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傢伙一人一身新衣服。
相比於好看的棉襖裙子，棉棉可能沒到年紀，更中意麵前的西紅柿炒雞蛋。
但她還是揚起小臉，“謝謝小嬸嬸送我的新衣服。”
葉驚秋笑道：“不客氣。”
木木看了一眼，又上手摸了摸，表情滿意。
沈母讓他學妹妹的樣子道謝，他臉一扭，哼唧了兩聲就再也不肯張口。
沈父沒想到還有自己的。
他開啟牛皮紙包，紅木棋盤露出一角，盒蓋火漆印京文監字。
到了沈父這裡，沈鶴野簡明扼要：“您兒媳用外匯券買的，原本教授讓買咖啡，她捨不得用，都攢下來了。”
沈鶴野最後掏出兩條煙，塞給沈鶴年道：“大哥，和小叔他們分。”
沈鶴年頓覺面上有光，原本心裡的不愉快一掃而空，衝著那兩人瞥了一眼，轉頭對葉驚秋笑著道：“弟妹，謝了啊。”
葉驚秋輕笑，“大哥客氣了。”
沈鶴野沒說實話。
其實所有東西的錢都是他掏的，棋盤那一套，更是從家裡拿過來的。
要是仔細看，就會發現牛皮紙摺痕很深。
那東西好像在沈鶴野那裡放了好幾年。
他不願意葉驚秋花自己掙的錢，說是她好不容易掙的，要存著。
而他的錢，掙的容易，花起來也不心疼。
現在站在這裡，他又換了一套說辭，將功勞全部套在葉驚秋身上。
陳曼也看出來點端倪。
要說衣服和棋盤，弟妹知道怎麼買就算了，那條煙可是沈鶴年慣常愛的牌子。
一看就知道誰買的。
她看了一眼抱著煙，笑的跟二百五似的沈鶴年，心裡暗暗嘆氣。
有些人想著法子，也要讓你在婆家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有些人，只要不當攪屎棍，就是萬幸。
明明是兄弟。
差距怎麼那麼大！
沈母拿著毛衣笑呵呵開口：“坐，趕緊都坐，趁熱吃。今晚不能剩菜，做多少吃多少，都吃乾淨啊！”
天色擦黑，院外一陣陣鞭炮聲響起。
根據京市春節煙花爆竹暫行條例，大院軍屬燃放煙花許可權，僅限除夕和初五，限放兩小時。
小孩子玩的摔炮不算。
超時燃放，糾察隊將準時光臨。
所以家家都看著時間，快到點了擺好長龍，時間一到立刻點燃。
葉驚秋他們剛才回來的時候，幾乎每家都擺好龍門陣。
沈父已經看完禮物，他問：“教授為什麼給小秋外匯券？”
外匯券可是比錢還值錢的東西。
甚至有人拿這東西跟黃金作比較。
陳曼反應最快：“爸，弟妹翻譯了一本英語小說，他們教授給外文出版社的合作稿，都已經出版了。一本售價1.9元，一次就印刷了五萬冊！五萬冊呢！”
她誇張的比著手勢，“弟妹給咱們買禮物，用的錢都是自己一點點掙來的，特別珍貴。”
在坐幾人，男人也就只有沈鶴野知道。
沈鶴年一聽，連忙問陳曼：“真的假的？書呢？給我看看。”
他還不太相信，認為興許老師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才給開了特例。
弟妹年紀輕輕，能有這麼大才能？
陳曼白他一眼，沒好氣道：“初二在市區各大書店開售，到時候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有時候是真的煩自家男人，為什麼好好的話，總是不知道好好說？
什麼叫真的假的？
難不成還有人用這種事開玩笑，然後自己貼錢給他買菸抽？
但她心裡又清楚。
沈鶴年不是故意為之。
就是嘴上沒把門。
有些話，他認為說了就說了，過後忘的比誰都快。
下次提起，他甚至能否認自己說過。
到頭來倒顯得她好像斤斤計較。
這一點她私下說了沈鶴年好多次，每次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但根本改不了。
沈鶴年又吃癟，默默不說話了。
但他還是給陳曼遞了一個眼神。
這意思，就是想讓自家媳婦在人前，給他留點面子。
陳曼當做沒看見，理都不想理。
沈父也想看，轉頭問葉驚秋：“小秋，出版社沒有給你樣書嗎？拿來給爸看看。”
他面上不顯，其實手在褲子上搓了好幾下。
沈家三代從軍。
但三代，就出了沈庭這麼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所以他在沈庭身上花的心思比較多。
沈父最討厭別人跟他開玩笑，說他是沒文化的莽夫。
誰能想到，二兒媳竟然是讀書的料子？
他知道葉驚秋在英語班學習，以為就是當興趣培養培養，冷不丁告訴他，這就悶聲幹出大事了？
葉驚秋剛想說，樣書在家，沒帶過來。
眼前唰的伸過去一隻手。
沈鶴野長臂一伸，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那本‘有代價’的書，遞到沈父面前。
“樣書就這一本，爸，你慢點翻頁。”
沈父點頭，“好。”
他伸手去接，抽了一下，沒有抽動。
等大年初一親戚來家裡，他要好好炫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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