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糧價一日高於一日, 最後竟翻了三倍,一斤陳米也要二十文,只幸好京中富戶多, 那些人家裡的老太太、夫人們愛禮佛心又善,見不得百姓疾苦,紛紛在街角路旁建粥棚, 施捨粥米。
崔三娘鋪裡的生意, 自然也受到衝擊,不過每日一文錢的雜糧饅頭沒斷過, 街頭巷尾的百姓們議論起來, 都說小女子有大仁義。
“我不想要這虛名, 只盼糧荒早日過去。”
京裡雖沒到遍地餓殍的程度, 但食物減少後人體缺乏營養,諸般疾病便乘虛而入, 皇寺坊外兩條街巷裡,甚至鬧起時疫來。
醫官們迅速應對, 陸大夫和陸凝雪自願加入, 帶著藥材、醫童去救治病患,應對得宜, 病人們得到及時治療, 時疫總算沒擴散開。
陸凝雪到崔氏飯館來吃飯時,病人大半已痊癒, 吃著崔三娘做的椰子煲雞,陸凝雪深覺美味, 又說起外面人對崔三孃的稱讚。
聽崔三娘說“虛名”,陸凝雪輕柔一笑,擱下調羹, 從隨身攜帶的醫箱中取出一冊名為《急救百方》的書:“這還有一份虛名,知你低調,特意用了化名。”
崔三娘好奇接過翻看起來,只見扉頁上作者一欄下,除了陸凝雪的名字,還有崔醫二字,甚至崔醫兩個字還排在陸凝雪前面,崔三娘不禁失笑,方想起去年和陸凝雪說了許多現代醫學常識,陸凝雪說要驗證後寫醫書一事。
沒料到陸凝雪言出必行,短短一年就將醫書著好。
“崔醫莫非指的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陸凝雪面色溫柔的摸著書封:“這書中所列出的急救之術,近一年來我已驗證了幾十上百次,救了幾十條人命,這本是印版,原本已交給順義書局刊印。”
崔三娘沒料到當日一場隨心所起的談話,竟能有此造化:“小陸大夫實乃活菩薩。”
陸凝雪搖搖頭:“也多虧你分享這許多,那位番醫知道了,也必定欣慰。”
番,番醫?崔三娘回憶一陣,才想起自己當日隨口編造的藉口,急忙轉移了話題:“廚房有新制好的拌麵醬,我去取兩罐,也帶給陸大夫嚐嚐。”
恰好桂氏抱著小家安從隔壁羅娘子處回來,小傢伙已滿週歲了,剛學會走路。
“呀,真可愛。”
陸凝雪忍不住揉了揉小姑娘的臉頰,還做了幾個鬼臉逗孩子笑。
桂氏急忙給陸凝雪鞠躬:“小陸大夫的恩德,我們一家永遠記得,當日若不是您出手相助,只怕我們母女已不在人世間了。”
“哪裡,快些起來。”陸凝雪行醫救人,聽得最多的就是病患及其家屬的感激之詞,每聽一次,她都會感覺到周身的血液在沸騰。
做一名好醫者,治病救人,是她幼年學藥理時就立下的目標,很慶幸她一直沒有放棄,而今已取得一些成效。
“乖,家安,再見,姐姐要去給其他叔叔嬸嬸診脈抓藥啦,我們下次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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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糧荒,終於在臘月前解決。
十一月下旬,各路漕運幾十艘糧船抵達碼頭,一袋袋新糧跨越山水,由糧行的人檢收入庫,一路押運至鋪子裡,官方出面維持秩序,統一定價出售。
“新米七文一斤,雜糧面五文一斤,精白麵十文一斤,每人每日限購三斤,飯館麵館等經營食鋪,則需要市檢署出具條文,每日限量購入,我問過大哥了,像咱們家這種規模的食店,一日能買三十斤糧,不過很快還有其他糧船靠岸,過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從前的秩序,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崔三娘十分興奮,她屯的糧已經快消耗光了,亟待補充。
這次糧荒危機過後,她要好好研製幾樣新菜,早日將少掙的錢掙回才是。
“排隊排隊,都排好隊,人人都有糧可買,別急。”
糧鋪夥計聲嘶力竭維持秩序,崔三娘和武二娘子相約一起買糧,崔雲南和孫阿巧也在排隊之中,久違的太陽懸在人們頭頂,驅散冬日的嚴寒。
武二娘子纖細了不少,她麵館裡屯的糧不多,從十月末開始就歇業了,只每日賣一百個一文錢的饅頭,連自己都捨不得多吃,原話是:“反正我健壯,少吃幾頓就當做減肥了,留給需要的人吃!”
