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本想在官府的人走後便離開,可是現在他不想走了,他覺得自己需要一個“公道”,葉孤城很難相信自己竟然被這麼一個小姑娘騙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葉孤城沒有走,他看著花昭昭發揮演技,扮演可憐少女,雖然在場沒有一個人相信,包括順天府的人,但花昭昭本人顯然演得十分投入,十分沉浸。
沉浸到順天府尹都不好意思打斷了,或許說是不敢打斷了,畢竟這地面就好像發生了爆炸一般,滿地都是被猛火反覆灼燒過的痕跡,可是在花昭昭的嘴裡卻成了拿出自己研究的一些小東西,這些人就變成了這個模樣。
能當上順天府尹的王大人又不是蠢蛋,哪裡會相信這些話。深知這種火藥的可怖的他,只能選擇裝傻先糊弄過去,配合花昭昭的戲癮。
“這人自稱是南王使者,這裡還有南王的令牌,不知他是否是真的南王使者,但我入京之後,就有如此之多的人來截殺我,若不是我會些許機關匠造之術,只怕要死於賊子之手。”
王大人聽完花昭昭的話頭都大了,雖然還未調查,但是事涉藩王,就註定不能善終。
今年新春,各地藩王奉詔入京與皇帝共度新春佳節,不僅如此,今年皇帝還特意留了各地的藩王,就是為了二月的祭祀大典。
皇帝才登皇位,此舉本是為了收買宗室之心,或許還有別的用意,但這些都不是王大人該揣測的,王大人只知道那位南王如今的確還在京城。
唉!唉!唉!
王大人這一刻都想去自家祖墳看看了,是不是今年的風水不好,怎麼就遇上了這種事情,這可是事關謀反的大事啊!
查不查得出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想怎麼查,而且皇帝如今才登基不足一年,若是想要嚴查,南王也是宗室老人了,如果聯合宗室給皇帝施壓,雖說宗室大多都沒有什麼權力了,但是身份還在那裡,皇帝若是要面子他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呢?
必然不能說面前之人誣告,王大人唯恐面前這個演技還不如他一半的少女最後來個演都不演了,直接輕功飛到皇宮,或者飛到他的府上,再“砰”的一聲巨響,送他一家人去見祖宗了。
“花姑娘放心,此事我一定嚴查。”王大人看著地上的焦土,想起送信時滿是劍氣的布料,耐心地安撫著花昭昭。
花昭昭縱然還是聽不慣“花姑娘”這個稱呼,卻沒有糾正,只是一臉嚴肅地說道,“我還有一件密聞想要告知皇上,還請大人領我入宮。”
王大人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領著這麼個殺器入宮,如果皇帝出事了他怎麼辦?
“王大人若是不方便,我便可以在此刻告知王大人,請王大人代為轉達給皇上。”
王大人嚇得連連擺手,他馬上就到致仕的年紀了,此刻他一點也不想知道什麼秘密,王大人一直都很清楚,什麼叫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正是因為深諳這些道理,所以他才能在這個年紀還能成為順天府尹。
雖然他就是個過渡的人選,但是能夠被選為作為過渡的那個人,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不必不必,我這就入宮稟告皇上。”
王大人騎馬而來,雖然他年紀頗大了,但是腿腳還是很利索的,翻身上馬,一氣呵成。
花昭昭也得到了一匹馬,她緊跟王大人身後,而一直藏在暗中的葉孤城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作為順天府尹,王大人是擁有直接面聖的權利的,雖說如今天色已晚,但是這樣的事情王大人不敢耽擱,最後到底還是成功入宮面聖了,帶著花昭昭交給他的那個南王使者的頭顱。
皇帝如今的確年輕,還未到弱冠之年,從太子升職成為皇帝也不過大半年,但已然有了皇帝的氣勢,在聽了王大人的稟告後,又讓人看了那頭顱,當即便道,“將人宣進來吧。”
花昭昭正在宮外的馬車內等宣召,一陣風掀起了簾子,當簾子落下時,馬車中便多了一個人。
這人身著白衣,面白無鬚,頭髮以玉冠全部束起,一雙長眉入鬢,仔細一看,卻可以發現他的眉毛從中間斷開,只是這畫眉之人的技藝實在是好,畫得栩栩如生,若不是眼睛極利,只怕難以發現這眉毛竟是畫上去的。
“好速度。”花昭昭看到葉孤城不由感嘆道,“有錢真好啊。”
葉孤城此時絲毫不見方才的狼狽姿態,此時的他與初見時的冰冷白衣劍客亦不同,反倒是像一位真正的富甲天下位高權重的城主。
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自己收拾成這般模樣,只能夠是鈔能力了。
“你是花昭昭,不是花蘿。”葉孤城的聲音冷得像是海水,只是海水的下方有即將爆發的火山。
花昭昭一聽,DNA動了,怎麼能說她不是花蘿呢?她不是花蘿誰是花蘿?
