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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小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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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女學堂

男客聽完大受震撼:“這法子實在不錯。”

崔三娘又端了兩盞香飲來:“見二位面生, 這是本店的特色香飲,先喝著,慢慢看食單, 這單子背面印有八月日曆與仕女圖,可以拿回去。”

每日更改水牌過於繁瑣,崔三娘便想出了印食單的法子, 這花箋食單成本高, 一張需要三文錢,每月印五百張便需要一千五百文, 但效果很好, 有些食客專門收集每月的花箋美人食單, 也有客人提出改進建議, 這條街上已有好幾家酒樓模仿。

王蘭姿淺淺笑著,豐潤白皙的手指輕指到特色冷飲糕點那一欄:“三種蛋糕各來一份, 冰激凌也一種口味來一份,還要辣滷拼盤和炸貨拼盤。”

來店裡消費的食客, 好些不差錢圖新鮮的都會這樣點, 以求各種滋味都嚐到, 崔三娘並不奇怪, 吃不完打包帶走, 免費贈送竹盒,亦不算浪費。

待崔三娘一走, 王蘭姿聲音纖軟:“二郎,妾身這般貪嘴, 您不怪罪吧?”

二人喬裝做平民,皇帝覺得十分有趣,威嚴的點點頭:“這有什麼, 愛吃就點。”

王蘭姿以手支頤,明眸微閃:“那待會妾身吃不完,二郎幫我全吃了,好不好。”

皇帝神色一振,語氣溫柔了不少:“好,一啄一飲皆是世人心血,自然不可浪費。”

王蘭姿溫柔一笑,佯裝沒看見皇帝眸中的激動,想一想做皇上也是可憐,明明極酷愛甜食,卻又藏著掩著不叫人知曉,就說這崔氏飯館的蛋糕,皇上明明鍾愛之極,卻只叫呂公公買過三回。

克謹自持如此,人生還有什麼趣味。

王蘭姿勾起唇角:“二郎,往後得了空,我們就出來遊山玩水,吃好吃的,看好玩的,好不好?”

剛好第一份奶油蛋糕呈上,淡青色的蓮葉狀瓷盞上,一塊圓圓的蛋糕散發著甜香之氣,蛋糕最上層是裱成蓮花狀的奶油,上綴兩塊小曲奇,兩粒軟糖,簡直像珠寶首飾一般精緻奪目。

皇帝霎時被吸引去了目光,都忘了答愛妃的話。

王蘭姿一笑:“二郎怎麼像孩子一般。”

崔三娘在櫃檯後記賬,餘光瞟見這一幕,心道少年夫妻就是甜蜜,不過前世她雖然母單,但見識了室友、同事們縫縫補補的愛情和婚姻後,對愛情的參與便只停留在嗑cp的階段。

唔,鋪裡這對壁人就很好,符合她對愛情的幻想。

正胡思亂想著,後廚的簾子掀開,黃梅香擦著手走出來:“三娘,麵粉沒有了,我去後街的糧鋪買兩袋應急吧。”

飯館步入正軌之後,鋪裡的肉、米、面等物,都與糧商有了深度合作,崔三娘可以費最小的力氣拿到最實惠的價錢,不過大周京都的糧船都是運河裡運的,一旦出現水匪水患,這糧價便會飛漲。

與崔三娘合作的羅記糧鋪接連三艘船都出了事,誤了行期,飯館裡的米麵都用得差不多了。

如今市面上的糧價比羅記糧鋪的合作價要高出兩文左右。

想了一想,崔三娘回頭將崔雲南喊出來,給了一錠五兩的銀子:“羅記的糧一時半會恐怕還運不過來,你倆多去問幾家,比一比價,乾脆多買些回來屯著,免得擔驚受怕。”

大周水陸交通流暢,但古代的生產運輸能力畢竟有限,崔三娘不敢賭,寧願多花幾兩銀子,也不想自家飯館鬧饑荒。

那男客卻將這幕看在眼裡,待崔三娘端上辣滷和炸貨拼盤時,特意問京城可缺糧。

崔三娘見這二人穿戴不俗,恐是官場中人,也就據實說:“不曾缺,糧價穩定,只近一個月來,荊襄地區漕運來的糧船頻頻遭難,京城的糧有三成來自荊襄,難免受其影響,漲了些許。”

男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王蘭姿輕輕嘆息:“看來今晚二郎又沒空陪妾身了。”

哪怕偷閒外出,皇上一門心思還在收集民情上,今日回宮,必召閣臣問荊襄漕運之事,沒勁透了。

-

“三娘,糧買好了。”

崔雲南兩口子回來得極快,也就半個時辰,就拉了二十袋糧回到了鋪子前。

黃梅香雖是個女子,但體格健美,個子又高,五十斤一袋的糧她輕輕一旋就扛到了背上,一邊卸糧食還能一邊淡定說話:“從羅記缺糧開始,我就隔三差五去問糧價,所以都不需要比價,我便知道哪家糧鋪貨量寬裕,價格公道!”