因為這點,從前說她蠻橫剽悍的人都改了口,紛紛誇她心善。
“明年開春我倆成親,你一定要來啊。”
長隊排出一里地,沒個把時辰是絕對摸不著半粒米糧的,武二娘子絞著手帕,忽然對崔三娘說自己好事將近,崔三娘先驚後喜,好長一段時間沒聽武二娘子說起那位書生,還以為他們好散了。
沒想到憋了個大新聞!
“好啊,這杯喜酒我喝定了。”崔三娘疊聲恭喜,“嫁衣、箱籠、喜被什麼的,可要準備起來了?”
武二娘子笑的有幾分羞色:“隨便準備些就行了,他家爹孃年紀大了,不方便入京,會來一位宗伯主持大局,我爹孃也不在了,有幾個堂姊堂兄也管束不了我的事,喜事當天過來喝杯喜酒罷了,一切只由我自己做主,我的意思,就是一切簡辦。”
崔三娘笑著點頭:“沒錯,小兩口甜甜美美最要緊,排場都是給外人看的。”
不過武二娘子是愛美愛俏的,回頭找個由頭問到她的尺寸,為武二娘子在羅娘子那訂做幾身漂亮衣裳,再央嫂嫂用玉石和穗子結合做幾套獨特的首飾頭面,婚禮當日送給新人做賀禮,武二娘子一定很高興。
“你笑什麼?”
“沒什麼,看武姐姐和姐夫幸福,我高興。”
這買糧的長隊排得大家昏昏欲睡,止不住的打呵欠,但很快一則大新聞就在人群中傳開了,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黃梅香急忙叫崔雲南去打聽訊息。
崔雲南過了一刻鐘跑回來,抹著額上汗珠道:“官府門口貼出了告示,把本次糧荒的原由全寫出來了,還公佈了罪犯的名字,好大一串吶。”
這話說的沒頭尾,崔三娘又親自去打聽一遍,終於將事情瞭解的清清楚楚。
原來各漕運線上不約而同出現了水匪 專門打劫過往的糧船,數量還不少,且手段殘酷,折損了不少人命,後面各地都不敢派船運糧,這才導致的糧荒。
後來一夥水匪途徑江臨禾家堡,被當地的勇士用自家研製的水.雷和連弩擊退,隨後縣官組織兵民,利用勇士研製的武器,將轄區內的水匪一網打盡,隨後水.雷和連弩的製作使用方法在各州府推廣開,拳拳重擊之下,漕河沿途的水匪終於全部清掃乾淨。
更稀奇的是,那位研製武器的勇士還是崔三孃的老熟人,正是前不久還寫信來訂購拌麵醬的宋公子宋釋安,想一想這位公子的溫潤清驕,再想想一下他勇鬥水匪的模樣,崔三娘實在覺得有些意外。
真真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孫阿巧也記得宋釋安:“真是有勇有謀的好兒郎!了不起!”
崔三娘點點頭,心道這次要多送他一些肉脯做禮物,一來謝他從江臨捎來椰肉乾,二來慰問他的英勇,若水匪還不除,她這鋪裡就得斷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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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大雪紛紛,崔三娘哈著氣,滿意的吃著剛出爐的烤蜜薯。
今年春夏已種過兩茬蜜薯,唯有秋季種下的棉糯甜軟,適宜烤著吃,香噴噴甜滋滋,似放了蜜一般,不過產量不夠,只夠自家食鋪製成烤蜜薯賣上月餘。
“還沒吃過這麼香的紅薯吶,真甜,三娘,你預備定什麼價?”
