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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小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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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發黴的面

“多謝嬸子, 還是嬸子想的周全。”

崔三娘勉強笑了一笑,覺得渾身都和散架了一般,鬧騰這麼一場, 實在損耗精神。

周氏嘆息一聲:“快回去歇一歇,有官府的人出面,這金大魁必定吃不了兜著走!”

王醇知和大哥同衙共事, 且一起探查了曹書辦一案, 多少有幾分交情,金家再蠻橫, 到底是農門小戶, 定是翻不起浪花來了。

崔三娘心中有數, 對周氏點點頭:“借嬸子吉言。”

回到家中, 陪著桂氏的幾個嬸子們還在,她們還在議論祠堂的事, 見崔三娘和崔老太太進了院裡,才訕訕閉嘴, 但不管她們如何八卦, 熱心是真, 對嫂嫂的陪伴和安慰也是真。

“我煮一壺紫蘇薑茶, 再煎幾個青菜雜糧餅, 各位吃過再回家吧,今日之事, 多虧了各位仗義直言,否則金家人多勢眾, 恐怕要把金大魁藏匿起來呢。”

其中一位胖嬸子擺擺手:“客氣什麼,自從上次祠堂裡發白面,一戶整整五斤, 我就知道,崔家頂頂仁義,只有這金家,是惹禍的根苗!”

另外一位接過話腔:“正是,這幾十年來,金家囂張跋扈,欺負這個欺負那個,三娘你年紀小,恐怕不知,村裡曾經有戶寡婦帶個孩兒,就是被這金老太太汙衊,最後投河去了,哎呦呦,真是造孽!”

總而言之,金家之罪罄竹難書,如今也算大快人心。

崔三娘把紫蘇薑茶端出來,臉上帶笑應承著,金家可惡是一方面,崔家那五斤白麵也著實收攏了不少人心。

“嫂嫂,你也喝一杯茶。”

崔三娘掀開西廂的門簾,小家安才醒過,喝了奶,又睡得香了,崔家興吃飽了零嘴,擠挨在妹妹身邊,也睡得極香甜。

崔三娘有些擔心:“家興可被嚇著了?”

坐在窗下的桂氏搖一搖頭:“到底年紀小,我哄他大人在玩笑,他懵懵懂懂,也就不怕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只有大人才會患得患失,日夜難寧。

崔三娘挨著桂氏坐下,這一年崔家著實經歷不少事,先是原主墜崖,後有崔二投軍,接著桂老爹發難,還有大哥衙門裡的風雲變幻,好不容易日子和緩下來,這金大魁又來觸黴頭,著實惱人。

可人生在世,總要向前看不是,

“嫂嫂,同你說個好訊息,我認得一位阿姐,叫做紅穗,她願意幫著賣穗子,明日我就拿二十枚去給她,你道可好?”

桂氏眉目一動:“當真?那當然好,價錢我這頭沒要求,只要不虧絲線錢,便不緊要的。”

崔三娘輕笑著:“嫂嫂要有信心一些,這位紅穗姐姐在布坊做過許多年,見過無數秀品女紅,她都說你穗子打的好,怕什麼呢?”

“對,什麼都不怕。”

桂氏眨眨眼,笑的有幾分俏皮:“若說年輕那會,當真樣樣都怕,爹爹呵斥一句,好友忽然不理我,再者新鞋染了汙垢,都要夜裡矇頭大哭一遭,但現在不同了,三娘,你不必擔心我,今日出了這樣的大事,我夜裡也會盡力安眠,養精蓄銳方萬事不懼。”

說著二人對視一眼,盡皆笑了。

送走院裡的人,給豬、雞、鴨餵了食,老太太捶著發酸的腰背叫大家歇上一歇,今日打砸那些鍋碗瓢盆時太用勁兒,她腰抻著了。

不過,該!

那些物件單拆開不值錢,可裡外置備齊全,卻要好大一筆花費,就為這個金家就得元氣大傷,想一想,就覺得氣順。

林氏取了藥油給老太太擦背按摩,崔三娘和崔四娘崔五娘三個,擠在她屋裡說話擼貓,沒一會便睡熟了。

待醒來時天色早已昏沉,聽得院外有人說話,原來是崔大郎請人回來遞口信。

金大魁的案子人證物證俱全,已被官府羈押,且在搜身收監的時候,在他們三個的身上發現了其他贓物,涉嫌其他幾宗盜竊案,官府決定併案嚴查。

待崔大郎錄過口辭,寫好呈狀,已是深夜了,預備在城裡找客店宿一晚,請家人安心歇息,不必憂心。

“好,解氣!對付惡人,就該這麼辦!”