這實乃意外之喜,崔雲南和黃梅香成婚後,店鋪里正好需要一人專門守著小窗賣糕點水飲,崔三娘便將黃梅香也招攬到鋪子裡,沒想到她不僅手腳麻利,人也十分聰慧,凡事都愛多問一句,多看一眼,處處留心,崔三娘便能少操許多心。

孫阿巧看著黃梅香,心裡都生出了危機感,她只會低頭猛猛幹活,腦子卻不如新媳婦好使。

尤其是黃梅香夜裡收工後,還跟著崔四娘崔五娘學字、學算術,她更覺得自己比不上了,也想去學吧,奈何自家不是那塊料,看著那方塊小字就想打瞌睡。

後來還是白嬸會安慰人:“順其自然吧,該是咱的跑不掉,不是咱的踮腳也夠不著,反而把腳脖子累著。”

孫阿巧想想還真是這麼個理,竟也不東想西想了,只埋頭做自己的事。

崔三娘被白嬸的精神境界小小折服了一番,人若想通了,許多煩惱便煙消雲散。

可有些痛苦卻是實在而無解的,比如說背書、練字、寫課業。

入夏之後,經崔三娘多番尋找,終於找到了一位女夫子,也姓崔,全名叫崔玉藍,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父兄開明,從小便教她讀書做詩,是位地道有才學的女子,可惜宦海無常,一朝父兄入獄,崔玉藍的人生便也動盪起來,歷經波折,前幾年終於得赦重入良籍,靠教書為業。

恰好崔三娘製作了幾款低糖糕點送去邱老夫人府上,經老夫人牽線,僱了崔玉藍為老師,又清掃出兩間屋子,一間做崔玉藍的臥房,一間做學堂,崔玉藍喜歡清淨,她住的那間屋舍又可以從後門進出,這三個月以來,東翁西席相安無事,有點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

崔氏飯館這女子小學堂的學生,也由崔四娘崔五娘兩個,慢慢變成了八位,都是附近街坊鄰居家未出閣的小娘子,這年代女子要受教育難於登天,難得有個像樣的女子學堂,有心的家長自然鑽破頭打破腦想將女兒送來。

“我怎有資格收諸位的財物,辛苦的是崔夫子,這米肉糕點,送她便是,怎麼,崔夫子不肯收?那便拿回去,崔夫子品性高潔,最不愛身外之物,不過她愛書、愛墨、愛畫,諸位若得了好書好墨好顏料什麼的,倒是可以送來。”

“呀,實在對不住,我家房屋緊湊,坐八人已經有些擁擠,待我得空將兩間屋子打通,就能再多坐六人了,實在對不住。”

崔三娘無心插柳,因這女學堂一事,在周遭引起不小波動,有人歡喜,讚歎,說她小小商戶女子目光卻深遠,讀書可以明理長見識,女子多學多思,是好事,也有人笑她譁眾取寵。

“女子讀再多的書,又有何用,早早成婚,相夫教子才是正經事。”

“這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的緣故,聽聞這崔三小娘子今年已十四,至今無婚約,還曾揚言說不嫁人,此種怪胎,開辦誤人子弟的女學堂,也就想得通了。”

偏偏蛐蛐她的人還是鋪子裡買水飲的客人,買完了沒走遠,就那樣站在柳樹下高談闊論。

崔三娘待客人一向恭謹,態度溫和,唯有這次發了火,追出鋪子質問道。

“兩位吃著人飯怎麼不說人話?詩仙曾有詩篇,天生我材必有用,女子生來卻只能相夫教子?天大的笑話,且不過一間小小學堂,一群小娘子閒學幾個字,兩位又何必這樣敏感,是害怕自己才疏學淺被人發現嗎?”

剛才還昂頭挺胸的二人,面對咄咄質問的崔三娘,竟然扭扭捏捏說不出話來。

真是懦夫!

崔三娘一把奪過他二人手中的竹杯,將一把銅錢塞過去:“對不住,本店不接待說我是怪胎的客人,你們自便。”

“想走,哪裡這樣簡單!”

一聲嚴厲的呵斥聲響起,原來是崔玉藍,近日街面上的議論聲,她早有耳聞,這兩個醜男人竟敢當面說女學堂的壞話,她脾氣火爆,忍不得一點,當即一瓢冰水潑過,將那二人澆了個透心涼。

事情終於是鬧大了,崔大郎聽著鋪兵來報信,無奈的連連搖頭。

當街潑水算鬥毆傷人,按照大周律法要賠錢,嚴重的還要杖刑,不過此事是那兩名男子出言不遜在先,且事後表示不予追求,崔玉藍最終沒受到懲罰,脾氣性格暴躁的名聲卻傳開了。

嚇得有三戶人家連忙將女兒從女學堂接回,生怕有樣學樣,學到了老師的爆炸脾氣,將來若是成親,那還不把夫家攪個天翻地覆?

“崔夫子不必傷心,緣來則合,緣散則去。”

八個學生轉眼之間只剩下五位,崔三娘怕崔玉藍傷心,特意提了糕餅敲開她的房門,試圖安慰一二。

誰料崔玉藍捧著一本遊記嚴肅道:“不辨是非,也不配做我學生。”

崔三娘剛想解釋這都是那三位女學生家人的安排,不是所有人家都明事理時,崔玉藍對崔三娘投去冷冷的一瞥:“東家,你夜裡若有空,也該來上一上課,夜裡我給四娘五娘開小課,她們學的非常好,字也比從前好看多了,東家的那筆字,應該再練上一練。”

“啊,這……”

崔三娘瞬間有些後悔來這裡了,雖然她一度表現出很熱愛學習的模樣,只是為了擺脫“文盲”的標籤,目前的文化知識已足夠她用了,暫時沒有進步的打算。

可看著崔玉藍冷清的眼神,她卻遲遲說不出口,最終道:“我夜裡有時也要忙。”

崔玉藍依舊淡定:“無事,只有空的時候來,能學多少是多少。”

這位崔才女實在生錯了年代,若是現代人,至少也是高階教師一名哇。

崔三娘勉強勾起唇角:“嗯,此言有理。”

原主生在九月,九月初一便是原主十四歲的生辰,離生日還有好幾日,崔老太太和林氏便大包小包的收拾好行李來了飯館。

一是給孫女過生辰,二是團聚小住一陣。

“那個二牛還記得吧,取媳婦啦!據說還是鎮上屠戶家的女兒吶!”

一進門,崔老太太八卦之火就熊熊燃燒,大喇喇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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