黃梅香也捧著只蜜薯。
說起來,那筐做種的薯種,本是崔雲南收集起來給黃梅香的禮物,崔三娘屬於半路截胡。
“大個的十文一個,中等個頭的六文,小個的我試試,看能不能製成整個的紅薯幹。”
這價錢自然比市面上一般的白薯貴好幾倍,不過蜜薯吃的是口感、滋味,自有喜好這口的食客追捧。
黃梅香吃紅薯的動作頓住,這麼說,她這幾口就吃掉了十文錢?都能買兩斤雜糧面了,能揉出十幾個大饅頭。
崔三娘似看出她的心思,柔柔一笑:“鋪裡能有蜜薯賣,雲南哥是大功臣,回頭紅薯乾製好了,先送一簍給你吃,我知道你最愛吃這些。”
“那怎麼成,留著賣。”黃梅香連連搖頭。
“一簍而已,放心,不影響做生意。”
崔三娘一鼓作氣,推出烤蜜薯外,鋪子裡又添了羊肉粉絲湯、石鍋肥腸魚、大盤雞等適宜冬日吃的菜品,還請匠人打造了鴛鴦鍋,做起了現燙現吃的暖鍋,一時風靡京城。
除菜品外,烤冷麵、狼牙土豆、小油條等小吃也令人目不暇接,一重又一重驚喜襲來,崔氏飯館的名號越來越響,雅間的預定都排到了七日後。
經過邱老太太的同意後,店鋪往後院擴寬了不少,可多容納六桌客人,老太太與林氏把田地託付給二爺爺,把家禽宰殺後烘成臘貨,收拾好行裝,也住進了飯館後院。
孫女兒的買賣乾的紅火,眼看又要招人,一月二貫的工錢與其掏給外人,崔老太太想著不如自家人上。
“奶奶,你和阿孃就住這間,你看,新褥子新帳子,面盆面架木桶都是嶄新的,我就住隔壁屋,有什麼事,喊我一聲,我就過來了。”
崔三娘早收拾出一間屋子,窗明几淨,新被柔軟,窗臺上還擺著兩盆紅梅,老太太和林氏兩個看得感慨不已,如今也算苦盡甘來,再不用過苦日子了。
“三娘,好孩子,我和你娘很喜歡,這兒很好。”
一家子在一起和和美美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晌午崔三娘忙裡偷閒,置辦了一大桌子菜餚,擺在自己臥室的外間,一家子齊齊落座,雖然有些擁擠,但吃喝歡暢,後面院子裡還落起雪來,崔五娘崔四娘領著兩個小傢伙,展開雙臂在院子裡接雪花,玩得好不歡暢。
“慢著點,可別摔了。”
“家安,過來,奶奶抱著你看雪,你摔了兩下啦。”
林氏站在廊下,滿臉慈愛,崔三娘笑看著雪景,和老太太嘀嘀咕咕,商量著在院角開闢一小條菜地,種些小蔥辣椒,只自家人吃,再搭上一個小雞舍,養上七八隻走地雞下蛋,這樣老太太沒那麼寂寞。
“這主意好,雞舍我勤快打掃著,不多養,是沒啥氣味的。”
崔三娘笑著點點頭。
這廂一家子和睦吃喝著,幾街之外的松柏書院,氣勢洶洶的學子們正在食堂靜坐抗議。
原來今日食堂以糧荒尚未解除為由,給學子們熬了白粥,配了青菜和肉片燴豆角兩道菜餚,松柏食堂按月收取士子們的餐費,一餐二十文,在外頭能吃一碗熱騰騰的羊湯麵還能加個羊肉燴餅,在食堂卻只能喝清粥吃小菜。
這也罷了,宋文方在青菜中吃出一條菜蟲,拿去質問打菜的廚子,廚子挺著渾圓的肚皮,非說那菜蟲是根菜梗,並笑話宋文方讀書讀痴了。
“五穀不分,居然連菜梗都不認得,實在滑稽。”
廚子說著拎起菜蟲往灶膛一丟,證據霎時湮滅,氣得宋文方臉色漲紅,再也忍不得,將粥碗一摔,袖子一擼,同齋的幾位士子都湧上來,和廚子大聲辯駁。
廚子抵擋不過,廚娘揮著鍋鏟出來助陣,狠狠敲在劉允琦頭上,立即一個大包。
松柏書院計程車子們苦食堂久矣,見自家人受傷,原先還持觀望態度計程車子們也加入進來,一起斥聲討伐。
一場氣勢洶洶的對戰拉開序幕,廚子兩口子是市井中的人精,口舌了得,傷人刺骨,專門往士子們心窩上刺,這些士子卻也不是平庸之輩,拿出平時論道清談的架勢,連刺帶諷,將廚子說得面紅耳赤。
“豬食!說是豬食都侮辱了豬!”