崔老太太歡欣鼓舞,只覺大快人心。

崔三娘也覺得暢快,回頭對兩個眨巴著眼眸,還有幾分驚俱的妹妹們道:“善惡有報,惡人自有天收,你們不必害怕。”

正說著話,周氏來了,左手拎著一簍子窩頭,右手拖著根外皮棕紅,像紅薯又似芋頭的植物根莖。

“想著你們還沒做暮食,這些窩頭就湊合一頓吧。”

還真沒說錯,一家人都歇了才起,生活節奏全被意外事件給打亂了。

林氏連聲道謝,崔三娘卻被周氏手中那段植物根莖吸引去了目光。

“這是我孃家送的,叫做假薯,滋味吃著和山藥、紅薯有些像,就是滋味粗糙一些,但此物有毒,在吃之前,得用水泡上一夜。”

崔老太太納罕的瞧了一眼:“原來這就是假薯呀,早就聽聞周家村後山之上,有許多這個,鬧饑荒時常有來挖來填肚皮,又有人說吃了會鬧死人,實在令人懼怕。”

聽這口氣,是不敢要。

周氏倒不生氣,除她孃家村子,其他村莊的人很少吃這種假薯,送都送不掉,如今家裡還有一大籮筐。

“那……”

話還沒講完,崔三娘疾邁兩步把那段根莖塊拿在手裡細瞧,左看右瞧,這假薯不正是後世的木薯,她還以為本朝沒有此物呢。

“這是好東西!”

周氏眼眸一亮,終於有人識貨了:“做口糧很不錯,耐餓,只要泡過水,人吃了不會中毒。”

崔三娘笑著點頭,轉頭對崔老太太解釋:“二哥曾說,這種假薯的毒性,是藏在外皮中,泡過水後只取內裡的果實入口,是沒事的。”

老太太還是將信將疑,崔三娘微微一笑:“待我料理好,先給豬吃一段,人沒事了,咱們再吃。”

林氏蹙起眉:“家裡的倉如今是滿的,也不必非吃這個吧。”

“也不是非要吃,實在此物有妙用,等我做好,你們就知道了。”崔三娘說著看向周氏,“嬸子家中可還有?”

“有的,我孃家人常給我送,家裡還有一大籮筐。”

只是家裡人除了雲南和公爹,其他人也不愛吃就是。

崔三娘眼眸兒一亮:“那勞煩嬸子再給我些,好一齊削皮泡水。”

這不難,假薯拿出去賣,縱是一文錢十斤,也無人肯買,送給崔三娘還能做份順水人情,周氏巴不得。

崔雲南回去取假薯,老太太點了盞燈,和林氏簡單做了兩盤小菜,一家子簡易吃過暮食,半籮假薯也取了來。

“乖乖,要是此物真的能吃,一年能省幾兩銀子的米麵錢呢。”

望著一截一截,比成年男子手臂還粗壯的假薯,老太太心旌意動,把崔三娘逗的噗一聲笑,整日木薯充飢不現實,用木薯磨成粉,再用粉做出各色精緻糕點,才是正經。

去皮、切段、泡水,有好幾人一起做活,不費氣力,一會兒功夫就做好了。

看著漫天星子,難得夜裡悠閒,崔三娘竟有些不習慣了。

“那就早些睡吧。”

周氏也懶得回家了,反正明日一大早,還得來此做糯米餈團,和崔四娘崔五娘同塌擠一夜就是了。

有周氏母子二人在,崔三娘心裡也覺得安全,萬一金家喪心病狂,夜裡做出什麼無恥的事來,也多兩個人支應。

一夜無事,凌晨時分,崔家人照舊早起,各就其位。

“咯吱——”

預備出發之際,院門卻是一響,接著響起崔大郎的聲音:“是我。”

昨夜在衙門裡審訊、錄供到了戊時末,他和兩位堂兄一起夜宿客店,湊合一晚後,今日城門還沒開啟,就憑藉巡檢司的腰牌出了城,免得家人憂心。

崔大郎用涼水洗著臉:“我已向上官告假三日,待會子會有官差來金家搜查,這回是拔出蘿蔔帶出泥,金家這顆老鼠屎,就要被剷除了。”

這又是個激動人心的好訊息,崔三娘一行走在路上,都覺得身心舒坦。

-

“酥娘子,我來送貨了。”

到了酥仙閣後門,見門虛掩著,崔三娘湊近輕喚了一聲。

過了片刻,裡頭響起腳步聲,接著是酥娘子圓潤的臉龐,她往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同行盯梢,這才笑著說:“快進來。”

有又兩個夥計幫著崔雲南將點心盒一齊搬到屋內。

大家剛剛站定,準備驗貨收貨之際,一個夥計跑來:“掌櫃娘子,蘇家管家剛傳信兒來,今日照慣例送的點心不要了,下回再來定貨。”

酥娘子的臉色唰的一變,這廂才講完,那邊又跑來一個小夥計,看東家臉色不虞,咬著唇有些不敢開口。

“說吧,何事?”

