,“你會成為一個好棋友的。”

她看著杜妎又一次走出了不聰明的一步,自己的那半邊棋盤亂糟糟一團看不出任何佈置,沒有急著立刻吃掉送上門的靈魂棋子,反而還先點評了一番為什麼她這步棋下臭了,如果是它會怎麼走,然後才吃掉孤零零被丟過河的棋子。

杜妎摸著下巴對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從它的指教中悟到了什麼,她試探著移動了一枚棋子:“這樣可以嗎?”

“起碼看得出這一步你動腦子了。”閔成正的目光在棋盤上緩緩移動,比起思考該如何下棋,它現在的思路更多是在思考怎麼能吃到更多的棋子,哪個棋子的味道會更美,是不是該把它感受到的味道最濃郁的那顆棋子留到最後吃?

即使分心,它比大多數人都要優秀的棋藝也足夠打得勉強入門的杜妎丟盔卸甲,看在杜妎送上這麼多靈魂,這麼別出心裁的棋局,閔成正故意放慢了節奏,讓這一盤棋局可以下得久點,順帶也多教教杜妎怎麼下棋。

雖然她棋藝爛可以讓它吃到更多靈魂,但也要考慮對方毫無娛樂感會減少發起棋局的次數,畢竟已經給它吃了這麼多靈魂,足夠作為同盟的誠意,將來不願再玩這樣的棋也很正常。

於是閔成正還故意教杜妎吃子,雖然看著杜妎吃掉靈魂棋子,它可惜自己少吃了一個,但為了將來的更多棋子,每輪棋局都應該讓對方嚐到點甜頭。

作為分身,而且是偽裝人類社會高官的分身,它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親自吃下靈魂了。

分佈在各處的附庸只是把吃掉靈魂後獲得的能量輸送過來,它偽裝了一個備受關注的身份,雖然有利於掌控人類的活動、方便它培養附庸,但親自動手的機會幾近於無——它又覺得有一堆附庸自己動手太跌份,太久沒有親自品嚐人類靈魂的滋味,以至於它都忘了自己有多喜愛這個味道,懶得為了口腹之慾去費力。

它越是回味吞下的靈魂棋子的滋味,越是把坐在對面的人類分身看得順眼。

建業那片區域的分身突然死了,它立刻就意識到是有別的分身動手,畢竟除了分身,地球上怎麼有能要了它們的命的東西?清和幾年前就死過一個,它懷疑會不會是那個愛搞事的又耐不住寂寞要拉所有分身弄點動靜出來,它一邊派遣自己在附近的附庸去搶佔分身死後按規則可重新搶奪的區域,一邊注意建業那究竟是誰在活動。

感知到的是一些奇怪的詛咒,和陌生的氣息。

緊接著,它聽說異常調查局的分隊出現了一個有能力的新人,建業內發生的種種,似乎都能和她聯絡上。

無論這個人類是哪位分身的附庸,又或是和它一樣偽裝成人的分身,它都想見面確認。最重要的是確認對方殺死分身的目的和手段,確保這不會影響它在人類世界狩獵的佈局。

對方的人類社會身份,正好是它人類社會身份的下屬,只可惜二者間的職位等級差距過大,導致它的過問和關注會引來不必要的揣測。於是只能迂迴地借對“新型異常”的關注,順帶著詢問在任務中起到關鍵作用的隊員。但分隊的人不知道是出於與總部的對抗,還是敏銳地發現了什麼,在明面上把杜妎藏了起來,抹去她的功績,讓它找不到藉口點名道姓地把人叫過來。

又還好,它在調查局的附庸,坐在局長位置上的男人,是個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蠢貨,蠢貨做蠢事再自然不過,它可以透過他沒有道理地把人召來。

面對面,她們立刻認出對方是分身。近距離下,杜妎身上來自■的氣息不難辨認,原來是幾年前死掉的那個分身的繼任者。這次■也做了個人類外形的分身,而且逼真得令它費解,完全模仿人類的身體構造是為了瞞過人類的醫療檢查嗎?為什麼不乾脆像它一樣奪取一個不會被動地被安排檢查的身份呢?

它困惑,但不在乎,本體們各有不同的行事風格,它的本體從來不愛關注別的是怎麼狩獵的,只要不打擾到它的行動,隨便它們愛搞什麼奇怪的動作。

“為什麼殺死▲■的分身?”

在杜妎對著殘局冥思苦想久久沒有動子時,閔成正突然問。

“嗯?”漆黑的腦袋抬起一半愣在那,為棋局消耗的思緒對於與棋局無關的問題響應緩慢,發出有些傻氣的聲音。

上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杜妎好一會兒才想起這個發音指代的物件是誰:“你是說建業的那個分身?”

它點頭。

杜妎把當初應付老闆的那套說辭重新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把自己放在無辜被壓迫只好反抗的可憐純真角色定位上。

閔成正聽了直笑,它偽裝的可是高官,杜妎這些撇清自己的套路它見得可太多了。哪有清白無辜的分身,它們每天干的就是殺生的“髒事”。不過它不討厭杜妎的這點小聰明,要做盟友,對方當然不能是蠢蛋。

雖然殺分身這件事它還是介意,杜妎是個會看形勢的,她殺建業的那個不過是因為對方剛好弱得可以被她殺掉,又恰好自視甚高地挑釁給了她動手的理由;而它,遠強於建業的那個分身,也遠強於杜妎,所以她才來求合作求庇護。

儘管她貿然來訪,但看到杜妎擺出的棋盤它又能理解她的冒進,除了這樣的夜晚,還有什麼時候能讓她們進行這樣以人類靈魂為子的棋局呢?

“那個……”杜妎忽然發出聲音。

“怎麼了?”閔成正回神,它今晚總是在走神,畢竟和杜妎對弈太沒難度,而吃下的靈魂又太美味。

“我好像,可以將軍了?”杜妎指著棋盤說。

它仔細看了棋盤上的棋子分佈,確實有一顆黑子的“卒”在它的“帥”旁,下一步就能“將軍”了。

閔成正皺眉回想著自己剛才的落子,它光顧著追過去吃黑子,又想放水讓杜妎也吃幾個免得太挫敗,加上分心,完全忘了注意自己的“帥”是否安全了。

“罷了,”它笑著擺擺手,“落子無悔,這局算你贏了。再來一句怎麼樣?”

“你認輸了?”杜妎的語氣驚喜,“那我就不客氣地吃下啦!”

雖說吃了不少靈魂,但輸棋怎麼也不是件開心的事,閔成正看著杜妎把“卒”壓到“帥”上,兩顆棋子一起收回去,想著下一盤或許可以認真些,嚐嚐黑子將軍的味道。

杜妎漆黑的腦袋裂開縫隙,紅色的帥被丟入其中。

閔成正的眼前猛地一黑,渾身迸出前所未有的劇痛,它的思緒全都成了緊繃的絲線,一根根斷開一陣陣劇痛,除了疼痛什麼都無法感知到。

杜妎站起來,走到摔在地上、維持不住人形緩緩潰散的分身身旁,在包裹住她的漆黑能量下模仿著它進食時舔唇的動作,微笑道:“謝謝你同意我吃掉你。”

黑色在她身上湧動,流淌著包裹住地上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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