“你是葉城主便不是葉孤城了嗎?”
葉孤城又不說話了,他這才發覺自己又失態了,他今日顯然失態了太多太多次了。
“我是花蘿,也是花昭昭。你看我的這笛子,再看看我紫色的衣裳。”花昭昭說完不由沉默了一瞬,因為她想起毒蘿好像也是這樣的....但是沒有關係,葉孤城不知道毒蘿,所以她很快就又理直氣壯道,“我不是花蘿,誰是花蘿。”
花昭昭一頓嘰裡咕嚕,葉孤城沒有太聽懂,他的耳朵微動,“有人來了。”風起簾動,葉孤城又消失了,“我會再來尋你的。”
花昭昭:......
壞了,這人是“迷”上自己了嗎?
“花姑娘,皇上宣你入宮呢。”來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大人。
王大人很迅速,從入宮覲見到出來尋花昭昭,不過三刻鐘的時間。
“有勞王大人了。”
花昭昭絲毫沒有要見皇帝的緊張感,從馬車上躍下,亦步亦趨地跟著王大人進了宮。
王大人走在前方一言不發,一雙腿都快走出殘影來了,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想盡快解決這件事,儘早下班。
皇帝在文華殿召見了花昭昭。
花昭昭穿越這麼多個世界,就沒有跪過皇帝,如今她也不打算跪,而是直接抱拳行了個江湖人的禮,“草民花昭昭見過皇上。”
“昭昭,哪個昭昭?昭昭若日月之明的昭昭?*”
花昭昭燦然一笑,“正是這個昭昭。”
皇帝頓時就坐不住了,倏地起身,作為一國之君,皇帝知道的事情遠比普通人要多得多,甚至比花昭昭以為得要更多,許多未曾言明之事,皇家都有記載。
“你果然出現了。”
這麼多年,皇室只是隱性地排斥藥宗,卻從未對藥宗出手過,顧及的便是名為“昭昭”的蓬萊弟子。
如今名喚“昭昭”的人並不多,有了陳昭昭在前,大多人家在為孩子取名的時候都會避諱尊者。但若要真的尋“昭昭”,中原大地還是有許多的,可是皇帝卻很清楚,那些“昭昭”都不是皇室忌憚的“昭昭”。
皇帝仔細打量著花昭昭,他的眼神中沒有忌憚,也沒有敬畏,只有好奇,作為一個對著葉孤城說出“卿本佳人,奈何從賊”的皇帝,他的膽子自然是極大的。
當然他的嘴巴同樣也是極為利索的。
“閣下雖是仙門弟子,瞧著卻不似仙人,倒似文人墨客。”
“我本就不是仙人。”時間過去得久遠,又換了兩個門派,花昭昭都快忘了自己編了什麼了,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她擁有最終解釋權,不想和皇帝糾結這件事的花昭昭直截了當地說起自己的目的,“今日前來是為了南王之事。”
皇帝早就聽王大人說過前情提要了,也知曉花昭昭要說什麼,不禁有些頭疼地嘆了一口氣,不管南王有多少權力,最後能不能成功,藩王謀反對皇帝而言都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
“南王有謀反之意,為拉攏江湖門派,枉顧他人性命。”花昭昭沒有提藥宗,但是她相信皇帝一定知道她說的是藥宗,“南王有一子,與陛下模樣極為相似,宛若一人。如今南王已經拉攏了陛下的內侍王安。他似乎欲以其子,取代皇上。”
皇帝對王安顯然是十分信任的,這殿中伺候之人只有王安一人,花昭昭不知道王安如今是不是被南王拉攏了,但是不妨礙她想除掉王安。
因為王安是個紅名,皇帝都是個黃名的情況下,王安卻是個紅名,顯然不對勁。
作為皇帝最信任的內侍,王安擁有的權力極大,花昭昭沒有給自己埋雷的打算。同樣,她也不準備自己費勁巴力地去對付南王。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對付藩王最專業的人一定是皇帝,而謀反一事最焦急的也一定是皇帝,所以花昭昭選擇簡單粗暴地將一切捅給皇帝。
如今的皇帝可不是趙佶那個不具人形的傢伙,比起虛無縹緲的蓬萊,相信皇帝會更忌憚南王這個藩王,所以花昭昭直接給皇帝來了個“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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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文心雕龍》
葉城主其實不在意昭妹叫什麼,就是找個藉口跟上留下來,他還是忘不了昭妹沒有使出來的劍術。
後面的“迷上”和“讓我迷上你吧,伏黑惠”是一個意思,是吐槽葉孤城戰鬥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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