小夥計蹙著眉毛:“萬樂戲樓說,昨日訂的三十二枚糯米餈,不用送了。”

屋裡頓時寂靜無聲,酥娘子擺手,叫那幾個夥計下去,轉臉看向崔三娘,又是無奈又是慚愧:“還好昨日聽了崔三姑娘的建議,不僅沒有增加數量,反而將糯米餈的量減少到了五斤,方能恰好能送完,哎,這客人的口味,變化真快,才吃了兩日,就已膩了。”

是膩了麼?崔三娘回憶從前的自己,食堂的奶油泡芙好吃,她可是吃了整整一個禮拜才吃夠,兩天?也太快了。

“酥娘子,非是我自負,那糯米餈論口感、論外形、論意趣,是半點也不差,食客們再好新鮮,兩日而已,就膩了厭了?總覺得這裡面有貓膩,酥娘子今日不妨四處去逛逛,看看那些戲院茶樓,可是有了肖似的糕點。”

崔三娘說著把多子盒的蓋子掀開,請酥娘子驗看。

“不過,哪怕是食客吃膩也不用怕,新品已在製作中,而且原料極難得,旁人就是想仿冒,那也不可能。”

酥娘子從沉思中回過神,有些感興趣:“是何物?”

崔三娘一笑:“現在暫且保密,待我製作出來,試賣幾日再說。”

結賬之際,崔三娘反拿出四百枚銅錢,請酥娘子換一兩碎銀子給她,碎銀體積小,比較好藏,發生昨日之事後,崔三娘覺得,應該早日把院牆修築加高,再養兩隻狼犬護衛家人。

這血脈純正,勇猛忠誠的好狼犬,市面上要一兩銀子一對。

貴是貴,但為了保衛家人,這一兩銀錢又算什麼,今日賣完朝食,她就進城去買,到時候一兩碎銀正好排上用場。

-

“崔姑娘,老樣子,給我雙份辣醬。”

“我要一份多加薄脆的,你家那醬香餅,也來兩塊。”

煎餅果子小攤老時間開了張,全是前兩日就嘗過滋味的老客,老客爭前恐後的排隊,這熱鬧勁兒又吸引了無數新客。

隔壁賣水飲的孫娘子幫著維持排隊紀律。

“別擠呀,都有的,今日才開始賣呢。”

“哎呦,那位抱著娃兒的娘子,我幫你抱娃兒,你好生排隊。”

“呀呀呀,這是誰家孩子,不準插隊。”

崔三娘挽著衣袖,快速攤餅的同時,還不忘感謝孫娘子一聲。

殊不知孫娘子樂在其中,有崔三娘這麼個紅火的朝食攤子在邊上,她近日的生意好了五成,荷包都鼓了好幾分。

餘光瞥見右邊那筐爛梨爛杏,孫娘子從鼻腔裡哼出一股冷氣:“骯髒賴貨!”

這罵的自然是蹲在崔三娘原先攤位上的跛腳漢子,今日一早,他又拖著那筐白送人都不要的果子,蹲在了橋下。

孫娘子昨日就觀察了,擺了一早,一文錢的貨都沒賣出,想他今日知趣,不會再來,誰知還在此觸黴頭,簡直晦氣!

賣完一輪餅,崔三娘抽空給孫娘子也攤了一個,孫娘子一口咬下,嘎吱脆響。

“好吃,這滋味簡直比一品香的吃食還好吃!”

一品香是城內首屈一指的大酒家,崔三娘莞爾一笑,又攤了一枚,油紙一包,將那餅往跛腳漢子眼前一遞。

“這位阿叔,請你吃。”

孫娘子和崔雲南都驚訝了,孫娘子更是冷哼道:“給他吃什麼,他配嗎?”

崔三娘仍保持著遞餅的動作:“既然同在橋下出攤,就是熟人,再說我也承諾過要請阿叔吃餅,不可以食言。”