“誤人子弟,罪大惡極,今日有你無我,必要一決高下!”
明日便是松柏書院的歲考,書院裡的山長和學究們都在,師長們的食齋離學子們食堂不遠,這邊的喧囂終於引來了山長魏秋央。
魏秋央乃柔嘉郡主之夫,雖是松柏書院的山長,但書院日常教學、後勤,均由兩位副山長主持,魏秋央一月裡只來五六回,每回都去齋堂看學子們讀書作文,今日還是第一次去到學子們的食堂,看著被翻倒在地的清湯寡水,魏秋央臉色一變。
“我大周學子,將來的國之棟樑,竟吃得如此寒酸?”
兩位副山長有些訕訕,其中一位年長些的站出列勸慰道:“魏山長莫急,只因前幾個月京中糧荒,食堂的份例才有削減,平日裡吃的並不差。”
話音才落,人群裡有位士子高喊:“荒謬!平日不多過一道葷菜,也是葷多素少,菜難吃便罷,連洗都洗不乾淨!多少人吃了鬧肚子,耽誤學業!”
這話贏得滿堂喝彩,那位副山長向人群看去,奈何人太多,只聞其聲,辨不清楚誰說的拆臺話。
另一位胖壯些的副山長站出來:“呃,這個,魏山長啊,我們,借一步說話。”
魏秋央抬抬手,示意兩位副山長不要說話:“諸位同學,請隨我來,這食堂後面是練武場,空曠,你們都過來,有話皆可暢所欲言,諸位師長留步,請!”
魏秋央雖是掛名的山長,但對大周士子們的學業卻十分重視,他自己便是科舉探花出身,如今雖不任實職,但也是京中風流人物,其妻柔嘉郡主極得聖眷,魏秋央也時常被召入宮,和皇帝對弈賞景。
總之,這位是可直達天聽,凡人惹不起的人物。
“魏山長,魏山長……”
兩位副山長還要勸說,擁過來計程車子已將他二人擠開到一旁,紛紛跟緊魏秋央的步伐,去練武場控訴食堂難吃的問題。
晚間魏秋央回到郡主府,府中管家正提著食盒到廊廡下,柔嘉郡主才從宮裡回來,貼身女婢為其褪去狐裘,脫去華麗外袍,換上居家的柔軟衣裳。
柔嘉郡主笑著坐到圈椅裡:“夫君回的正巧,從崔記買的小食剛好到,還熱氣騰騰,更衣後我二人一齊享用。”
魏秋央站在屏風後更衣淨面,反問道:“崔記?哦,可是那家賣奶油蛋糕的食店?”
