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興貴咬著牙，笑道：“溫雅，你在說什麼笑話呢？孫少爺怎麼會在我的房間裡？”
“孫少爺是不會在爸爸的房間裡，”溫雅看向溫興貴，“但若這個房間本就是孫少爺的房間呢？”
她來之前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比如讓娜仁不經意透露給老朱，她今天中午會來找溫父的事，比如孫世榮和溫興貴住在旅館的房間號，這些，無一不是她提前做的準備。
只為一個原因，她不想跟溫父談，而是直接跟孫世榮談。
“啪啪啪”三道不輕不重的掌聲響起，內間房門開啟，孫世榮從裡面出來。
“溫小姐想要怎麼談？”孫世榮瞧了眼洞開著的房門，走廊裡突然出現兩名壯漢，一左一右守在門前。
大家的目光齊齊落在溫雅身上。
溫雅走到房門前，把其關上，轉身朝孫世榮點頭示意，邊往沙發走邊說：“自然是敞開了談，坐下來談，往合作共贏上談。”說著，她落坐在沙發。
那姿態，跟在上海的時候不一樣，跟前段時間也不一樣。
“你是誰？”溫興貴質問，“你不是我的女兒。”
“嗯，其實我也覺得，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溫雅大方承認，不止為她，也為原主，“一個親生父親，會拿女兒換船票嗎？”
“你！”溫興貴抬起手直接往溫雅臉上扇。
溫雅本能地想躲，但她咬住唇，硬生生忍住了，“怎麼？說對了？所以溫老爺惱羞成怒了？”她賭孫世榮不會讓他打下來。
果然，巴掌沒落在她身上。
溫興貴的胳膊被孫世榮的護衛老羅架住，他看向孫世榮，腆著臉笑道：“孫少爺，我這是在教我女兒懂規矩。”
溫雅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用力，她賭對了，看向孫世榮，“所以孫少爺願意跟我談合作嗎？”
孫世榮一反往日在外的形象，沉穩地在溫雅對面坐下，“願聞其詳。”
溫雅緩緩道出她的來意：“我爸交出我媽留給我的東西，孫少爺把你們想要的告訴我，然後我們再來談，你們給我多少條件，我給你們多少東西。”
“哈哈哈哈哈，”孫世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摘下眼鏡，用略顯陰鬱的眼神直視溫雅：“溫小姐，你說的是合作共贏，但這個合作法，請問我這方贏在哪兒呢？”
“自然是贏在有得一談這點上，”溫雅依舊回答的不急不緩：“如果你不滿足我的條件，我是不會幫你們，那我母親留下來的東西，你們也得不到。”
“溫小姐不要對自己太有自信。”
“孫少爺不會以為我真的什麼準備都沒有就上了門吧？”
或許是為了驗證她的話一般，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口哨聲。
孫世榮朝阿甘看了一眼，阿甘開啟房門，下樓檢視情況。
溫雅氣定神閒地坐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攥緊布包挎帶的手指洩露了她並不像表面那般鎮定。
但對面的孫世榮和溫興貴並不知道。
房間裡瞬間沉默，哪怕面對著兩人打量的目光，溫雅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房門再次被開啟，阿甘湊在孫世榮耳邊：“是龔營長的大兒子在吹哨子，引來一群孩子圍在一樓。”視線往溫雅這邊移，“對守前臺的說要見他媽媽，說他媽媽是軍屬，被我們給抓住了。”
孫世榮看向溫雅目光裡帶上不解：“你這麼做，不怕龔營長記恨你利用他兒子？”
記恨？
不。
如果她說，這全是龔營長安排的，也不知道孫世榮會不會信。
不過，不管對方信不信，她是不會說的。
溫雅只問：“所以，孫少爺願意跟我合作嗎？”這是她跟龔平約定好的戲碼。
孫世榮不置可否。
沒有反對，那便是有戲。
溫雅看向一旁的溫興貴，“溫老爺，你可以把我媽留給我的東西給我了。”這不是詢問，也不是請求，而是要求。
溫興貴板著臉，只用他那狹長的眼瞪向溫雅。
“怎麼？溫老爺連孫少爺的面子都不給？”
孫世榮右手摩挲著下巴，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他身旁的老羅卻往溫興貴那邊走了一步，“溫老爺，還請配合。”
溫興貴抬了抬他的右胳膊，剛才被老羅抓住的地方還隱隱作痛。
他不情不願地去到隔壁房間，再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封書信，“這是你媽留給你的。”他把信攥在手裡，沒有遞過來。
溫雅伸出手，他卻甩在地上，溫雅看著地上的信封，沒動作，另外站著的孫世榮的手下，蹲下身，撿起來開啟遞給了孫世榮。
孫世榮一目幾行看完信件，讓手下交給溫雅，溫雅只看了開頭筆跡，便知道這封信是真。
她把信件摺好，又從孫世榮手下拿來信封裝好，起身告辭：“孫少爺正好可以想一想，等後天，我們再來談具體的合作事宜。”
她這一趟的目的已經實現。
孫世榮的人攔在她面前，溫雅轉頭望向孫世榮，“怎麼？孫少爺還有什麼事？”
“溫小姐拿了信就走？”
“對啊，”溫雅實話實說，“要不然，我還待在這裡做什麼呢？等你們對我嚴刑拷打？”
“孫少爺，你不會真以為，我就只有一個後招吧？”
“哦，願聞其詳。”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舊上海警察上門查房的一套。”溫雅就好像根本不在意孫世榮知道這些，“如果我五分鐘內沒有出旅館。”
孫世榮：“我這個人偏偏不信這些。”
溫雅坐回沙發，“那就等等好了，正好我也可以問問，除了信，我媽還留下什麼？”
溫興貴皺眉，“都給你了，你那個媽，吃我的用我的，還能留給你什麼？”
“我媽不是你的情婦，”溫雅盯著溫興貴，一字一句道：“我也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藏著屬於我的東西，卻又得不到我媽留給我的，何必呢？溫老爺。”
“所以，溫老爺其實是騙了我們。”孫世榮就好像才聽明白一般，閒閒開口。
溫雅點頭，她最開始也被騙了，直到她翻遍了原主所有的記憶碎片，拼湊出一個驚人的真相。
“是呀，孫少爺。我媽溫成蘭才是斡恩真氏嫡系一脈，而溫興貴溫老爺，只是她的遠房堂兄，也是我的表堂舅。我媽當年帶著家產從草原去上海，你當時只能跟在她身邊，卻在她死後霸佔了她的一切，連我這個女兒都被你當成籌碼。”
原主在母親去世後，因為傷心過度，斷斷續續生了半年的病，好了後，記憶就產生了錯亂，加上溫興貴刻意引導。
“因為只有我全部得到，才能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孫世榮眯著眼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溫小姐的膽量，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不過——”他話鋒一轉，“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在陪你演戲？”
“就憑，你想要我媽的東西，”溫雅笑聲清脆，“就憑溫老爺這麼些年，都沒能拿到我媽留下來的東西。”
“還有就是……”
敲門聲響起。
“溫同志，武裝部的值班戰士接到了你兒子的求助，特意請我們前來檢視。”
溫雅看向孫世榮，嬌笑道：“瞧，我的依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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