那男子緩緩將頭扭了過來,溫潤脆鮮的餅香縈繞在鼻尖,他連聞了兩日,早就饞的心癢難耐,萬沒料到這小姑娘竟真的送餅與他吃。

“我……”男子聲音低啞。

那頭攤子前又來了兩位客人,崔三娘將油紙包往男子手中一塞,用清水洗了把手,急忙開始攤餅。

男子低頭,一口接一口,默默將餅吃完。

誰都沒有留意,他抬頭往街角方向望了好幾回。

此刻正值辰時二刻,正是士子上課、婦人買菜、老人晨練、吏員上值的時辰,橋下人來人往,崔三孃的食攤前,很快又來了一大波客人。

藉著崔三娘生意好的東風,孫娘子攤頭的桂花馬蹄飲、珍珠糰子羹也好賣極了,兩人都沒注意到,那跛腳漢子拖著那筐子爛果,已悄悄走了。

太陽漸漸升上梢頭,秋風清爽,從河邊一波一波盪漾過來。

今日帶了五十枚雞蛋,如今才剛過辰時,居然已經售罄,只是這麵糰不好估計用量,每回都會多出一些,崔三娘加了些蔥絲進去,在鐵鏊子上一煎,再刷上醬汁裹上醬菜丁,吃起來也格外美味。

填飽了肚皮,中午就不吃了,且看進城辦完事是幾時,再作打算。

收妥了家當,往前走時,崔雲南指向春記食鋪:“那兒在鬧什麼?”

只見裡三層外三層,五丈寬的鋪子前圍滿了路人,喊的喊,嚷的嚷,那叫一個熱鬧。

崔三娘立刻叫崔雲南把車停在路邊,朝人堆裡走去,瞧熱鬧嘛,不丟人,此乃人之天性,何況是對家的熱鬧,更應該仔細看。

“咦,這不是那位賣梨的?”

崔三娘認出熟人,心下奇怪,豎起耳朵一聽,那跛腳獨眼的男子嚷嚷著。

“這麼大一家店,還賴我百來文辛苦錢,要臉嗎?”

“說好佔一日位置,就給五十文錢,一日一結,昨兒就賴著不給,今日還要賴?”

春記食鋪管事摸樣的漢子黑著臉,叫夥計驅跛腳漢子,自己則一個勁的作揖,和周圍街坊與食客解釋:“這個人是瘋子,瘋言瘋語,別信他。”

“誰瘋?到底誰瘋?不是你親自尋到我,說春水橋下賣煎餅果子的姑娘搶走了你家食客,喊我把她趕走,你怎能賴賬?”

那跛腳男子氣紅了眼,抓起一把爛杏朝鋪裡砸去,打得夥計四處逃竄,蒸籠碗碟噼啪落地,饅頭炊餅亂滾。

“人家仁義,不嫌我佔了位置,還白送我餅吃,你們春記黑心肝,下流!賴我辛苦錢,我今天就要全說出來!上回叫我去王記餛飩攤說吃出蟲的,也是你家!那回說好八十文錢,只給我三十文咧!”

“騙子,噁心!我要揭發你們,哈哈哈哈。”

男子說著猙獰大笑,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崔三娘才知道這跛漢是個賭棍兼酒蟲,神志時好時壞,經常在各鋪子攤子前鬧事的。

“呸!”崔三娘啐了一口。

原來是春記食鋪請他來煎餅攤前搗亂佔位,結果不肯給酬金,鬧了大洋相,真是活該。

“胡說!胡說八道!瘋子!”

春記食鋪的掌櫃漲紅了臉,不顧身份,當街和那男子吵鬧起來。

那跛腳男子許是真瘋了,乾脆一股腦把更多的骯髒勾當說了出來。什麼去餅攤、麵館故意找茬這都是輕的,他還信誓旦旦說春記用的都是發黴的成面,他親眼目睹。

“春記的老闆本月初還去碼頭迎接過一艘糧船,從那糧船上搬下來的,全是黴面!”

跛腳漢用柺杖杵著青石地板,狀若癲狂:“為啥我會知道?嘿嘿,我偷了一袋,結果他大爺的!全發黴了!”

這樣一說,看熱鬧的街坊捂著胸口,感到陣陣噁心,春記食鋪可是老字號,只要住這橋附近的人,就沒有不吃他家朝食的!

“喂,這黴面吃了要死人的,簡直謀財害命啊!”

“我可是天天到春記用朝食啊!”

議論聲洶洶,簡直要把五丈寬的大鋪面給淹沒了,看客們瞧熱鬧,嬉笑議論和稀泥,但要是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那就一定要爭個水落石出,若春記食鋪當真用黴變麵粉做吃食,這回要有大災殃了。

崔三娘抬頭看看藍天,這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舉頭三尺有神明啊。

“嘔~”

突然心念電轉,崔三娘胃裡一陣翻湧犯惡,這春記的糖糕和雜灌腸,她也吃過,而且還不止吃一回。

“嘔,嘔……”

霎那間,春記門前嘔吐聲一片,這犯惡嘔吐和打哈欠一樣,會傳染。

“快走,快走!”

崔三娘催促崔雲南,她不想真的吐啊。

作者有話說:

假薯是文中周家村人給木薯取的名,歷史上木薯清朝才傳入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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