“正是,不過人家不止賣蛋糕,還有各種特色菜餚,你沒吃過才是可惜。”
郡主說話期間,食盒中的各色菜餚已擺上小几,窗戶開著,正對院中迎雪搖曳的紅梅,一壺燙過的清酒端上,正待開餐。
“這叫宮保雞丁,這個叫砂鍋土豆粉,這個,唔,應當是乾鍋雞翅蝦,還有炸串、拌三絲以及酸辣肚絲湯。”
見柔嘉郡主手握粉色花箋紙,邊看邊報菜名,魏秋央不禁好笑,他家娘子金枝玉葉,每日膳食精而又精,倒少見她吃這樣尋常的菜品,走到小几旁接過那花箋,又是一驚,原來那竟是崔記的食單,一眼看去分列清晰,明碼標價,還燻過香,有淡淡的花香味。
“這食單一月一更新,每次都會上十幾道新菜,夫君去晉州辦差事,還不知道這崔記的飯菜滋味有多好,只嘗一回,保證你也會是他們的常客。”
柔嘉郡主說著,給魏秋央夾了一枚雞翅。
魏秋央在外奔波了一日,腹中正餓,夾起那外皮略焦的雞翅一咬,咀嚼幾下,只覺一股濃濃的麻辣鹹香之氣縈繞舌尖,他是吃不了辣之人,可這雞翅的辣卻是辣中帶甜,香軟適口,直叫人慾罷不能。
吃得舌頭微麻,唇微腫,再來一口蒜泥拌三絲,冷盤入口,整個人都清爽幾分。
“妙,果真妙極。”
魏秋央大呼過癮之餘,忽想起這崔記也在春安居內,離松柏書院並不遠,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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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食堂做飯?”
翌日清晨,崔三娘才起沒多一會,一家人正圍攏著吃羊肉粉絲面,鋪子外忽然來了一位錦衣俊貌的中年男子。
男子自稱姓魏,是松柏書院的山長。
崔三娘頷首,笑著道:“承蒙諸學子厚愛,常有書院的學子來本店吃飯聚會,不過我自家有買賣,實在脫不開身。”
魏秋央昨天在練舞場就頻繁聽到崔氏飯館的名號,回府後又聽郡主提及,加上親口嘗過崔記的手藝,深覺美味,且都是家常菜品,極其適合給學子們吃。
“松柏書院共有學子三百餘人,學子每日交餐費五十文,一日合十五貫,一月近四百貫,一年四千貫,刨去成本,少說一年也有千餘兩賺頭,崔娘子當真不考慮?”
古往今來,學校的食堂、超市都是掙錢的香餑餑,崔三娘自然想到過這層,不過當魏秋央親口算出這筆賬時,她還是小小激動了一番。
一年千餘兩,在京城買房置地不是夢,但書院的水也深吶。
引著魏秋央走到最靠角落的一張桌旁坐下,崔三娘摁捺著激動的心情,維持面上的鎮定,笑著道:“千貫的利潤固然誘人,可惜我只一介市井凡人,怕是在書院立不住腳。”
魏秋央目光變得凌厲:“有我這山長在,誰敢使絆子?若崔娘子顧慮這層,那是多慮了,我夫人柔嘉郡主是崔記的老客,說起來,也是熟人了。”
崔三娘恍然,想起那位愛笑又和善的郡主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自己也該拼上一拼把握住機會才是,一年千餘貫利潤,聽起來多,但放在貴人如雲的京城,又顯得不是那麼多,真正有權勢的看不上,魏秋央若力排眾議,她也不是拿捏不下。
更何況,大哥畢竟在巡檢司升了職位,有人想使黑手,也要掂量幾分。
“魏山長可用過早飯了?若還沒有,不如一起吃粉羊肉粉絲湯,再配上一碟生煎可好?”
在街口聞到羊肉湯的味道時,魏秋央就已在悄悄咽口水了,於是順水推舟。
“甚好,甚好,多謝崔娘子。”
雙方都是爽快的性子,一碗湯粉一碟生煎吃下肚,太陽才爬上樹梢,大致的合作意向已經達成,魏秋央決定每五日去松柏書院坐堂一日,嚴控教學、後勤等事宜,崔三娘當日給他往後五日的選單,看過無異議後張貼於食堂門口。
力求好吃、乾淨、美味。
清河郡主的夫君掛名飛鴻書院的山長,今年秋闈,飛鴻書院取士三十八人,而松柏書院才十幾個人考中,魏秋央深感丟人,發誓要在下輪秋闈一雪前恥。
於是乎,先從改革食堂開始,學子們吃好喝好,才有精力奮發讀書。
崔三娘斂容嚴肅頷首:“名以食為天,魏山長此言甚有道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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