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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後媽養家記[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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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不是我有意敷衍,我是真不敢往翁牛特旗去,你也清楚,那邊有人早就記恨我,擺明了想找我的麻煩。”

“行吧,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推脫什麼?只能捨命走這一趟。”

“嗯,晚兩天動身。”

溫興貴握著話筒的指節微微一緊,面上堆著圓滑笑意,將話筒遞還給吳恆:“老陳找你說話。”

吳恆接過,語氣恭謹應著:“您放心,我一定催著溫老爺儘快動身,絕不耽誤事。”

……

通話落了,吳恆看向溫興貴,態度和緩:“溫老爺,要不我給車站那邊打個招呼,提前給您留張車票?”

溫興貴擺了擺手,淡笑著拒絕:“不必費心,等我把手頭事辦完再動身也來得及。”

“如今車票緊張,晚了易生變故。” 吳恆擠出笑,語氣裡帶著隱晦的施壓:“您先去翁牛特旗了結此事,回來後,我們自然會兌現承諾。”

溫興貴臉色驟然沉了下去,語氣透著憋屈:“我這一去,能不能平平安安回來都難說。”

“有孫少爺在那邊照應,您多慮什麼。” 吳恆根本不接他的難處,一味推著他往前。

溫興貴起身,心裡清楚這事半點回旋餘地都沒有,只能認下。他伸出手,與吳恆簡短握了握:“那就不多留,告辭了。”

來得突兀,走得乾脆。

旁人只看他步履沉穩,唯有溫興貴自己清楚心底憋著多大的憋屈與怒火。

老陳在電話裡已經把話挑得很明白:若是孫家拿不到溫成蘭留在銀行保險櫃裡的遺物和財物,就絕不會放他順利動身去香港,更別想從香港再輾轉出國避難。

被人拿捏住命脈,他半點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離開省政府,溫興貴沒有半分耽擱,徑直去往車站打探行程、籌備動身事宜。

而另一邊,溫雅早已回到購銷組,對父親這邊被孫家脅迫、被迫要來翁牛特旗的事,一無所知。

一回到組裡,她便立刻扎進繁雜的工作裡,牧民往來絡繹不絕,賬目、物資、登記一樁接著一樁,連跟娜仁說幾句體己閒話的空閒都擠不出來。

暮色落下,晚飯過後,購銷組的夜校小課堂準時開課。

今日龔平格外精神,坐得端正、聽得認真,反倒襯得一旁的吳□□滿臉敷衍、心不在焉。其餘三人依舊安分聽講,尤其是老朱,坐姿端正,眼神專注,看著比誰都上心。

課間休息,溫雅和娜仁結伴去上廁所,趙國棟恰好來找吳□□、陳森林交代庫房清點的事,兩人便跟著出去了,龔平趴在課桌上一筆一劃的在本子上寫字。

老朱慢悠悠湊過來,遞出一顆紅彤彤的沙果,笑得和善:“龔平,嚐嚐這個,本地的沙果,酸酸甜甜的,還能提神解乏。”

龔平接過就塞進嘴裡,酸澀的味道瞬間嗆得他小臉皺成一團,卻硬是沒吐出來。這年頭日子清貧,孩子從小就懂得糧食吃食金貴,半點都不敢浪費。

老朱看著他這副模樣,趁熱打鐵,語氣帶著刻意的誘導:“等溫老師往後嫁給你爸爸,你以後就能天天來咱們購銷組打飯吃,回頭伯伯給你做好吃的,保管比這沙果香多了。”

龔平眨著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臉懵懂茫然:“朱伯伯,你在說什麼呀?”

老朱故作失言,拍了拍自己的嘴,訕訕一笑,又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刻意挑撥:“伯伯跟你說悄悄話,後媽可不都是和善的,你往後可得多留個心眼,別什麼都不防備。”

“可不是嘛。” 龔平立馬接話,小嘴叭叭說得停不下來,“我有個小夥伴,就是巷尾的張驢蛋,自從有了後媽,天天被使喚幹活,還動不動捱罵受委屈,可慘了……”

他越說越起勁,直到其他人陸續回來,還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吳□□聽得好奇,隨口問道:“你說的到底是誰家的事?”

“就是巷尾張驢蛋家啊……”

直到溫雅的聲音輕輕響起,打斷了閒話,眾人這才收了心思,坐好準備上課。

龔平立起課本擋住臉,小小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下課後,溫雅和娜仁送龔平到側門。龔百早已等候在外,把懷裡熟睡沒多久的龔安輕輕放到龔平懷裡,朝溫雅道:“咱們一旁說話。”娜仁和龔平在院子裡等候,溫雅隨在龔百身後去了巷口的角落。

“你爸明天出發來翁牛特旗。”

“明天?”溫雅心下默算時間,抬眼看向他,“大後天到翁牛特旗,咱們那天去領結婚證如何?”

“可以。” 龔百點頭應聲,“錢政委明天去師部辦事,後天就能回來,大後天領證,剛剛好。”沒提他剛才去催錢政委,被拉著勸了兩個鐘頭,直到他說要去接龔平下學,才得以脫身。

溫雅猶豫了下,輕聲問:“龔營長,你介意領證那天,被路人圍著看熱鬧、指指點點嗎?”

