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白慢慢鬆開了滑鼠和鍵盤，臉色驚疑地站直了身體。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照片，一時間思緒凌亂，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趴在旁邊的肖天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在反覆確認後不禁目瞪口呆。
不會錯了。
那就是一條下垂的尾巴。
肖天震驚不已，短暫失神片刻，旋即腦袋裡靈光一閃，想到了昨夜那隻擬態成人類的怪物。
想到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姜青山。
姜青山微微眯起的眼睛恢復了正常，身體往後一靠，眸子深若寒潭。
馬政久無意間拍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難怪會那樣畏懼劉敏中和金元生。
想必他在發現了照片中的詭異景象後一定嚇壞了吧。
姜青山默默地將那張照片備份儲存。
李大白將棒棒糖從嘴裡取出，吞嚥了一下口水後喃喃說道：「姜學長，這......這對嗎？」
他有些自我懷疑。
會不會是拍攝導致的視角錯誤？
又或者是什麼其他物件，只不過看上去像是尾巴。
可能劉敏中養了一條寵物蛇也說不準，畢竟那裡是私人莊園。
「相信自己的判斷。」
姜青山語氣深沉地說道。
他和肖天昨夜已經見過了能擬態成人的怪物，所以沒什麼不可能。
只不過，誰又能想到堂堂規劃區的議長竟然會有一條尾巴呢？
他還無法根據這張照片斷定劉敏中到底是什麼情況。
和昨夜的那隻怪物一類？
又或是和葉萬安一類？
還是說和肖天一類？
儘管這三種情況都屬於災變體，可根據他現在掌握的實際情況來看，這三種情況並不相同。
「可是......可是......」
李大白目光震顫著說道。
如果劉敏中是災變體的話，那真是令人不寒而慄。
一個災變體竟然平安無事地做到了規劃區議長的職位，還要參加即將到來的行署署長競選！
他要幹什麼？
他有什麼目的？
李大白腦袋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甚至不敢再往深處去想。
細思......極恐啊。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偵搜，他已經嗅到了巨大的陰謀氣息。
姜青山抬手解開衣領上的紐扣，瞥了眼發呆的肖天，扭頭望向窗外。
他沉思了許久，喃喃自語道：「滲透人類，定義人類，取代人類。」
「你說什麼？」
李大白恍恍惚惚沒有聽清，回過神後問了一句。
肖天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姜青山用手指輕輕叩打著桌面，平靜地對兩人說：「它們想要在這片土地上建立新秩序。」
「它們？」李大白脫口而出，但旋即反應過來姜青山說的是和劉敏中一樣的群體。
它們原本也是人類，但因為覺醒異能時發生災變從而生出了怪物的體貌形態。
聯合政府將其定義為需要消滅的災變體。
沒記錯的話劉敏中已經在規劃區議長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了。
像這樣偽裝成人類的災變體，規劃區還會有多少呢？內三區又是怎樣的情況呢？
假如劉敏中成功當上行署署長，然後一路高升進入中央區，再參加總統競選，最後成功執掌聯合政府......
李大白的後背陣陣發涼，心中不禁冒出了一個問題。
到那個時候，誰才是人類，誰又是災變體？
李大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胡亂端起姜青山的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個乾淨。
他抹了抹嘴，含住棒棒糖，眼珠子左右晃動幾下，目光在姜青山身上掃視起來。
姜青山不禁輕笑兩聲：「幹什麼，懷疑我啊？」
「沒有沒有。」
李大白立刻搖頭否認。
這件事彷彿石破天驚，實在是讓人感到震恐不安。
他不由自主地就產生出了懷疑心理。
這個訊息一旦傳播出去，必然會引起信任危機導致聯合政府大亂。
李大白急速地嗦了嗦糖球，眼睛一斜，又盯向了肖天。
肖天眨了眨眼睛，佯裝鎮定地說：「李隊，不至於。」
「你發誓。」
「我對天發誓，我要是騙人我就是狗！」
「好吧，你們別介意，就是這事兒的衝擊太大了，我一下子沒緩過勁來。」
李大白麵色凝重地嘆了口氣。
他倒不是真的懷疑姜青山和肖天，畢竟在一起共事那麼久了，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而且入職的時候大家都進行過全面細緻的體檢，基因檢測結果和正常人類都是一致的。
肖天沒有接茬，望著兩人問道：「現在怎麼辦？」
沒等姜青山說什麼，李大白便一把扯下資料線，拿起那部碎屏手機，轉身朝著房門走去。
他頭也不回地說：「這件事情牽扯太大，我現在就去向處長彙報。」
「好。」
「你倆先抓緊把這個月的指標完成，治安處那邊有個學校裡的案子，說是需要我們協助，你們有空的話去看看。」
「學校？」
「對，規劃一中，聽說死了個教師，好像是適能者作案。」
「知道了。」
姜青山微微點頭，不論是適能者犯罪還是災變體行兇，都是偵搜處的主要業務。
至於劉敏中的事情，確實太大了，先彙報上去靜觀其變。
可以預見，馬政久留下的這張照片要在聯合政府內部掀起驚濤駭浪了。
姜青山默默吃著飯盒裡放涼的餃子，腦子裡閃過了那天爆炸後的場景，心頭有些沉悶。
肖天坐在對面，雙手疊在腦後，嘀咕道：「姜子，我現在覺得我真能當總統。」
「......」
姜青山抬起頭淡淡瞥了眼，隨手丟了個餃子過去。
肖天嗷嗚一口咬住，美美地咀嚼起來。
不久，兩人吃完。
姜青山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看了看時間，起身說：「走了。」
「去哪兒？」
「東山片區，合歡新能源廚具公司。」
肖天沒有多問，立刻起身跟上。
不一會兒，兩人便開著車離開了警署。
......
新安街片區，望月咖啡廳。
店內客人爆滿，服務生穿梭在走道之中。
舒緩的輕音樂搭配著清晨的陽光，溫馨而又鬆弛。
王不識和葉萬安剛剛從警署返回。
葉萬安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一回來便鑽去了宿舍。
王不識回到辦公室，反鎖房門後迅速坐到了書桌前。
他從桌角抽出一張白紙擺在面前，隨後張開右手輕輕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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