龔百聞言低低失笑,搖了搖頭:“我無所謂。只是別鬧得動靜太大,我怕流言蜚語影響你的工作和前途。”

半句沒提自己。

軍人的前途從不是靠人情閒話堆出來的,是靠訓練場、靠邊疆戰場拼出來的。翁牛特旗本就地處偏遠,再偏又能偏到哪去?能為祖國守衛疆土,他無憾。

溫雅抿唇淺淺笑著,眼底藏著疑惑,他真不怕嗎?

龔百假裝沒看懂她眼底的深意,轉開話題:“我阿媽後天就往這邊寄東西,你真沒有什麼想要捎帶的?翁牛特旗太偏僻,很多物件都不好置辦。”

“真不用,”溫雅婉拒,“我來這邊前,我爸為了彰顯他是慈父,沒少給我準備。”

原主性子或許嬌軟天真,卻不算愚笨。離家時帶的都是貼身慣用的衣物、潤膚物件,只是這些東西落在當下年月,難免會被貼上資本主義生活作風的標籤。

接下來兩天,購銷組風平浪靜。

7月28日,溫雅早早醒了,抹上擦臉油,穿著新裁剪的衣裳,與身穿筆挺軍裝的龔百一同去往旗政府民政科。

今天是倆人領證的好日子,也是溫興貴和孫世榮肯定會來搗亂的日子。

昨晚溫雅睡得很好,整個人都精氣神飽滿,臉上連毛孔都看不出來,龔百穿著筆挺的軍服,整個人看著可靠又精神,只是眼下青黑依舊。

溫雅關心問:“龔安的作息還是沒改過來?”

看著溫雅一副容光煥發的模樣,龔百垂眸避開溫雅的目光,語氣平淡:“嗯,還是老樣子。”

昨夜龔安睡得安穩,倒是他自己,翻來覆去到後半夜,索性起身燒了熱水,握著搪瓷缸子,一點點熨燙著軍裝褶皺的衣角。

購銷組辦事處,娜仁看著兩人的背影,出神許久,直到被陳森林喊了一聲“娜仁,該去幹活了”才回過神。

希望一切都順利,別被孫世榮攪亂了,娜仁望著兩人的背影,暗暗揪心。

溫雅和龔百步行到離旗政府大門不遠處,就見孫世榮梳著油亮的大背頭,捧著一束花站在那兒。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陰鷙。

沒想到他果真來了,還裝得這般假模假樣的,溫雅心想。

自老朱從龔平嘴裡套話沒成功後,溫雅示意娜仁不經意間洩露了自己哪天會去領證的訊息。

與其揪心孫世榮何時何地會出手,不若給出個發洩口。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趟來的不止孫世榮,還有原主記憶裡的父親溫興貴,他指尖夾著雪茄,唇角微勾,眼底卻無半分真心笑意,望向自己的目光裡藏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圍觀人群中有六名身形壯實的壯漢格外扎眼,一個個眼神兇狠,一看就不是善類。

溫雅腳步微緩,龔百側身半步,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叮囑:“別慌,跟在我身邊,小心應對就好。”

溫雅輕輕點頭,兩人行至那群人兩米開外停下腳步。

溫雅目光先落在溫興貴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疏離笑意:“我還以為爸你不會過來,沒想到,還是來了。”

視線一轉,落在孫世榮身上,她臉色瞬間垮了下來,質問道:“爸,你跟孫少爺一同前來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到現在了,你還想著把我賣給他?”

她微微抬頜,身姿端莊,自然地與龔百並肩站著,當著往來路人的面朗聲開口:“我從未認可過與孫少爺的婚約,更沒有什麼悔婚之說。我與偵察營龔百同志情投意合,今日便是來民政科領證,還請孫少爺自重,不要在此胡攪蠻纏。”

這幾句話,引得周邊看熱鬧的路人紛紛側目,瞬間就理清了前因後果。

眾人的視線在雙方身上來回打量。

一邊是滿身闊氣、氣場陰沉的富商父親和紈絝少爺,看著就不像善類。

一邊是身姿挺拔、一身正氣的軍人,身旁姑娘端莊沉靜、眉眼坦蕩。

是非對錯、正邪立場,一目瞭然,路人心裡自有評判,下意識全都偏向軍人和溫雅這邊。

孫世榮看向溫雅,沒有失態暴怒,也沒有下跪賣慘,只緩緩抬眸,對著周遭圍觀的路人開口:

“各位鄉親,勞煩大家做個見證。我與溫雅的婚約是由雙方長輩定下,孫家的聘禮早已送到溫家,絕非我胡攪蠻纏。”

他看向溫雅,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實則字字誅心:“我從上海追到翁牛特旗,不是要糾纏,只是想問你。婚約在前,你為何瞞著父親、瞞著我,私下與這位龔營長定終身,今日還要倉促領證?是一時賭氣,還是真的存心悔婚,想攀高枝、棄我而去?”

孫世榮話音落地,周遭一片譁然,路人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剛才偏向溫雅的人,神色也逐漸微妙起來。

有人半信半疑,有人面露猶豫,也有人依舊站在溫雅這邊,悄悄對著孫世榮的方向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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